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白柏同时抬头看向白亦同。
白柏身为一个父亲立刻严厉地呵斥道:“你怎么还不睡觉?”
“我刚刚在做英语听力。”白亦同拿着手机解释,“这刚刚写完,不过……我刚要关手机的时候看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做完题就去睡觉。”白柏依旧驱赶着白亦同,“还能有什么比你学习成绩更重要的东西?”
白亦同回怼道:“有!”
白柏明显被白亦同的顶撞顶得有些生气,“有什么有,你……”
我拦着白柏,“你让亦同说,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办?”
白柏指着白亦同,“说吧。”
白亦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你们自己看吧,我去睡觉了。”
白亦同走回自己的屋子。
我和白柏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目光一起移动到白亦同的手机上。
手机上是一个新闻,关于白村的新闻。
上面写着:白村周围以及白村因长期干旱,引起山林大火,消防员战士连夜赶往壶西山扑灭大火。
下面还有显示着正在进行的实时直播。
我颤抖地点开直播。
映入眼帘的便是浑身发抖的白裘佩。
直播画面中的白裘佩似乎被吓得有些精神失常。
白裘佩对着一旁的记者连连摇头,“别问了,都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医护人员把白裘佩抬上担架,记者继续解说着山中的大火。
“还让这白裘佩活下来了!”白柏嫌弃地看着直播画面,“要是他勤快一点,山中不可能起大火!”
而我则在直播万千条实时弹幕中看到一句话:“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村长的脸和衣服都没有灰尘,这副受害者的样子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样。”
也许是天意让我看到这个弹幕。
这个用户说的没错,白裘佩没有像是真正从火灾中逃出来的那种灰头土脸的样子。
“人为的!”我拍桌起身,指着手机不断闪烁着的屏幕,“这就是白裘佩的自导自演!”
白柏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把那个弹幕发现的问题讲述给白柏。
白柏也将眉头揉成团,“他这么做的意义何在?这不就是成全村的公敌了吗?”
我看着还在跳动的直播画面,想到一个词,“舆论。”
对,白裘佩自导自演了一场火灾。
他知道,整座山燃烧起来的代价,带来的舆论的力量。
此刻,新闻播报的直播间还在不断涌入新的人。
新闻上说,火灾很可能是由天气干旱引起的。
许多人则揣测是人为的,说是有人在山中抽烟,烟蒂的火星导致山上着火。
有人说,有人露营忘了灭掉篝火,导致山中起了大火。
不过,这些猜疑全都被官方的一句等待官方调查淹没。
“我们中计了,这个着火点一定是从我们家开始的。”我揉着眉心,一脸的疲惫,“我们又把村长的位置让给他,他一定会说我们是故意把村长位置给他,火灾就是我栽赃陷害他的。”
我想起让村长位置时,他正中下怀的模样。
他当时有多高兴,我现在就多悔恨。
“什么?”白柏不可置信地看着直播,“怪不得他要留在村子里。”
“自证虽难,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我看着壶西山不断蔓延的火势,“我们上面说的那些族谱,母树,度假村都要被烧毁。”
白柏接话道:“这都不用担心,我们家的钱够用。”
我皱眉看着白柏反问:“那乡亲们怎么办?”
“乡亲们?这个火灾就是你的乡亲干的好事。”白柏一脸不悦,“大难临头各自飞,你经历过几次这样的事情,不用我多说!”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还是先想想怎么自证为妙,你的乡亲们说不定现在还在哪里吃香喝辣。”白柏起身,缓缓朝卧室走去,“村子的村民卖茶叶拿抽成赚的已经够多了,前几年因为度假村把家产都掏空,爸,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我先去休息了。”
客厅里只剩我一个人。
白柏的话触动了我,我为乡亲们做这么多,他们到底有感恩之心吗?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看几天后的调查情况以及村民的反应。
我坐在客厅,屋内十分安静。
我却彻夜难眠,如果白裘佩真的把失火这顶帽子扣在我们头上。
我们该如何自证?
……
壶西山的大火,燃烧两天没有扑灭。
想要水只能去上游取,白村四周的河流早已因干旱干涸。
如果想要去上游取水,那就一定得穿过烈火蔓延的火区。
灭火成为一件艰难的事情。
似乎是上天看到了这场【天灾】与【人祸】交织而成的大火。
大火燃烧的第三日深夜,天空中电闪雷鸣。
一大片乌云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在方壶北区的上空。
接踵而至的便是电闪雷鸣,雷雨交织。
电视台预报的这是一场特大的雷暴雨天气。
按常理来说,只有靠海的方西下部才有可能会出现这种天气。
这偏内陆的地方,还有壶西山挡着,一般不会出现这种天气。
不管这种天气是为什么出现,壶西山的大火算是熄灭。
跟我预想的一样。
族谱,村庄,母树,度假村都因为这一场大火化为灰烬。
大火熄灭后的三天,大火来源的官方的调查结果出来。
一早我就把自己单独锁在房间,不断刷新着新闻。
我等待着官方发布的调查结果。
调查结果是:人为造成的爆炸。
爆炸地点是:我家、白裘佩家以及比我们早搬走的一些住户的家。
在医院的病床上,白裘佩被直播问话。
记者拿着话筒问:“白先生,请问您身为村长,对官方调查的结果有异议吗?”
白裘佩微微摇头,“没有异议,我敢肯定,一定是有人害我!”
记者继续问:“那您有怀疑的人吗?”
白裘佩眼皮不断跳动,身旁的手机也传来铃声。
白裘佩伸出手,“暂停一下,我接个村民的电话。”
还没等直播关闭,白裘佩便接起电话开的还是免提。
里面村民谩骂声音立马传出,“……你赔我家,赔我家值钱的东西……”
直播到这里便中断。
不久,直播便再次开启。
白裘佩一脸疲惫的对着直播镜头吐槽:“这个村长是真不好当,真是一个得罪人的活!”
记者趁机问道:“得罪人,何来这一说?”
我看到白裘佩嘴角露出一道微不可见的笑容,一瞬间他又将笑容收敛起来。
我知道,白裘佩的表演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