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看到消息的，还有刚醒来不久的杨淑华。
她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身边围满了晃动的人影。
“天呐，她竟然醒过来了，真是个奇迹！”
“要我说，摊上这么个倒霉儿子，还不如永远醒不过来。她送来的时候，我看过她的信息，能签字的直系亲属一个都没有，要不是沈总打过招呼，还不知道她后续要怎么样。”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她现在醒了，什么都能听见。”
医生和护士的交谈声断断续续涌入耳中，逐渐变清晰。
杨淑华揉了下眼睛，才发现此刻竟在医院。
她眉头拧起，掀开被子就要坐起来，伸手胡乱扯动扎在手臂上的针头，“谁把我送进来的？我没病！”
是不是季来娣要害她！
杨淑华眼底闪过惊惧，扯了半天却没有扯动，看到血流出来，更是吓得尖叫，“救我！我快要死了！”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离她最近的护士看到针管中倒流的血，被她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急忙按住杨淑华的手，“阿姨你先不要动，我帮您把针管拔出来。”
杨淑华昏迷好几天，乍一醒来，猛地坐起，头晕目眩。
她控制不住身体，直邦邦摔回床上，扯动手背上的针管，疼得直踢腿，龇牙咧嘴道，“你别光说！倒是快点啊！”
护士毫无防备，稍稍靠近，被她踹了一脚。
另一个护士眼疾手快，拔掉她手背上的针，血珠一瞬间滴滴答答落在床单上，晕出一小片血迹。
杨淑华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几人又拿出新的针管，吓得直往后躲，“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要害死我呀！放开我！我要出院！我根本就没病！”
几人费了好大的功夫，也按不住她。
刚才被踹了一脚的护士说，“我瞧她这样子也是没事，一点也不像能伤心过度晕过去的样子。起初我还担心她醒过来之后会自寻短见，现在想来是想多了。她力大如牛，直接出院都没事！”
另一人压低声音，“不能让她出院，沈总吩咐，如果她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向他汇报！你们按着她，我去打电话！”
伤心过度？谁？她？
她日子过得舒坦，有什么好伤心的？
脑袋里突然泛起尖锐的疼，像是钢筋扎过。
晕倒之前的记忆呼啸而来，让她一瞬间眩晕，吵闹声戛然而止，就连挣扎幅度也瞬间变小。
耳边突然响起派出所警察打来的电话，“你好，你是赵华章的母亲吗？你儿子杀人未遂，已经确认死亡，有空的话来环城医院太平间认领尸体。”
不！不可能！她儿子怎么可能会死？！一定是诈骗电话！一定是有人骗她！
杨淑华脸色骤然变白，就近掐住一个护士的脖颈，怒目圆睁，青筋直往外冒，“你告诉我，我儿子在哪？是不是他把我送来的医院？一定是这样的！对，一定是……”
护士吓得脸色发白，用力挣开她的手，和她隔开距离之后才说，“人死不能复生，还希望您尽早节哀。”
杨淑华双目猩红，“节个屁的哀！我儿子根本没死！我要出院，我要出院！我儿子一定在家等我！”
后方的护士担忧地问医生，“要不要给她打针镇定，送去精神科？”
打完电话的护士走进来，“沈总说，不用拦着她，她想要走，就让她走。”
话音未落，她被迎面狂奔而来的杨淑华撞到肩膀，险些摔倒。
杨淑华光着脚跑出医院，拦了半天才拦到车。
出租车还没停稳，她就跳下车。
司机气愤地按了两下喇叭，“回来！你还没给钱，你信不信我报警！”
杨淑华听到报警二字，脑海中又回想起那通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她捂着头失声尖叫，司机隔着车窗，仍然被她吓到。
他这才发现，她竟然是光着脚的，身上的衣服也好像医院的病号服。
八成是哪个医院跑出来的神经病，被他不小心拉走了。
真是晦气！
司机自认倒霉，骂骂咧咧地倒车，一秒不停留地将车开走。
杨淑华憋着一口气跑进门，敲了半天，家里也没人回应。
她手指哆嗦着找出备用钥匙，推门进屋，家里仍空无一人。
她手臂无力垂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儿啊！”
杨淑华不知道哭了多久，没有关上的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她抹掉鼻涕眼泪，颤颤巍巍地跑过去，“华章，是你吗华章？我就知道……”
她还没走出门，就被几堵坚实的人墙堵进来。
面前突然笼罩下阴影，杨淑华不得已抬起头，看到眼前几个凶神恶煞，脸上有刀疤的光头男人。
几人外形看起来过于骇人，一副不好相处的模样。
杨淑华对上其中一人凶恶的目光，被他们逼着往后退，心里直打鼓。
她硬着头皮问，“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是谁？进我家干什么？”
“你儿子是赵华章？”
杨淑华警惕地瞪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一旁的男人说，“虎哥，你跟他废话什么？这娘们哭的声音整个楼道都能听到，不知道喊了多少声赵华章，而且根据他留的地址，就是这里，肯定没错！”
“什么意思？我儿子跟你们认识？”
杨淑华顾不得其它，想要扑上前，却被一只手臂拦下，“你儿子一个月之前找我们借了一百万，说好三天之前还，结果到现在还联系不到人，利息一天十万，现在他还欠我们一百五十万。”
男人上下扫视她，“你是他妈？今天不管多少，这钱你都得给我还一部分！”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小弟涌上前。
杨淑华这才发现，几人手中竟拿着棍子。
她努力睁开红肿的眼睛，“我不知道他借钱的事……”
男人没耐心，抽走小弟手中的棍子，敲在掌心，“我就问你，还，还是不还！”
杨淑华在茶几上找到手机，几天过去竟还有电。
她打开屏幕，时事新闻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