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平衡,是创建在慕容景阳只是筑基的前提下。
一旦他凝结金丹的意图暴露,三家将无一例外都将视慕容家为心腹大患。
柳家自不必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首先就会发难。
而胡家和藤家,也绝不会坐视自己扶持起来恶心对手的棋子,反过来成为分蛋糕的第四人。
这就是三家的默契,平时打生打死无所谓,可一旦有外人想横插一手,必然会被三家共同针对!
“家族内部,有鬼啊!”慕容景阳闭上眼,长叹一声。
他其实对外一直掩饰境界,平日里只显露出筑基后期的修为。
而突破金丹的消息,只有寥寥几位至亲与心腹知晓。
这次若非为了筹措结金丹,需要海量的资源,家族库藏调动痕迹太过明显,漏了些许蛛丝马迹,不然哪至于引来今日之祸?
可事已至此,他懊恼无也没有意义。
毕竟慕容家立族时间太短,底蕴浅薄。
为迅速壮大,只能广纳散修为客卿,招揽赘婿添丁增口,家族血脉早已不再纯粹。
而这些人里混入其他势力的探子,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慕容景阳此刻也无心去清理门户。
他更牵挂的,是外出的慕容飞羽的那枚关乎自身道途的“结金丹”。
“不知此行能否成功。”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忐忑。
结金丹太过珍贵,足以让任何筑基势力撕破脸皮争夺,哪怕金丹也不例外。
所以他才没有亲自出动,就怕遇到“不可抗力”因素。
“若是能取回”慕容景阳睁开眼,眸中厉色一闪而逝,“眼前的困局自当迎刃而解!”
到时候什么二选一?他哪个都不选!
他要跳出这棋盘,自己成为执棋之人。
一旦成就金丹,纵然三家不悦,也不敢轻易开启战端。
最多是联手打压,但那又如何?他慕容景阳这一生,历经的磨难还少么!
以前在南荒域,还被贼人引诱兽潮,致使慕容家差点灭族。
现在这点小问题,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想到这里,他眸中也露出了些许怀念之色。
离开南荒域,这一别就是四十年,如今他都要快成金丹了
慕容景阳颇有些感慨。
以前待在南荒域那种小地方,眼界太低。
以为霸占一条二阶灵脉,坐拥一座坊市,就觉得自己也算修仙界中上的了台面的人了。
但直到他来到这更为广阔的玄灵域,才知往日里不过是坐井窥天,可笑至极!
“恩?”
慕容景阳突然一愣,眸中精光一闪。
“对啊,怎么没想到这个!”
传送阵!
当初他之所以能远赴玄灵域,全靠他机缘巧合下在云雾山脉外围中查找到的一座古洞府,其中是遗留下了一座传送阵。
慕容景阳心中蓦然一动,若是能借助那阵法返回南荒域,岂不比在这虎狼环伺之地突破安全百倍?
但随即,他便暗自摇头。
激活那远距离传送阵所需资源堪称海量,当年全赖阵眼中残存的半块极品灵石。
可在那一次传送后,便消耗殆尽了。
如今自己为了筹谋结金丹,已经耗尽了家族中大部分资源,哪里还有馀力去激活传送阵!
“只能在此地,搏一线生机了。”慕容景阳握紧了扶手,心中暗自思忖。
待他成就金丹,第一件事便是侵吞周边势力,聚敛资源。
届时,再激活传送阵,暂回南荒域避过风头便是。
至于这毒瘴岭的慕容家基业,和这些年来培养繁育的子嗣族人
“呵呵”
慕容景阳心中冷笑,眼神淡漠。
重建家族,开枝散叶,不过是为了有人可供他驱使。
毕竟血脉至亲,总比外人多了几分天然的羁拌与可靠。
只是这羁拌,亦是枷锁。
所以如果事不可为,那舍弃便舍弃了。
只要成就金丹真人,他慕容景阳在的地方,就是慕容家!
正当他这般想着,脸色骤然一沉。
只因护族大阵方才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波动,是阵法禁制被触动了!
慕容景阳目光如电,朝族祠外望去,便见一行人正跟跄归来,此时状态极其凄惨。
尤其走在最前的慕容飞羽,原本洁白法袍已被血污浸透,左臂自肩而下一片空荡,面色更是惨白如纸,气息极其衰弱。
身后数名族人亦是个个带伤,互相搀扶,眼中残留着未散的惊悸,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厮杀。
慕容景阳眉头一皱,一步踏前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目光快速扫过,却并未在慕容飞羽的断臂处停留半分,而是带着一丝期待开口问道。
“东西带回来了吗?”
慕容飞羽闻言眼帘低垂,眼中阴翳之色一闪即逝。
“果然如尊上所言!这般天性凉薄之人,不配做我父亲,也唯有同我皈依尊上,才是你慕容景阳最终的归宿!”
慕容飞羽在心底冷笑,只是再抬眼时,脸上只剩恭顺与疲惫。
“父亲”
慕容飞羽强提一口气,挣脱旁人的搀扶,单膝跪地,身形还因剧痛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他用仅存的右手,自怀中捧出一只羊脂玉盒,随即高高举起。
“幸不辱命!”
慕容景阳的目光自玉盒出现起就没有挪动过分毫,眼中炽热几乎毫不掩饰。
“我儿辛苦了!”慕容景阳话虽如此,但手中动作却一点不慢,一把就将玉盒拿过。
整个过程,都未曾低头看一眼仍跪于面前的慕容飞羽。
直至将玉盒稳稳拿在手中,他才似忽然想起要关心一下。“快起来吧,伤势可要紧?”
“劳父亲挂心,飞羽还撑得住。”
慕容飞羽早已自行站定,垂首掩去眸中嘲讽之色,低声回应道。
“恩,那就好。”慕容景阳点点头,随即目光再次落向玉盒,他又沉声问道:“此番归来,身后可还干净?有无尾巴?”
“父亲放心!”慕容飞羽语气平静无波,“除了族人,所有知情者,皆已永远闭嘴。”
慕容景阳对此倒是深信不疑。
瞥了一眼几乎浑身浴血,人人带伤的众人。
若非经历生死血战,岂能伤成如此?
“好,好!”慕容景阳笑着称赞道:“尔等且先去疗伤,事后族中自有厚赏!”
随即又交代了几句,慕容景阳便将众人打发走,随即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神色中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嫡子重伤,族中精锐折损,这些都远不及掌中那方寸玉盒来得重要!
一头扎进静室,厚重石门轰然闭合,隔绝所有外界声响。
慕容景阳盘坐于聚灵阵眼中央,但并未立刻动作。
他先将那玉盒置于身前玉案上,指诀连掐,布下三层隔绝窥探与扰动的禁制。
随即,护族大阵被他以家主令牌悄然引动,阵力全开,肃杀之气弥漫族地每一寸角落。
只是外层幻象依旧维持着往日的平静祥和,从外界看来,慕容家并无异样。
同时,一道命令也下达全族:即日起,所有人等非必要不得外出,违者以叛族论处。
他要确保自己闭关期间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