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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静默的根系(1 / 1)

地球,圣杜树核心根系深处。

索菲亚盘膝坐在由粗大树根天然形成的、如同子宫般的静室中。她已在此深度冥想超过七十二小时,维持着与山之子网络前所未有的紧密连接。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树木的清香,以及一种更为古老、厚重的“记忆”的芬芳。

她的意识不再仅仅是网络中的一个节点,更像是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亿万植物根系与地球灵脉共同编织的“记忆海洋”。这里存储着地球亿万年的地质历史,也封存着无数代文明——包括那些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先民——与这片土地交互时留下的、极其模糊的情感印记和认知碎片。

借助与蔡政烨共鸣实验时获得的那次“牵引感”,以及火星团队传回的关于“园丁”信号的残缺信息,索菲亚开始了有目的的“深潜”。她不再是泛泛地感受网络的脉动,而是像一个考古学家,用精神的指尖,极其小心地“触摸”那些沉淀在最底层、几乎与岩石同化的“记忆岩层”。

进展缓慢得令人窒息。那些记忆太过古老,太过破碎,如同被流水冲刷亿万年的卵石,只剩下最基础的形状和一点点顽固的“颜色”。它们大多是无法形成连贯画面的“感觉”:面对天空巨变的集体恐惧、大地震动的无助、星辰异位的迷茫,偶尔也会闪过篝火旁祈祷的温暖、丰收的喜悦、对自然伟力的敬畏……这些是属于人类,或者说,属于“地球智慧生命”的共性情感基岩。

但索菲亚在寻找的,是“异质”的东西。是来自“外面”的观察目光,在集体潜意识中留下的、哪怕极其微弱的划痕。

在又一轮漫长而专注的搜寻后,她的意识触角,终于“碰”到了一块感觉截然不同的“记忆碎砾”。

它冰冷。

不是归墟那种吞噬一切的、绝对虚无的冰冷,而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精密而恒久的“冷”。如同在温暖的手掌中放入一块来自深空、未曾被阳光照射过的陨铁。

与这块“冷记忆”相关联的,是一种极其模糊的“被注视感”。不是恶意的,也不是善意的,更像是一个路过的行人,对路边一朵奇花投去的一瞥——带着短暂的好奇,随即移开视线。在这“注视”残留的感觉中,索菲亚捕捉到了几个几乎消散的概念片段:

“记录生长周期第纪”

“变量稳定无需干预”

“样本状态:健康持续观察”

紧接着,是另一块更“新”一些(或许只有几万年)的碎片。这一次,“注视感”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评估”意味。

“外部干涉痕迹检测非自然灾变模式”

“文明韧性测试抗压指数上升”

“建议:维持观察协议,提升监测频率”

还有一块,似乎与某次剧烈的“大灾”(可能是陨石撞击,也可能是地轴剧烈偏转)相关。在那段充满毁灭与重生的混乱记忆底层,索菲亚感应到了一种极其隐晦的“扰动”。那感觉,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但投石者站在极远、极高的岸边,涟漪几乎无法察觉。伴随这扰动的,是一个更加难以把握的意象:一只巨大的、由光线和几何图案构成的“手”,仿佛在灾难的尘埃即将彻底掩埋某个文明最后的火种时,极其轻微地“拨弄”了一下,让那火星得以落在另一片尚有生机的“土壤”上。但这个意象模糊到几乎像是幻觉,残留的感觉只有三个字:

“可惜了”

索菲亚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苍白,精神极度疲惫,但双眸中闪烁着发现的光芒。她将感知到的这些模糊碎片,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通过圣杜树网络,传递给了苏晴和陈仲礼。

“不是归墟。”她在精神通讯中总结,声音带着虚脱后的沙哑,“是一种更古老的观察者。他们的‘观察’和‘记录’行为本身,似乎就遵循着某种严格的‘协议’。他们对文明的态度像是园丁观察花园里的植物,记录生长,评估健康,只在极端情况下可能进行最微小的‘干预’,而且目的不明。‘园丁’这个称呼意外地贴切。”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端及各处隐秘节点,陈仲礼协调的“文明记忆挖掘”工程也在同步展开。

这项工程动员了全球范围内残存的传统文化研究者、萨满、僧侣、守墓人、古老地脉的守护者,甚至一些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的长老。他们并非通过现代仪器,而是通过仪式、冥想、口述历史的深度回溯、对古老壁画和符文的再解读等方式,试图从人类集体记忆和大地本身的记录中,打捞关于星空访客的蛛丝马迹。

