“如此说来…”赵胥、吕素、陈平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万万没想到,看似伟大神迹,却要以杀死自己为代价。
“这到底算是永生,还是交替接续?”赵胥疑惑的问道。
“生物大脑和机器大脑,您认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您?”赵秉悠悠说道,“此为哲学奥义,若诸位不曾想明,则合俑之事,无需再提。”
赵秉说完,换来一阵长时间沉默。
“寡人知道了,此事,日后再议。”赵胥缓缓道,“吾儿,有些事,为父需要你的助力。吕相、陈院长,合俑长生之事,你们也回去从长计议。至于登基大典,务必不能差池。”
“儿臣知道。”赵秉上前作揖。
“诺。”吕素、陈平作揖,缓缓离开。
廊桥之上。
“若是以杀死自身为代价,那永生从何谈起。”吕素叹气道,“穷极一生所寻,竟是这般荒谬结果。”
“凡事因果相接,哪有十全之法。”陈平点头,“先王虽是长生,却被困于此处,永世不得外出;赵秉虽是长生,却杀死原神,由新体代替。”
“所言甚是。这新的赵秉,老夫总觉的异样,却又说不出蹊跷在何处。”
“确是如此,你看他盯着先王的眼神,毫无波澜,却又深不可测。”
“我等还是小心为上。”吕素说道,站在廊桥凭栏,向远处看去。
“吕相,这一路雕栏玉砌,甚是精巧。难道你真的认为,国公是不慎滑倒,坠入桥下?”陈平看着上上下下十数层飞檐斗拱。
“当然不是。”吕素捋了捋胡须,“这廊桥宽阔,能够马车行走。地宫萧静,亦无横风,一人走在桥面,无论如何,也不会坠下去。此事,必有蹊跷。”
“我与吕相,所思略同。”陈平仔细的在廊桥前后来回巡看,“从痕迹看,国公先是踉踉跄跄,撞倒在一侧凭栏,再从凭栏翻越,坠入桥下。这一路黑色的痕迹,就是血迹干透后的遗留。地宫戒备森严,平时又无人出入,到底是什么,刺杀了国公,让他负伤坠崖。”
“此事蹊跷,我等亦需小心。”吕素深沉道,向陈平使了个眼色。“好了,先王有令,我等照做便是。”二人说罢,离开地宫。
……
地宫,院落内。
“吾儿,可有良策?这些上古仙人,竟然在此间设置颇多。”赵胥看着解锁界面。
“聚变工具用途错误,系统已经加密死锁,与铁俑甲乙说法无二。”赵秉在黑匣子的全息影像之间,不断调阅各种接口。“再次破解,颇费时日。”
“目下不能召唤旱魃之事,决不能让外界人知道。你有无更快的方法?大秦,等不了这么长时日。”赵胥一边踱步,一边焦急的问。
“容儿臣想想,方才我搜索了所有可能性,还有一种方法,或可一试。”赵秉关闭全息影像,陷入沉思。
“哦?到底何法?”赵胥眼神又闪光起来。
“向天借!”赵秉语气决绝道,“既然上古仙人不让我等运用,那我等就去上天,借来一用。”
“此话当真?!吾儿打算如何做到?”
“若是按照上古仙人之计,用计算之法旷日持久,正中他们下怀,不如对设备进行物理破坏,绕过安全协议。”赵秉取过黑匣子,调出全息影像。
“要做非常之事,得用非常之法,向天借需要借助穿梭机。调取近三载,九州大地非自然飞行物影像。”
赵秉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在空中切换画面。
“这是…?”赵胥隔着院门,好奇的看着全息画面,一颗亮丽的陨星自上而下,自南向北飞行,随后,又一幅从东向西的画面印入眼帘。
“哼哼,本王就知道,地面有人,具此能耐。”赵秉片刻分析完成,轻松的笑道,“这些画面,是救援穿梭机飞入飞出的记载。九州大地,曾有人召唤此物,行走于天地之间。”
“到底是何人?莫不是你那外戚表弟陆思云?”
