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晓瑜耳边嗡嗡作响,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半蒙半猜,终于明白她的意图。
季晓瑜脸色白了几分,“秦雪咎由自取,事已成定局,你何必为了她自毁前程?你把我关在这,却堵不住我的嘴,就算我没有参加成婚礼,你也迟早有暴露的那天……”
女人呵斥,“那又怎样?能让你过得不痛快,也就值了!”
她抬手看腕表,嘲讽道,“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季晓瑜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表露出来,正中她下怀。
她呼吸抑制不住地加快,“我来卫生间,戟川知道。如果我久久不回去,他很快就会来找我。”
女人脸色变了几分,“这里的监控早就被我弄坏了,我把你扔在这,他找到你的功夫,我早就离开沪城。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叫什么,我入职婚庆公司用的是假名,几乎没有人专门记住我的脸,我甚至都不会被发现!”
季晓瑜的话提醒她,女人终究有所顾忌,转身就走。
季晓瑜快要坚持不住,伸手去抓她的裤脚,却伸手抓空,胳膊再也提不起劲抬起。
怎么办?难道事情真的要发展成那女人描述的那样?
并非沈戟川期待婚礼,天知道她有多么期盼着今天!
季晓瑜眼尾发红,听到拉开门的声音,心灰意冷。
这个时间所有宾客都在大厅社交,谁会来到这里?她要等多久才会被人发现?
等她被人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季晓瑜绝望地闭上眼,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你怎么能确保没有人记住你的脸?”
季晓瑜眼睛一瞬间睁开,努力看向门口,悬着的心一瞬间落下,“清蕊!拦住她!”
女人拉开门,被门口站着的人吓一跳。
门外的女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女人明明长相貌美,却给她一种人偶的感觉。
身后传来季晓瑜的声音,更是让她心中一紧。
两人竟然认识!
这女人显然是听到了她说的话,却为什么没有进来制止?
她来不得深思,只想赶快离开,不要被这人抓到!
她用力撞向贺清蕊,不顾一切地向前跑。
女人做好最坏的打算,直到跑出十几米外,才转身向后看去。
那个美的像假人偶的女人还站在门口,和她遥遥相望,半边身子隐藏在阴影中,无论怎么看都没有追过来的意思。
原来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笑出声。
看来想要季晓瑜身败名裂的并非她一个!
女人不再着急,放慢脚步,不紧不慢地离开。
季晓瑜快要坚持不住,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声音越来越低,只重复着一句,“拦住她。”
贺清蕊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有些涣散的眼睛,“我真的很羡慕你。”
她的声音很轻,宛如叹息。
季晓瑜没有听清,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拉住她的手,“清蕊,我使不上力气,婚礼快开始了,快给沈戟川打电话,你知道他的电话吗?如果你不知道,我告诉你,你先把手机拿出来。”
贺清蕊静静等她把话说完,突然笑了,“我喜欢他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手机号?我还知道他这些年号码从来没有变过。”
她垂下眼,声音低落,“只不过我从来没有勇气打给他罢了。你说,如果我更有勇气一点,我们之间的结局会不会不同?”
季晓瑜一瞬间清醒,怔怔地看着她,“你……你喜欢戟川?”
“是啊,我喜欢他,从刚来贺家,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
季晓瑜难以描述此刻的感觉,有预料之中,更多的却是不敢置信,和对处境的担忧。
贺清蕊喜欢沈戟川,今天却是沈戟川和她的婚礼。贺清蕊早不说晚不说,为什么偏偏挑今天她陷入危机的时候说?
季晓瑜脸色一连变了几变,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竟然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的思绪乱成一团,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今天的婚礼恐怕无法如约进行了。
贺清蕊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心绪,自顾自说道,“这些年我和他虽然从来没有过交集,但却一直旁观着他的生活。我一直想,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又会娶什么样的女人为妻。毕竟像他那么优秀的男人,必定要配能够和他比肩,同样优秀并且美丽的女人。”
季晓瑜心情复杂,所以贺清蕊努力经营,并非是因为想要留在贺家,而是能够和沈戟川比肩。
她也爱一个人,明白她的心情,谁都希望能够变得更好,在爱人身边无可替代。
贺清蕊目光落在她身上,“我满怀期待,却没想到,之前脑海中所想象的那个人竟然是你。”
她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不仅如此,你还是贺家找了这么多年的贺家大小姐。季晓瑜,你真的很幸运,幸运到我嫉恨你。”
季晓瑜唇瓣动了动,“清蕊,你不要做傻事。你既然喜欢……喜欢戟川,一定不希望他恨你。”
贺清蕊没有回答,突然问,“听说他是因为孩子,所以才娶你的,假如你的孩子没了,他还会如愿和你结婚吗?就算他爱你……你应该会介意吧?”
季晓瑜动不了,注视着她一步步走近,“你想干什么?爸爸妈妈都在这,外面都是各界名流,你疯了!为了一个得不到的人,毁掉自己值得吗?”
贺清蕊看着她的眼睛,“那你呢?如果换位思考,你觉得值得吗?”
季晓瑜思维已经快要转动不了,她用力掐着掌心,手指渐渐使不上劲。
呼吸急促让她眼前更加眩晕,她努力睁着眼睛,紧张地看着贺清蕊蹲在她面前,摆弄她的手脚。
她被贺清蕊搀扶起来,身体使不上力,几乎整个人依靠在她身上。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动作,一但贺清蕊突然让开,她必将跌倒在地,也许还会摔到宝宝。
季晓瑜眼睛染上红意,精神紧绷,渐渐却发现贺清蕊并没有这个意思,而是拉开门,吃力地架着她往外走。
季晓瑜的心剧烈跳起来,“你要带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