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陆铭承认认识父亲,慕容飞羽心头一块巨石顿时落地,长长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莫过于这位突然出现的金丹真人非但不是故人,反而是仇敌。
若真如此,今日恐怕无人能幸免于难了。
此刻再看这位前辈神色温和,言语间甚至带着几分感慨,显然与父亲渊源不浅!
慕容飞羽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目光扫过方才还打生打死的两方修士,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戏谑。
“方才诸位不是挺嚣张的么?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慕容飞羽!你莫要得意忘形!”一名赵家筑基修士双目赤红,嘶声喊道。
慕容飞羽对此却不以为意,而是连忙躬身再拜,声音躬敬中带着几分委屈。
“晚辈奉父亲之命,倾尽家族积蓄,方在坠星原‘四海阁’拍卖会上夺得这枚结金丹。
本想秘密护送回族,却不料消息泄露,在此遭两家联手截杀!
若非前辈恰逢其会,晚辈今日必死无疑!
恳请前辈出手,诛杀这些恶贼!我慕容家上下,必铭记前辈大恩!”
“慕容飞羽!你不得好死!”
“前辈!我等愿献出全部身家,只求一条生路!”
“此事皆是赵家主谋,我赵家是来相助的啊!”
残存的二十馀名修士闻言顿时面无人色,有的破口大骂,有的磕头如捣蒜。
谷中哀嚎求饶声、咒骂声混杂一片,哪还有半分先前围杀时的凶狠气焰。
陆铭没有在意这些人,只是目光古怪地瞥了慕容飞羽一眼。
连我是谁都没问清楚,就敢借我的势。
这小子,平日里都这么勇的么?
不过这点顺手为之的小要求,他倒也不介意满足。
就当是付给慕容家的“报酬”了。
至于以大欺小?
不存在的!
没有他陆铭,这些人刚刚就死了。
现在自己能让他们多活了一小会儿,这是多么仁慈的善举!
于是他连看都未看那些人一眼,只随意地袖袍轻拂。
无声无息间,谷中所有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那二十馀名修士,无论是仍在咒骂的,还是跪地乞怜的。
连同他们法器,都在这一瞬间化作尘埃,随风飘散开来。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甚至没有法力波动。
就象有一块无形的橡皮,将那些人从这片天地间轻轻擦去,不留半点痕迹。
慕容飞羽等十名慕容家修士看得目定口呆,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随即又被劫后馀生的狂喜淹没。
惊的是,这位前辈修为简直深不可测!筑基修士在他面前,当真与蝼蚁无异!
喜的是,前辈果然与慕容家交情匪浅!说出手就出手,没有半分尤豫!
几人互相交换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
老祖若能结丹成功,再加之这位实力莫测的金丹前辈,慕容家倾刻间便能拥有两位金丹真人!
在这黑煞沼泽边缘地带,足以跻身顶尖势力之列!
“多谢前辈救命大恩!慕容飞羽愿为前辈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慕容飞羽率先深深拜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身后六人也齐齐躬身,躬敬无比。
“好一个万死不辞。”
陆铭目光落在慕容飞羽等人身上,忽然轻笑起来。
慕容飞羽等人顿感身体一寒,似乎被某种恐怖盯上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陆铭眼中幽光骤然大盛!
慕容飞羽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迅速变得空洞呆滞,随即浮现出痛苦扭曲的神情,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额头青筋暴起。
片刻后,陆铭才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慕容飞羽已经是筑基中期。”
通过搜魂,他解开了部分疑惑,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却更多,也更令人难以置信。
据这几人记忆,慕容家在此地创建,竟不到四十年!
四十年是什么概念?那几乎就是他陆铭刚刚抵达天星仙城的时间点!
也就是说,那时候的慕容景阳,就已经在玄灵域了!
这怎么可能?!
以他如今金丹中期的修为,手握较为清淅明了的线路图,尚且耗费五年光阴,历经数次凶险才穿越云雾山脉。
但当年仅筑基中期的慕容景阳,凭什么能这么快!
“不不对!”
陆铭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几乎不可能却又唯一合理的答案浮现出来。
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传、送、阵!”
没错!
有且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跨越亿万里天堑,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南荒域抵达玄灵域!
但南荒域怎么会有传送阵?而且是能直通玄灵域的传送阵!
陆铭只觉得胸口发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涌上心头。
自己辛辛苦苦,跋山涉水,冒着风险穿越险地才好不容易才来到玄灵域。
这算什么?算他格外能吃苦吗?
一时间,陆铭颇有些难以接受。
但他终究道心坚定,片刻后便压下心绪,强行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纠结毫无意义。
当务之急,是把这个传送阵的坐标和激活方法弄到手。
有了这条退路,要是将来他在玄灵域混不下去了,至少还能留条退路,届时以他的修为,还能跑回南荒域作威作福。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能掌控此阵,或许将来还能将南荒域的故旧接引过来。
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自己尚未立足,此时言之过早。
“不过”
陆铭看着眼前目光呆滞,嘴角甚至流下哈喇子的慕容飞羽等人,眉头紧锁。
“这老狗,藏得可真深!”
慕容飞羽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关于传送阵的只言片语。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出身南荒域。
不,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南荒域”的存在!
果然,还得是你啊,慕容景阳!
连自己亲族都要防一手,不愧是当初说舍弃家族就舍弃的狠人。
而且这次结金丹一事也能看出,如此重要的东西,他都不亲自护送。
恐怕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截杀,又一次做好了牺牲族人,保全自身的准备。
“摊上这么个父亲,你也真是够惨的。”陆铭看着慕容飞羽,目露同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