“并非如此。”赵秉摇摇头,“此物飞入齐国境内,又从齐国飞往秦地,不知何意。不过,齐人既然可用,吾等亦可用。父王莫急,待我去一趟传音殿,找找可用之法。”
说罢,赵秉转身离开。
……
地面k高处,天宫母舰。
“检测到救援信号。”标准语音响起。
“正在检验救援框架协议。”
“救援穿梭机已就绪,等待出仓指令。”
“救援坐标已确认。”
“安全检查完毕。准予出仓。”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赵政听到声音,好奇张望。
“地面有人请求救援,穿梭机要准备下去了。”信息流平静的告知。“你还是抓紧时间,尽快适应机甲替身的操作。”
“嗯,本王知道。”
一架银色的锥形物体缓缓推出,在点火加速后,以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飞向地面,进入大气层时与空气摩擦产生的1500摄氏度高温,与此前一样,在天空留下一道绚丽的花火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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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台依旧巍峨耸立,上百根粗大的树桩支撑,离地五丈、上筑九层,每一层飞檐斗拱、朱梁画栋,在烈日中熠熠夺目。
悬阶之上,一处空旷的平地。
赵秉带着四名铁俑,静静的伫立等待。天空中的花火带着长长的尾迹,逐渐减速,最终停在了月台空地。
很快,赵秉众人登上穿梭机,由原地起飞,直冲云霄。
“你们看,那是什么?”“是勤王赵秉及其部众,他们如何在等待彗星?”“不对,是唤星术!勤王也习得唤星之术。”“天啊,勤王竟能够驾驭彗星,冲天而去!”“勤王升仙、勤王升仙了!”
咸阳城内,百官大臣、各国来使、庶民百姓,无数人目击了这一幕震撼的场景,一传十十传百,见者纷纷跪地,顶礼膜拜。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赵秉带着四名铁俑,已悠然踏入天宫母舰内部。
“外面,有人来了?!”赵政听见声响,大吃一惊,“地面什么人,竟然有能耐来到九天上?”
“嘘,只要我们不出声,没人知道你的存在。我们是安全的。”
“为何这么笃定?”
“嘻嘻,因为没有人,会把水缸里的东西,与赵政联系起来。”信息流咯咯笑着。
天宫母舰内部,赵秉正饶有兴趣的四周打量。
“天上宫阙、如临仙境,四壁晶莹、光芒四射,道阻宽广、十马并行。道旁奇器,飞鸟游鱼,皆能自动,往来穿梭。”赵秉啧啧称赞。
靠近幕天舷窗,向外看去,巨大的蓝色球体上,北海元州、北极玄州、南海儋州、南极寒州、东海瀛州、西海流州、中原中州,东南、西北的小千世界,尽在脚下。
赵秉看了半晌,悠悠叹道,“明珠悬于幽宇,光润夺目。陆洋相接、波诡云谲,昼夜交替、阴阳流转。九州上下、灵秀所钟,万象纷纭、皆系此处。然寰宇内外,九州不过沧海一粟,星河璀璨外,亦不知还有何物?”
说罢,赵秉伫立在舷窗边,不再发一语,直至好几个日夜过去。
随后,赵秉又在天宫母舰内部漫无目的行走,直至看完每个角落,数清每具遗骸。一切都安静的出奇,只有偶尔的仪器闪过,培养皿中冒着汩汩起泡,才预示着此处曾经有过生机。
“铁俑听令。”赵秉发话,“聚变工具保险阀位于母舰前部第四区域,具体坐标已同步、操作步骤已同步。两具铁俑出舱,从外破坏发射盖;两具铁俑于内,破坏保险锁阀。完成后,于救援舱汇合,可清楚了?”
“诺!”铁俑作揖,分头行动开来。
舷窗边,只剩赵秉,如同古往今来孤独的寡人,只余时间静静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