洪门动用了庞大的地下情报网络和古老传承的“地听”之术;北欧残存的吟游诗人后裔在极光下吟唱古老的《旧埃达》片段,寻找关于“铸造星辰的矮人”和“丈量世界的巨人”之外,那些“只是看着”的存在;亚马逊雨林深处的萨满在致幻植物的引导下,与“森林之灵”对话,询问关于“天上来客”的记忆;西藏某座隐秘寺庙的老僧,在冥想中回溯“伏藏”传承中关于“天龙八部”之外,那些“非天非人非神,只观劫运流转”的模糊记载……

信息如涓涓细流,缓慢汇聚。大部分是荒诞不经的神话变形,或是后人附会的想象。但陈仲礼和他组织的专家组,从中剔选出那些跨越地域、文化、时代,却有着惊人相似内核的“母题”:

“这些母题,与索菲亚从山之子网络中感知到的‘冰冷观察’、‘记录协议’、‘评估’等感觉,高度吻合。”陈仲礼在加密通讯中向火星团队汇报初步结论,“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园丁’是友方,但至少,其行为模式与归墟那种彻底的‘清理’有本质不同。他们可能是一个中立的,或者至少目的并非毁灭的观察者文明或存在。”

“中立有时候更麻烦。”费尔南多在地球通讯接入时嘟囔了一句,“谁知道他们观察完了会不会把我们当标本收走?”

“至少,他们可能拥有关于归墟的更多信息,甚至应对经验。”苏晴的声音传来,“陈师伯,能否从这些神话隐喻中,找到任何关于‘园丁’可能出现的地点、时间、或者‘召唤’方式的线索?哪怕是最荒诞的?”

“很难。记载都太过模糊和象征化。”陈仲礼沉吟,“不过,有一个共同的微弱指向:当‘苗圃’出现‘无法自行消除的病害’或‘违反根本生长法则的畸变’时,‘园丁’的关注度可能会提升。按这个隐喻归墟,或许就是那种‘病害’。而我们,尤其是蔡政烨目前的状态,可能介于‘顽强的抗病变异’和‘新的畸变’之间。”

就在地球方面紧锣密鼓地挖掘记忆时,火星上的研究进入了新的阶段。

基于对蔡政烨“修复”行为的大量观测数据,莎拉和卡洛斯设计出了一套初步的、用于安全采集“伤疤”区域“存在质残渣”(即那些“薄雾”)的装置原型。它被命名为“汲露器”,原理是模拟蔡政烨场域中那些“光丝”的共鸣频率,在特定区域制造一个微型的、温和的“信息态低压区”,吸引“薄雾”自然汇聚并凝结成更稳定的、类似固态信息结晶的颗粒,再进行捕获隔离。

首次野外测试安排在一次例行的“渡鸦一号”巡逻中。地点选在了一处蔡政烨“光丝”近期刚完成“修剪”,环境相对稳定的“伤疤”区边缘。

测试本身按计划进行。“汲露器”成功采集到了几毫克闪烁着微光的、沙粒般的“信息结晶”。初步分析显示,其信息结构比飘散的“薄雾”稳定数个数量级,且内部残留的“痛苦回声”已被极大程度净化,主要成分是高度有序的“存在质”基础单元。

然而,就在测试结束,“渡鸦一号”准备返航,途径一处之前未曾详细勘探的、位于两道巨大“伤疤”裂隙交界处的洼地时,张伊人车上的广域灵脉扫描仪,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但异常“规整”的辐射源信号。

“等等,停车。”张伊人叫住了费尔南多,“十一点方向,一点五公里,那个洼地中心。有东西在‘呼吸’。”

费尔南多谨慎地将勘探车驶近,停在洼地边缘的岩石后。两人下车,利用车载设备进行高精度远程扫描。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屏住了呼吸。

洼地中心,并非“空洞灰白”,而是一片相对“正常”的、未曾被完全抹除的火星岩土地面。但在这片地面中央,凭空“渗出”了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微微发光的“泉眼”。

泉眼并非液体,而是由极其纯净、宁静的乳白色信息流构成。这些信息流如同有生命般,从地面“涌出”,在空中约一米高处散开,化作点点光尘,又缓缓沉降,形成一个持续而稳定的循环。与“伤疤”中那些痛苦、混乱的“信息淤伤”或“回声”截然不同,这个“泉眼”散发出的信息流,平和、有序,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感”。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泉眼”涌出的信息流中,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清晰的、不断变化的“图案”。那些图案,一部分是星旅者符号体系中代表“生长”、“联结”、“记忆库”的复杂几何纹路;另一部分,则活脱脱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优美而奇异的“植物”的脉络图、叶片形状、乃至花朵绽放的瞬间!

