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莫再过多思量。
白雨尊上打断了白漓的发呆出神,广袖之下,她再次伸手,一滴白色的雨在其掌心缓缓形成,确实缓慢,比她打入白霜雾眉心的一滴要缓慢太多。
“本尊即将回返白墓闭关,专程来此,却是受人之托,有样礼物要送与你,正好算作他未来你世尊宴的补偿。”
“礼物?”
白漓正纳闷,那一滴缓慢形成的白雨已经被白雨打入了她眉心。
白漓瞬间愣住,下一刻有无尽烟雨从其身躯荡漾升腾而起,不知多久后才又逐渐隐落。
她睁开水盈盈的眸子,小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祖上,这这真的太贵重了”
“无碍。”
白雨尊上摆手,言语轻缓,
“与我之所得相比,此物却是不值一提,白煌大人给了我一场造化,我自当以礼相报。”
“只是没想到你这丫头修的却不是雨之一道,罢了,雨水殊途同归自有共妙之处,你又有雨师相伴,想来也有不少用处。”
“细细参悟,本尊且去了。”
话落,她广袖轻拂,身躯化作白色烟雨散开,就连那足下毕方神鸟,亦是一同消散不见,同时还有最后一句话留在了白漓心神之中,
“那小莲台当个玩物尚可,无需太过上心,你有御淋漓已是例外,白家人,不修外物”
白漓静默天穹,不知多久后才回神,回神后她依旧惊讶,小小的脑袋里有两句话萦绕不休,
“本尊即将回返白墓闭关,专程来此,却是受人之托,有样礼物要送与你,正好算作他未来你世尊宴的补偿。”
“白煌大人送了我一场造化,我自当以礼相报。
不知多久后,她眯了眯眸子,小嘴呢喃,
“白煌大人?”
白雨祖上,唤他为大人?
那她上了白煌大人,又该怎么算?
嗯?怎么算?
白雨出来说话!
思量着,她看向白霜雾,
“婆婆对白雨祖上有几分了解?”
“没什么了解。”
白霜雾似乎知道她要这么问,直接摇头,见白漓一脸失望,她又有些不忍,于是她又开口,
“此前我只知白雨祖上之道场一直在白华仙境深处的白雨仙境,我那时修至懵懂处还曾专程请教于她,但此后再要觐见她老人家,则需要叩请白墓了。”
“白华仙境,白雨仙境,白墓…”
白漓喃喃,
“那婆婆之道场定然便是唤做霜雾仙境了?”
“是。”
见她点头承认,白漓眨眼,
“婆婆什么时候也能将霜雾仙境搬进白墓?”
“仙境何其之多,能入白墓者又有几人?即便以白雨祖上天纵之姿,亦是蹉跎潜修了无尽岁月,此份殊荣,老身岂敢奢望?”
白霜雾一脸苦笑,
“不过以天女之姿,我知道漓水仙境以后定是要入白墓的,到时我再叩请白墓,或也能…”
“到时我带你大大方方进去便是。”
“谢过天女厚爱,老身万不敢僭越。”
“那白天子呢?传言他自小便被带进了白墓,几十载后又从白墓走出,此事内情,婆婆知晓几分?”
