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长。
天不遂人愿。
度假村在度过停摆风波后的第三年。
白村迎来十年难遇的大旱。
我们引以为傲的茶叶,为我们村子带来收益的茶叶全部枯死。
还好这里不像古代,这里家家户户都有车。
家家户户城里都有房。
对于旱灾,大多数村民并不害怕。
旱灾对于他们来说,只需要简单迁徙就行。
换一个地方,找一个不累的工作。
茶叶以及度假村带来的钱,足以让这些村民在城市里生活十几年。
也就是可以让他们顺利地度过旱灾。
可我们走不了。
身为村长,我们需要守护祖宅,族谱,村子。
灾年,没有人在乎谁当村长,更没人在乎谁当村长。
没有人在乎谁当村长是没人想要当村长担守护祖宅的责任。
有人在乎谁当村长是害怕自己当上村长担守护祖宅的责任。
村子里走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到后来的寥寥无几。
村子在长期的旱灾下,已然无法维持正常的供电。
没有电,开不了空调都是小事情。
没有电,也就意味着没有水。
村子里的水井已经近乎干涸,没有人想要呆在这人间炼狱般的地方。
包括我们一家。
我和儿子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选举谁当下一任的村长。
剩下的村民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勇气上前。
直到最后排的白裘佩举起手,“我来当村长!”
看白裘佩一脸坚定的样子,我还差点相信他是个好人。
不过我是真的不想待在村子里。
每天晚上凉快一些时,都要去山上用水桶扛水。
六七桶的水也只够用一天。
而且为了村子以后的发展,我还要带着家人额外挑水浇灌给茶叶母树。
这样干旱天气过去,我们村子还可以依靠母树的茶籽东山再起。
我虽有万般不愿,但还是轻轻拍着白柏的肩膀,“让给他吧,我们先去避一避风头!”
白柏的脸上也写着万般不愿。
白柏为难的看向白裘佩,“那就村子里的全部交给你了,不过我有个条件,等我们回来,你要把村长的位置传回来。”
白裘佩面色一变,随后白裘佩深吸一口气点头答应。
我注意到白裘佩的面色变化,知道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我已经不想再揣测白裘佩的想法,只想带着一家人逃荒。
“把母树照顾好就行。”我走到最后轻轻拍着白裘佩的肩膀,“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感谢你做出的贡献。”
白裘佩不耐烦的将我的手甩向一边,并用一种桀骜不驯的眼神看着我。
我无奈地在白裘佩村长申请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随之是一个个村民代表签上名字。
白裘佩缓缓上前,示意白柏让座。
白柏恭敬地起身走向一旁。
白裘佩缓缓坐上村长的位置并翘起二郎腿。
白裘佩的脸上洋溢着难掩的笑容,那是一种大谋得逞的笑。
我轻轻叹气,等待着白裘佩说出那句:“会议结束。”
白裘佩整了整衣领,“身为村长,我觉得不能只留一家在这里管理村子。”
所有的村民代表听到白裘佩的话均面色一变。
一个村民指着白裘佩,“你……你要整什么幺蛾子?这是灾年,我们可不吃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一套!”
白裘佩看向那位村民代表,“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也不照照镜子看你什么样?”
村民指着白裘佩气得说不出来话,“你……”
“你什么你!”白裘佩噎了回去,“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对着我这村长大喊大叫的!还有没有规矩!”
村民们一脸怨气的看向白裘佩,“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
“我觉得,至少要留包括我家,三户人家在这里。”白裘佩双手环抱,“一家看守族谱,一家看守村子里一些村民的财产,一家照顾母树。”
“我自己在这看守,我担不起这个责任。”白裘佩望着村民嗤笑,有意无意地瞟向我和白柏“再者说,万一我被诬陷怎么办?”
村民顺着白裘佩的目光看向我和白柏。
人群中瞬间有人喊道:“我记得你们在上次的度假村事件结仇了吧?你害怕诬陷也肯定是上一任村长一家,你让他们留下来!”
我眉头瞬间揉成一团,“你们还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们扪心自问,我们一家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许多村民低下头没有说话。
白裘佩则看向我们挑眉道:“你要知道,人都是会变的!”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对,都是会变的!”
我气不打一处来。
当我们一家对他们有恩时,不见有多少人念我们的好。
可我一旦触及他们的利益,他们一定会将所有罪责推向我们。
“好,我们可以留在村子里!”白柏狠狠地将拳头捶在木桌上,木桌都被捶开一条缝,“不过前提是把村长这个位置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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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坐到这个位置,你想让我还给你?”白裘佩一脸坏笑,“再者说,你自己说的,灾年之后我再把村长位置还你!”
我看着白裘佩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也很生气。
我看向村民们,想用我残留的一丝威严劝说那些村民。
“大家看我们这么多年的悉心照顾,我们能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要我们是那种人就不会把村长的位置让出去!”
“再者说,我们都是为了躲避灾年,谁会为了个人恩怨牵扯到整个村子,那不是傻子才敢干出来的事情吗?”
还好,我的话起到一些微薄的作用。
一些挨着我们家近的邻居,念着我们一家人对他们不错的情面上,都低头沉默着。
“我说实话,你老了退位了老老实实的养老不行吗?”白裘佩指着我骂骂咧咧,“人走茶凉的道理,懂不懂?你都不当村长五六年,还在这讲什么大道理干什么?”
白柏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欠揍!”
我再次拉住白柏在他耳边悄声道:“他就是故意激怒我们,如果你真的动手,我们与他们一家有仇的帽子就真的被白裘佩扣上了!”
“你这百年的狐狸装什么妖?我还能看不懂你的心思?”我环抱双臂,“我承认你成功激怒我了,可不好意思,我们一家人现在只想活命!”
白裘佩看到我不吃这一套,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怒意。
我则静静地盯着白裘佩,准备见招拆招。
我承认这个小辈很有心思。
他是百年的狐狸不假,我却是千年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