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白岘。
不,准确来说,我叫白山见。
我们的村子,原来叫白村。
依村子的名字来看,就可以知道,整个村子白氏的人占多数。
不过在时间的发展下,白村里大量白氏村民走的走,散的散。
直到后来,村长之位传给我。
我坐上村长,一心一意为村民。
我们村子在几年的蓬勃发展下,成为周围最富庶的村子。
不过我的儿子白柏,并不想当村长。
在他的眼中,村长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为此,我们爷俩没少吵架。
直到儿子成年那一天,他说他要跟着女朋友去隔壁的【新土瀛洲】上大学。
我知道,他长大了。
权衡利弊后,我决定放他去翱翔。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我知道,儿子一旦离开村子。
我这个村长的位置肯定会被人觊觎。
村长这个活,干得好,没人会夸你。
村长这个活,干得坏,没人敢骂你。
你想做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村长,全凭良心。
我的儿媳叫,白瑶。
你说巧不巧,不跟我们一个村,却跟我儿一个姓。
两人从高中相识,大学毕业,步入婚姻殿堂。
毕业后,儿子带着儿媳还有刚出生的孙子回家。
那年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雪。
不过,我并没有让宝贝孙子冷着。
大年三十,我再次劝儿子坐上下一任村长的位置。
起先儿子还很礼貌的争辩,到最后似乎对我的喋喋不休吵得不耐烦。
最终儿子将心中的不满全部倾泻而出,“我都说了,我不想当村长,我从小到大都不想当村长,这句话我已经重复三百二十三遍了!”
记得真清楚啊,不愧是我的儿子,不愧是大学生。
儿子的怒火依旧在不断倾泻,“真不知道你守着这个破村长的位置干什么?你就不能出去看看,你一辈子要呆在这个穷破的山沟沟里吗?”
对,我想。
几百年,我才坐上村长的位置,这个来之不易的位置。
之前的村长,几乎每一任都是土皇帝。
“你自己呆在山沟里我不反对,可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困在这个山沟里,我不想一辈子呆在山沟里守着一个虚无缥缈,风雨飘摇的职位上!”
“怎么?你要让你儿子,孙子,曾孙都当上村长你才乐意是吗?”
儿子的最后一句质问,彻底打破我的幻想。
原本过年轻松愉悦的气氛,因为这份争吵变成沉闷冷清。
除夕刚过儿子一家就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回到城市里生活。
我则带着老伴守着老房子,守着村长的位置。
这次过年的争吵,差点让我和儿子的关系决裂。
之前一到长的节假日,儿子就会回来看我和老伴。
可自从跟儿子吵架之后,儿子三年都没有回家。
而我村长的位置也岌岌可危。
我已经到退休的年龄,后继也无人任位。
我本应将这个位置传给其他白氏族人,如今仍然占着村长的位置不放。
这自然引起其他白氏族人的不满。
其中我堂弟的儿子白裘佩,是这群反对声潮中最大的那一个。
当然,白裘佩也是村里最大的一个恶霸。
我知道,我一旦让位,白裘佩就会当上村长。
这已经是内定的事情。
为了村长之位,白裘佩没少带着他那群三教九流的朋友来家里闹事。
经常当着我面打砸东西,随后下午又屁颠屁颠的过来给我送礼道歉。
这明显是在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试探我的底线。
不过,我一定不会把村长之位让出来。
就算让,我也不会让到白裘佩这种人手里。
我不让位,白裘佩也没有办法,只能带着自己的人来我家闹事。
我不怕闹,也不怕白裘佩撕破脸皮。
毕竟是一个村的,我跟他家还沾亲带故,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村里老一辈的人都在说我家坏了规矩,会遭天谴。
由于我一直不让位,村子中走了很多老一辈的人和年轻人。
包括白裘佩,他见村长之位一直拿不到,便也放弃这一想法。
此后几年,儿子也开始回来。
似乎是岁月的磨砺,我再次唠叨时,他不再争辩。
他倒是换了个方式回应我。
“嗯哦啊对”,成为他口中常说的词。
他也不止一次劝我和老伴跟他去城里住。
儿子觉得【新土方壶】这地方不挣钱,想要外出打工。
再次过去两年,儿子将儿媳和孙子托付给我和老伴照顾。
儿子还是决定外出打工。
孙子和儿子的性格不一样,在与我的长期相处下,孙子白亦同却诞生出想要当村长的念头。
孙子白亦同却诞生出想要当村长的念头。
儿媳她也不反对,她的思想很开放。
儿媳觉得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她尊重儿子的选择。
孙子说,等他毕业,他就回来当村长,帮助村子乡村振兴。
儿子每一年回来,听到自己儿子想要当村长。
都像当初的我一般,苦口婆心的劝导。
只不过每次都是背着我,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
是在一次起夜上厕所,经过孙子屋子窗前听到的。
不过在孙子的眼中,父亲的苦口婆心,就变成了絮絮叨叨。
我想,当初我的苦口婆心,在儿子看来也是絮絮叨叨。
这也是儿子当初不耐烦的原因。
当孙子上大学后,儿子便辞去外地的工作。
不知什么原因,他似乎想通了般,回到我身边。
他来到我身边激动地说:“爸,我想通了,我要当村长。”
我当时还在纳闷,直到他掏出一个合同。
儿子激动地跟我介绍,“说有一个直播公司看上我们这里的茶叶,让我们做什么直播带货,说是帮助我们乡村振兴。”
我很担心这是一个骗局,儿子却自作主张的接下村长位置,带领村民种茶制茶卖茶。
我拦都拦不住。
也许……真的是我的目光短浅。
卖茶叶真的很赚钱,在我们眼中这些东西就是不值钱的木头叶子。
到城里那群人的手中就变成不得了的宝贝。
儿子一个月赚的钱,足够我一年赚的钱。
不过,我并不为这个儿子感到骄傲。
我在儿子的脸上看到了贪婪。
可卖茶叶并不影响生态环境,我们这里也被规划为旅游景点。
政府也决定在我们这里建造度假村,许多村民也能拿到许多的拆迁款。
这让原本没有多少人的村子,又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原来出门打工的村民都回来,他们期待着政府会把村子哪一片地规划建设成度假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