“天女莫再问了,此事乃是白墓诸多尊上亲自把持,老身丝毫不知。
“…”
“罢了,不为难婆婆了,他的礼都送来了,那便准备开宴吧。”
“好。”
白霜雾称白漓日后的仙境为漓水仙境而非漓雨仙境,是因为她知道,她知道白漓的太白法灵从来都不是显于人前的雨,而是,藏在心底的水
她亲眼看着那个懵懂的小女孩从小就记住了那句话,小女孩也因为那句话,同样走上了那条抽象之路。
煌煌如日,漓漓似水。
毕月仙子虽然实力稍逊但看女人的眼神极是不错,她瞧的不差,从某方面来说,白漓确实与她一般无二。
漓水确实不为世尊位,只是为了追赶煌日的脚步,她为煌日,甘作漓水。
天洲,天伤洲,太阴天族。
太阴一族乃是天伤洲公认的第一天族,其不仅有三十六天造之一的太阴墨绣镇守造化,而且在仙庭时代,此族更是达到了超级顶峰,其与另一洲的太阳一族一齐追随紫微帝尊揽尽一世造化,被后人尊为天之双轮,论名声与地位,还在日月星这帝之三刃之上,其内底蕴之厚重,万不是毕方一族这等只出过星主的天族可比。
而且,其族内还出过一个超级狠人,那便是太阴离尘,只是如今早已无人敢直呼这个名讳,谈起都要尊一声太阴仙君。
太阴仙君位列仙庭时代十仙第二,仅次于彼岸清歌,有人说彼岸清歌只是帝洲吹出来的第一罢了,太阴仙君本身已修尽太阴奥妙,又执掌太阴墨绣,哪里能是帝洲那些连天造都没见过的蛮夷之族捧出来的仙首可比,若是仙庭劫难晚来一些时日,太阴仙君早就横跨天帝鸿沟把帝洲那个猖狂女仙镇在裙下了。
只是世事无常,早已没有如果,大劫来临,所有的豪情壮志儿女情长都被时代匆匆埋葬。
有人说太阴一族在那一劫中损失惨重,苦苦争来的盛世造化也消耗了个七七八八,也有人说仙君大人颇得帝尊赏识,在紫微帝尊布置之下保全了太多,谣言真真假假,早已在万世流传里变得扑朔迷离。
其余传言或有所水分,但有一件事却被各族记录在册,因为此事发生在劫前,所以很清晰。
月神荒唐无道,带领月族祸乱天下欺压苍生,所行所为罄竹难书罪无可恕,其罪,当诛!
月神当时乃是仙庭新起之秀,天姿斐然,已是公认的下一代十仙,而月族更是位列三刃之一忠心耿耿,但紫微帝尊心系天下在是非对错上完全不讲情面,即便是如此鼎盛的天族也在那一次中被覆灭了个干净,仙庭煌煌战将无量,帝尊天令更是威压四海,完全无法抵抗。
而那次惩恶带头的,便是天之双轮之一的太阴天族,太阴仙君大人执掌太阴墨绣亲自出手,整个月族一夕之间变作永恒废墟。
太阴天族在那一场中,收获更是不可估量,后来甚至就连同为双轮之一的太阳一族也要看其脸色,而太阴仙君之名更是煌煌而起,仅在帝尊与仙妃之下,威压三十六洲。
此时,太阴天族祖地深处,一位身着墨色凤袍的女子独坐极天之上,那显露不少雪白的墨色凤袍玄奥无比,合于天地,不时有墨色天光荡起,太阴之力如潮如焰。
某一刻,绝美女子睁开了那双威严凤眸,在其眉心处,更有一轮墨色神月如同天刻。
“月族本源果然与我太阴同出一辙,那一局吃掉月族,本仙确实迈出了一大步。”
她低语着,满是平静,只有对道的渴望,没有丝毫其余情绪,是非对错本就没有定论,为道为族,这个心思沉重的女人都算得上心安理得。
“只是本仙近日心绪不宁,却是为何?”
她思索着,这种不宁让她颇为烦躁,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出现过这种心绪了。
最后思来想去,她想到了她的孩子,
“难道是痕儿有难么”
“是了,帝洲路远,他确实辛苦了。”
说到这里,她不再犹豫,墨袖轻拂间,一只墨色古兽从其身畔窜了出来,亲昵舔舐着她的雪白小手。
“去罢!”
她低语,古兽知她心意,低吼声中蹦入虚空消失不见。
古兽已去,但她心头还是烦躁,她略微停顿,心念又起,
“玉衡”
…
同一时刻,天洲,天立洲。
通天城中,一位雪白仙子伴着风雪立于天穹,完美无瑕清冷异常,直如冰雪之仙。
她刚经历完她的最后一战,马上就要登临世尊位,但有一个女人来了,站到了她对面。
她眸子中风雪肆虐,盯着对面言语清冷,
“你也要阻我?”
对面那女子一身紫衣,眉心镌刻着北斗权柄印记,眸子中是无穷无尽的金银星轨流转,端的是气度雍容风华无双,听闻她此言后柔柔一笑,
“很不巧,本君也瞧上了这一洲。”
风雪仙子闻言点头,缓缓道出名号,她能感觉出来,面前这紫衣女子,强得过分。
“天杀,姑射。”
紫衣女子欠身一礼,声音越发柔和,
“仙庭,玉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