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腊戍。
这座位于滇缅公路缅北终点的边境小城,此刻完全笼罩在战争带来的混乱、焦灼与颓丧之中。尘土飞扬的街道上,满载士兵的卡车与惊慌躲避的牛车交织;挂着青天白日徽记的吉普车,与涂着米字旗的英军装甲车互不相让地争抢道路;空气中弥漫着柴油、汗臭、热带植物腐烂和隐约飘来的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远征军先期指挥部设在城西一处原英国殖民官员的别墅内。当朱赤的车队抵达时,看到的是一片令人心寒的景象:院子里文件散落,电台天线歪斜,几个参谋模样的人正忙着往卡车上搬运箱子,神色仓皇。别墅正门敞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用的是英语和生硬的中文。
“杜将军!你必须立刻命令你的部队后撤!日军第55师团的推进速度远超预期,同古已经陷入重围!这是为了保存实力!”
“史迪威将军!我的第200师还在同古血战!后撤?往哪里撤?英国人的防线在哪里?!”
朱赤脚步未停,在李韫珩和四名“暗影”警卫的簇拥下,直接踏入会议厅。争吵声戛然而止。
大厅里,远征军副总司令兼第5军军长杜聿明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对面,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瘦高个子的美军中将约瑟夫·史迪威,正用力挥舞着一份地图。旁边还坐着或站着一脸阴沉的英军联络官、以及几位中国将领,人人脸上都写着疲惫、焦虑与愤怒。
看到朱赤进来,所有人表情各异。杜聿明眼神复杂,有松一口气,也有不易察觉的抵触。史迪威则是眉头一挑,审视着这位刚刚在昆明制造了“防空奇迹”的年轻总司令。
“朱总司令!”杜聿明先开口,声音沙哑,“您可算到了!同古危急,第200师戴安澜部已与敌激战四日,伤亡惨重,补给线被切断!英国人放弃卑谬,右翼已空!史迪威将军要求我们全线后撤!”
朱赤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主位,将“中正剑”解下,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墙上那张巨大的、但标注混乱且明显滞后的缅甸战区地图。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缅甸战区核心指挥部。‘龙出滇缅’任务第二阶段【力挽狂澜】激活。】
【当前态势评估(基于‘战场情报快速分析模块’整合多方信息):】
同古:第200师约九千人,被日军第55师团主力及部分第33师团部队合围。敌拥有绝对炮火及空中优势。我军弹药存量预计不足三日,医药奇缺。
盟军:英缅军第一师正无序向仁安羌方向撤退,指挥混乱,无意坚守斯瓦河防线。
指挥层:内部意见严重分歧(杜聿明欲救同古,史迪威主张放弃并退守平满纳),与盟军协调几乎失效。芯捖夲鉮栈 首发
危机点:若同古失守,日军将长驱直入,威胁腊戍,并可能切断滇缅公路。更严重的是,中英联军士气可能就此崩溃。
【阶段任务要求:在48小时内,稳定腊戍指挥中枢,并设法向同古守军传达明确指令(固守待援或伺机突围),同时遏制英军的灾难性溃退对全局的冲击。】
【任务奖励预览:成功稳定局势,将解锁【战场紧急补给空投权限(有限次数)】及【“铁拳”一次性反坦克火箭筒(早期型)蓝图及首批成品】。】
反坦克火箭筒!朱赤心中一震。缅甸丛林道路稀少,日军坦克虽是薄皮,但对于缺乏反装甲武器的中国步兵来说,仍是移动的钢铁堡垒。“铁拳”的出现,将彻底改变丛林遭遇战和阵地防御战的规则!
但眼下,首先要处理的是眼前这场混乱的“战争”。
“史迪威将军,”朱赤看向美国人,语气平静,“作为中缅印战区参谋长,您的职责是协助我,制定并执行符合战区整体利益的作战计划,而非直接向我麾下的集团军司令下达撤退命令。程序,错了。”
史迪威脸一沉,他习惯了以“美国总统特使”和资深将领的身份发号施令,没想到朱赤如此直接地挑战他的权威。“朱将军!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同古已经成为死地!为了保住远征军主力,必须放弃!这是基于军事常识的判断!”
“军事常识也包括在盟友血战之时,擅自放弃侧翼防线,导致其陷入重围吗?”朱赤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旁边那个试图缩起来的英军联络官,“还是说,某些盟军的‘常识’,就是随时准备抛弃战友,保存自己?”
