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张日山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只觉得眼睛都要瞎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别秀了!继续打牌!我就不信,我今天赢不了你们!”
包厢里的笑声再次响起,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与众人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最动人的烟火乐章。
一群人围在八仙桌旁搓麻将,竟从午后直打到傍晚开席,才恋恋不舍地停了手。
这一下午的惩罚环节,称得上是百花齐放。
二月红的京剧清越婉转,《锁麟囊》的选段余音绕梁;解雨臣的花鼓戏地道灵动,满是江南水乡的软糯风情;尹南风的笛子悠扬清脆……
唯有张日山,成了整场牌局的“特殊嘉宾”——别人都是凭才艺过关,他独独是“出卖色相”,脱了上衣做俯卧撑,背上还驮着拍手叫好的霍秀秀。
待到入了席,满桌佳肴摆开,张日山的脸依旧红得像块熟虾子,耳根子都没褪下颜色。
他埋头扒饭,半点不敢抬头看人,生怕再被众人拿下午的事打趣。好不容易扒完最后一口,撂下筷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只留下身后满室的哄堂大笑,连带着霍秀秀清脆的“张爷爷跑啦”的喊声,在包厢里久久回荡。
夜色渐浓,众人陆续从新月饭店的包厢里走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止不住的笑意,连眉眼间都漾着化不开的轻松。
晚风卷着街边的灯火,温柔地拂过他们的发梢,将这片刻的欢愉,妥帖地封存在时光里。
这一幕,成了多年后众人心中最珍贵的回忆。
每当提起,总有人会笑着说起那天的麻将局,说起二月红的戏、解雨臣的曲,说起尹南风的笛子和黑瞎子的武术。
更少不了打趣张日山那红透了的脸和落荒而逃的背影。
只是说着说着,笑声总会渐渐低下去。
忆着那些逝去的人,忆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年华。
那些鲜活的模样,那些热闹的烟火气,终究被时光定格成了旧照片,藏在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再想起时,依旧温暖,依旧清晰,仿佛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那日的包厢里,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满室的欢声笑语,从未散去。
九爷走后的第二个新年,依旧是黑瞎子、书绾、解雨臣、张起灵,还有三七,几个人守着解家的小院一起过。
今年不用买成箱的烟花,倒是又省下了一笔烟花钱。
“我怎么觉得今年的烟花,没去年热闹啊。”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仰头望着天边炸开的零星花火,眉头微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书绾身上披着厚厚的驼色毯子,伸手掀起一小块门帘,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不用觉得,因为它就是不热闹。今年开始禁烟花了,城里头管得严。”
看着天边那“稀稀拉拉”、没几声响就湮灭的烟花,黑瞎子咂了咂嘴,悻悻然道:“行吧,合着咱们这省钱,还是赶了个巧。”
解雨臣和张起灵没凑过去看烟花,两人并排在堂屋的长凳上坐着,面前摆着一壶温好的茶,你一杯我一杯,安安静静地品着,倒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黑瞎子转头看了眼昏昏欲睡的书绾,又扬声喊了句:“没事!城郊那边管得松,有的地方还是能放的。
等过几天,我带你们去放个够,保证比去年还热闹!”
其实今年能放烟花的地方不算少,只是他们看惯了往年整箱整箱点燃、漫天绚烂的阵仗,如今骤然少了,便总觉得不适应,心里空落落的。
书绾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掀开门帘走回屋里,重新窝进沙发里,将毯子裹得更紧了些。
“守岁守岁,除夕夜里不守岁,还能干什么呀。”
她嘴里嘟囔着,脑袋却一点一点地往下耷拉,眼看就要磕到膝盖,又猛地惊醒,迅速抬起头。
一双眼睛不断地眨着,睫毛扑扇得像只困极了的蝴蝶,拼命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黑瞎子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裹着毯子的肩膀。
书绾的身子立刻东倒西歪了一下,像颗不倒翁似的,惹得黑瞎子低低地笑出了声。
“我说婠婠,要不然咱们不守了?”他俯下身,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宠溺,“你这困的,都快直接栽进沙发里睡着了。”
书绾裹着毯子往旁边挪了挪,用行动表达着对黑瞎子的嫌弃,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哼唧:“你别碰我……我要守的……”
她又使劲眨了眨眼睛,总算清醒了几分,坐直了一点身子,掰着手指跟他数守岁的好寓意:
“守岁能祈福平安,能迎接财运好运,还能盼着家庭和睦、共享天伦呢……多好的寓意啊。”
前面几句听得黑瞎子心头暖烘烘的,感动得不行,可听到最后一句,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半点都不想接受了。
“嘿!你这说的是哪儿的话!”黑瞎子直起身子,一手叉腰,一手还不忘指了指自己,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瞎子我多年轻帅气的一个人啊,现在还有我的富婆媳妇包养着,日子过得逍遥又快活。怎么就轮到我享天伦之乐了?我这明明是在跟媳妇儿热恋呢!”
书绾掀了掀眼皮,视线从耷拉的眼睫下透出来,斜睨着他,嘴角却藏着压不住的笑意。
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黑瞎子的鼻尖,语气里满是故作的嫌弃,却又裹着化不开的宠溺:“德行。”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羽毛似的,一下就挠到了黑瞎子的心尖上。
他低笑一声,索性挨着沙发坐了下来,伸手就想去搂她的腰。
书绾裹着毯子往旁边躲了躲,却没真的躲开,由着他的手搭在自己的毯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的纹路。
“怎么,我说得不对?”黑瞎子挑眉,墨镜后的目光似乎黏在了她脸上,
“我这叫年轻有为,风流倜傥,跟天伦之乐那档子事,八竿子打不着。”
书绾打了个哈欠,脑袋不自觉地往他肩膀上靠了靠,声音软了几分,带着浓浓的困意:“是是是,你最年轻,最帅气。我们家瞎,永远是顶顶好的。”
这话听得黑瞎子心花怒放,忍不住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混合着毯子的暖香,比窗外的烟花还要让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