“这这是什么?”费尔南多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谧的景象。

张伊人快速操作仪器进行扫描和分析。“灵脉辐射:极低,但纯粹度不可思议。信息熵:接近理论最小值,高度有序。信息流内容无法完全解析,但其基础编码规则,与我们在‘园丁’信号中检测到的部分底层协议,有显着相似性!而且它散发出的‘信息特征’,与蔡政烨场域中心那个新光点,存在微弱的、积极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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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小心翼翼地采集了“泉眼”周围的环境样本,并尝试用最柔和的非接触方式,截取了一小段信息流进行封装。

返回基地后,这个发现立刻引起了轰动。

“这不是‘伤疤’的产物,至少不是典型的产物。”卡洛斯反复看着数据,“它更像是在‘伤疤’的创伤环境中,因为某种未知机制(或许是蔡政烨的‘修复’行为,或许是‘伤疤’自身的‘免疫反应’,也或许是被‘园丁’信号或其它东西触发),而‘生长’出来的一种全新的、良性的信息态结构!”

“像伤口愈合时长出的新肉?”莎拉比喻。

“更像是在被火烧过的森林灰烬里,长出了一株从未见过的、完全不同的新植物。”卡洛斯眼睛发亮,“看这些图案!星旅者的‘知识’符号,和这种‘生命’图案的结合!这绝对和‘园丁’有关!”

他们将发现,连同采集到的“信息泉眼”样本数据,紧急传回地球。

地球方面,索菲亚在接触到那段“泉眼”信息流样本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恍然:

“我‘看’到了一点点。在那些最古老的、冰冷的观察记忆碎片附近也有类似的‘图案’。非常淡,几乎被遗忘。那是观察者们用来‘标记’他们觉得‘有潜力’、‘值得额外关注’的‘苗圃’或‘个体’的符号。这个‘泉眼’像是某种‘信标’,或者‘应答’。”

“所以,这个‘泉眼’,可能是‘园丁’在注意到火星(或者蔡政烨)这个‘变量’后,投下的一个‘观察哨’?或者‘兴趣标记’?”莎拉分析。

“也可能是‘伤疤’环境与‘园丁’信号(或某种更基础的原则)相互作用后,自然‘生长’出的东西,就像特定的真菌只在特定的腐烂木材上生长一样。”卡洛斯补充。

无论成因如何,“信息泉眼”的出现,都意味着火星“伤疤”的环境正在发生超出他们理解的复杂变化。而蔡政烨的场域,在“汲露器”测试和“泉眼”发现后,也出现了新的反应:他对“伤疤”区域的“修复”行为开始出现明显的“偏好”,更倾向于前往那些“信息泉眼”出现可能性较高的区域进行“修剪”,并且,他场域中心那个蓝橘色的新光点,在靠近“泉眼”时,会表现出更活跃的共鸣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波动?

同时,深空监测数据显示,归墟的“注视”在“信息泉眼”出现后,出现了新的、难以理解的扰动模式。那不再是简单的“扫描”或“锁定”,而像是一种“聚焦分析”,甚至偶尔会传来极其短暂、尖锐的、仿佛带着“疑惑”或“排斥”意味的信息杂波,针对的目标似乎正是这些新生的“泉眼”。

火星,这片巨大的伤痕之上,归墟的“毁灭”、蔡政烨的“修复”、神秘“园丁”可能的“标记”,三者构成了一个微妙而危险的三角。地球的文明网络,则如同这片三角地带边缘一株顽强生长的树,根系拼命向伤痕深处探索,试图汲取养分,也试图理解头顶这片陌生而莫测的星空。

夜深了,莎拉独自站在观测站外,仰望星空。火星的夜空清澈,繁星如尘。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看到那颗蓝色的星球,看到圣杜树下闭目冥想的索菲亚,看到洪门据点中翻阅古籍的陈仲礼,看到这片红色星球上静静流淌的灰白光域和那新生的、乳白色的“泉眼”。

静默的根系,在伤痕与星光的交界处,探寻着生存的道路,也触碰着宇宙更深层的秘密。

而那些秘密,或许就藏在下一次“泉眼”的绽放中,藏在下一段古老记忆的碎片里,也藏在归墟下一次难以预测的“注视”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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