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众兄弟,已是夜阑人静。
林风折返水帘洞,心绪翻涌难平,全无睡意。按照既定剧情,下一步便是大闹天宫的重头戏,只是那老君炼丹炉之劫,能否瞒过诸天圣人的耳目,仍是未知之数。
正思忖间,丹田之内忽生异动——澎湃的上清仙力竟隐隐躁动,一股莫名的牵引感自洞底深处悠悠传来,虽缥缈若丝,却清晰得不容错辨。
“这水帘洞……竟藏着玄机?”
此前初归花果山时,他虽曾遍历洞内各处,却因修为尚浅,加之心思全在推进“剧本”之上,并未深究。如今他修为稳固于天仙后期,又得混沌钟日夜滋养,神识远超同阶修士,这才捕捉到这丝深藏的异样。
林风起身,循着那股牵引感,向水帘洞更深处探寻。越往内走,水汽愈发浓郁,氤氲如雾,石壁上爬满苍绿苔藓,湿滑异常,每一步都需凝神稳足。行至尽头,映入眼帘的仍是那面寻常石壁,与周遭岩石浑然一体,无半分破绽。
他伸出手按在石壁上,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与寻常岩石并无二致。这条通道他从前走过数次,从未发现异常。可今夜,甬道尽头的石壁上,竟有淡淡符文在微光中隐现,若不凝神细看,绝难察觉。
林风尝试以蛮力推撼,又取出如意金箍棒,欲以力破巧。谁知一棒砸下,石壁竟纹丝不动,仿佛扎根洪荒大地的擎天柱石。吃惊之下,他只得收起金箍棒,凝神细究那些符文。
符文古朴玄奥,流转着上清仙力独有的道韵,与他自身修为同源同宗!
林风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水帘洞,果然不简单!”
他当即运转上清仙诀,掌心泛起莹莹清光,缓缓按在石壁之上。一缕精纯至极的仙力,循着符文轨迹缓缓注入石壁深处。
就在仙力彻底触及符文核心的刹那,石壁忽然微微震颤,表面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符文骤然亮起,与他掌心的仙力产生强烈共鸣。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符文流转间,石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小通道。
通道内漆黑如墨,林风运转金睛,两道神光穿透黑暗,将前方景象照得一清二楚。那是一间十丈见方的石室,四壁光滑如镜,竟是由整块万年温玉雕琢而成,温润的灵光在壁间隐隐流转。室中无桌无椅,唯有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静静横放着一柄长剑。
那剑长约三尺七寸,剑身苍白如骨,隐有流光婉转,剑格呈玄奥的莲花状,层层叠叠,仿佛蕴含天地至理;剑柄缠着不知名的兽筋,纹理古朴,散发着一股凌厉却又极度内敛的气息。
林风仅看一眼,便觉一股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若非丹田内的混沌钟及时微微震动,垂下亿万道钟纹护住他的元神,只怕这一眼就要被剑气反噬,伤及神魂!
这剑的品级,竟比他手中的如意金箍棒还要高出一截!
“水帘洞内,怎会藏着如此神兵?”林风心中疑窦丛生,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石台走去。
就在他靠近石台的瞬间,那柄仙剑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上符文暴涨,一股强烈的亲近之意如潮水般涌来,剑身竟主动挣脱石台束缚,化作一道白光朝着他的手掌飞去。
林风心中一动,顺势伸出手握住剑柄。
“嗡——!”
仙剑入手的刹那,一股浩瀚磅礴的剑气瞬间涌入体内,却并非极具攻击性的狂暴力量,反而与丹田内的混沌钟产生了强烈共鸣。混沌钟转速陡然加快,发出清越柔和的钟鸣,将那股汹涌剑气稳稳护住,而后缓缓引导着,融入他自身的仙力之中。
林风定了定神,举起仙剑,微微抽出半截剑身细细端详。只见剑身之上,以洪荒古篆刻着两个小字,笔锋凌厉,宛若要破剑而出:绝仙。
绝仙剑?!
林风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洪荒世界,敢冠以“绝仙”二字的剑,唯有一柄——那便是通天教主的至宝!此剑与诛、戮、陷三剑并称为诛仙四剑,配合诛仙阵图,可布下诛仙剑阵,非四位圣人联手不可破。
封神大战中,诛仙剑阵被破,四剑散落洪荒各处,杳无音讯。没想到其中的绝仙剑,竟藏在花果山的水帘洞内!
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林风握着绝仙剑,只觉剑身沉重无比——这份沉重,不仅是物理层面的重量,更承载着上古封神的血雨腥风与截教覆灭的无尽秘辛。
他尝试运转上清仙力催动仙剑,绝仙剑骤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剑身未完全出鞘,便有万千剑气迸发而出,在石室内纵横交错,凌厉至极,竟将空间切割出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痕!可这些无坚不摧的剑气触及林风身体时,却骤然收敛锋芒,如乳燕归巢般温顺地融入他体内,与他元神深处某种沉睡的力量产生了强烈共鸣!
“好强的剑!”林风心中暗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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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如今的天仙修为,仅能发挥出仙剑万分之一的威力,便有如此威势。若是修为足够,这绝仙剑的杀伤力,简直难以想象。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剑的气息与他的上清仙力同源而出,仿佛本就是一体,契合得毫无缝隙!
“你……认识我?”林风凝视着剑身,喃喃自语。
绝仙剑再次轻鸣,剑身微微震颤,向他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意念——亲切、依恋,又带着无尽的悲哀与苍凉。那意念中,浮现出血海滔天的古战场,崩塌碎裂的通天殿阙,四散奔逃、血染道袍的截教弟子,最终定格在一道伟岸而孤傲的背影上:那人手持四剑,立于诛仙阵中,独对四位圣人的煌煌圣威,虽孤勇无匹,却难敌四圣联手……
“师尊……”一声呼唤脱口而出,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
林风茫然失神,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流泪,也不知这声“师尊”从何而来。但灵魂深处,某种被胎中之谜封锁的记忆,正在剧烈松动,仿佛随时都会冲破桎梏,重现于世。
良久,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他握紧剑柄,缓缓将绝仙剑完全抽出。
剑身完整呈现的刹那,整座石室都被映照成一片暗金色。狂暴的剑气尽数内敛于剑身之中,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只待主人一声召唤,便会苏醒,撕裂天地,破灭万物。
林风尝试以神念沟通,绝仙剑毫无阻碍地接纳了他的神念,彻底认主。他感知到,剑灵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沉睡,只留下一道守护禁制:非上清嫡传、非截教核心弟子,触之即死。
“又一个与‘剧本’不符的变数……”林风抚摸着冰凉的剑身,眼神复杂难明。
他将绝仙剑收回鞘中,心念一动,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丹田,悬浮在混沌钟旁。一钟一剑,气息隐隐呼应,竟形成了相辅相成之势,他的仙力运转都随之顺畅了几分。
“看来,我得重新评估这个西游世界了。”林风转身走出石室,身后的石壁无声闭合,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回到水帘洞主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微光穿透水帘,洒落在洞内的青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