英军联络官面红耳赤。史迪威也被噎住。
“杜副司令,”朱赤转向杜聿明,“第200师还能联系上吗?戴师长最后一份电报怎么说?”
杜聿明立刻道:“能联系,但信号时断时续。安澜最后一电:‘师座以下,抱定必死决心,固守同古,以待援军。惟弹药将罄,伤员激增,恳请速援!’”
“听到了吗,史迪威将军?”朱赤盯着美国人,“我的师长和九千将士,正在死地,抱着必死决心,等待援军。而作为他们的总司令和盟友参谋长的我们,在这里讨论的,却是否要抛弃他们?”
史迪威脸上肌肉抽动,但依然强硬:“感情用事只会导致更大损失!朱将军,你要对十万远征军的命运负责!”
“正因为我负责,”朱赤猛地一拍桌子,声响让所有人一颤,“我才不能放弃任何一支还在战斗的部队!放弃同古,第200师全军覆没,远征军士气崩盘,日本人会像赶羊一样追着溃退的部队打!到时候,损失的就不只是一个师!”
他不再看史迪威,快速下达命令,语速快如子弹:
“第一,杜副司令,立即以我的名义,向第200师发报:‘电悉。你部英勇,堪为全军楷模。现令:不惜一切代价,再固守同古七十二小时! 战区将全力组织救援与补给。援军必至!勿失华夏军魂!’ 电文末尾,加上我的私章。”
“第二,命令新22师廖耀湘部、新38师孙立人部,停止向平满纳收缩,立即以最快速度,向同古西北方向的克永冈、叶达西一线秘密机动,建立对外围日军之牵制防线,并寻找战机,伺机打通一条狭窄走廊,向同古输送最急需的弹药和药品!行动要隐蔽,电台静默,用我们带来的新式密电码!”
“第三,”他看向那英军联络官,语气不容置疑,“立即联系贵军在仁安羌方向的斯利姆将军。告诉他,中国远征军主力正在同古方向与日军主力决战。为确保其侧翼安全,并为后续可能之联合反击创造条件,我强烈要求——不,是我以战区联军总司令身份命令——英缅军第一师,必须在仁安羌以北、拼墙河以南建立稳固防线,至少坚守五天!如果英军继续无命令后撤,导致日军威胁我远征军侧后,我将视其为背弃盟约,一切后果自负,并上报伦敦、华盛顿及重庆!”
三条命令,一条比一条强硬,一条比一条不留余地。尤其是对英军的“命令”,简直如同最后通牒。
“朱将军!你不能这样!这是干涉”英军联络官急了。
“这里是缅甸战区!我是蒋委员长和盟国共同授权的总司令!在我的战区内,所有部队的战役行动,我都有权协调指挥!执行命令,或者,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印度。”朱赤的声音冰寒刺骨。
联络官脸色惨白,求助地看向史迪威。史迪威眉头紧锁,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承认朱赤的强势或许能暂时稳住局面,但风险极大。然而,昆明那场不可思议的防空战,又让他对这个年轻中国将领的“底牌”产生了深深的好奇和一丝忌惮。
“按朱将军说的,发报给斯利姆。”史迪威最终沉闷地开口,算是默认了朱赤的权威。他需要时间观察,也需要朱赤去承担可能失败的责任。
命令像被抽打的陀螺,迅速传向各方。腊戍指挥部压抑混乱的气氛为之一变,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和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然而,坏消息还是接踵而至。
仅仅半天后,侦察机和前沿溃兵带来的消息证实:英军并未在仁安羌以北有效停留,其先头部队和大量辎重,已被急速追进的日军第33师团一部,围困在仁安羌油田地区附近!斯利姆的求援电报直接发到了腊戍,语气惊慌!
“果然靠不住。”杜聿明咬牙切齿。
史迪威也脸色难看,英军的溃退速度超出了他最坏的预计。
朱赤看着地图上仁安羌的位置,那里距离同古主战场有一定距离,但若英军这七千人被歼灭,日军第33师团将可毫无顾忌地向北迂回,与第55师团形成钳形攻势,届时别说救同古,远征军主力都有被包围的风险。
“孙立人的新38师,现在位置?”朱赤突然问。
“其先头第113团,已按命令前出至叶达西,距离仁安羌约五十公里。”参谋回答。
五十公里,在缅甸的丛林山地中,是一段不短的距离,但已是距离仁安羌最近的中国部队。
【叮!检测到突发紧急事件【仁安羌之围】。此事件处理结果,将极大影响【力挽狂澜】任务评价及盟军关系。】
【建议:速派一支精锐有力之部队,驰援仁安羌,击溃日军围困部队,解救英军。此举可:1 避免英军被歼导致全局崩坏;2 震慑日军,打乱其部署;3 在盟军面前展现中国军队战斗力与信誉,夺取道义与战术主动权。】
【提示:日军围困部队为一个加强步兵联队,配属少量坦克和炮兵。地形对进攻方不利。】
【是否接受分支任务【扬威仁安羌】?接受并成功完成,将提前结算【力挽狂澜】部分奖励,并额外获得【战场声望大幅提升】。】
“接!”朱赤毫不犹豫。
他看向杜聿明和史迪威:“仁安羌必须救。这不仅是为了救英国人,更是为了救我们自己。我决定,派新38师第113团,立即向仁安羌攻击前进,解救英军。”
“一个团?对付日军一个加强联队?”史迪威惊呼,“这太冒险了!”
!“孙立人的部队,一个团能当别人一个师用。”朱赤道,这话并非完全虚言,新38师确实装备和训练较好,“而且,我会给他们一点‘特殊帮助’。”
他转向李韫珩:“把我们带来的那批‘试验性攻坚武器’,立刻秘密运送给第113团先头部队。告诉孙师长和前线团长,这东西叫‘铁拳’,用法简单,专打日军坦克和坚固工事。数量不多,用在最关键的时刻,对准日军坦克的侧面或碉堡射孔!”
“是!”李韫珩眼中放光,立刻去办。那批“铁拳”火箭筒和弹药,正是系统刚刚提前预支的部分奖励,约有三十具,配弹一百五十发。它们被伪装成“长柄爆破筒”的模样,但内里是完全不同的划时代武器。
“另外,”朱赤对通讯参谋道,“给孙立人发报,授其临机专断之权。战术上,我只有一个要求:要快,要狠,要打出中国军队的气势!让英国人和日本人,都好好看看!”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腊戍指挥部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仁安羌和同古两个方向。
一天后,同古方向,第200师在获得“不惜代价固守七十二小时”的死命令和得知援军正在行动后,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竟在一次夜袭中,夺回了部分失守的外围阵地。戴安澜的电报简短而悲壮:“职部当与同古共存亡,以待援旌。”
又过了一天,仁安羌方向,终于传来捷报!
新38师第113团在孙立人指挥下,以一部正面佯攻,主力迂回穿越日军认为不可能通行的密林地带,突然出现在日军侧后!战斗中,首批投入的“铁拳”火箭筒发挥了决定性作用!日军用来支撑防线的九七式坦克和几辆装甲车,在百米左右距离上,被那拖着火焰尾迹的奇怪武器一一精准点名,化作燃烧的铁棺材!日军步兵从未遭遇过如此高效的反装甲打击,支撑点迅速崩溃。
激战一昼夜,第113团以劣势兵力,竟击溃了日军第33师团一个精锐的步兵联队,毙伤日军千余人,成功解救出被围的英军七千余人及随军记者、传教士等,并夺回了仁安羌油田部分设施!
捷报传到腊戍,指挥部沸腾了!
史迪威拿着战报,手都在微微颤抖,看向朱赤的眼神彻底变了。这不仅仅是解围,这简直是一场战术奇迹!尤其是报告中提到的“新式反坦克武器,一击必杀”,更是让他心痒难耐。
英军联络官则是满脸羞愧与后怕,连连道谢。
【叮!分支任务【扬威仁安羌】完成!评价:卓越!】
【【力挽狂澜】任务进度大幅推进。】
【获得奖励:】
1、【战场紧急补给空投权限(3次)】:可指定大致区域,系统将协调(或伪装)一次小型、精准的夜间空投,物资以弹药、药品、电池等消耗品为主。
2、【“铁拳”一次性反坦克火箭筒(早期型)】完整蓝图及首批成品(已发放)。
3、【战场声望】: 中国远征军于盟军(尤其英军)中威信初步建立。日军开始重视并警惕中国军队之新式装备与强悍战力。
朱赤轻轻呼出一口气。仁安羌一仗,暂时稳住了右翼,打击了日军气焰,也赢得了喘息之机。但同古,依然在血海之中。
他看向地图上同古那个被重重红圈标记的点,目光深沉。
“戴安澜,再坚持一下。我的‘铁拳’,已经握紧了。更锋利的‘刃’,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