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于心，无愧于人。”
孙郎中起身离开。
对李象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有些债一辈子还不完，他在郁山并不是偶然。
他要心安，长安他接触不到任何皇子与公主，只有郁山有长孙皇后的皇长孙。
他并没有帮助李象，他亲眼见证一段不可能。
李象真的站起来。
李象对着孙郎中的背影抱拳。
他的话不能安慰自己。
每个人都有狼性，受伤只能自己舔伤口。
“先追回李氏。 ”李象道。
起身跑出门。
张亮府邸前。
张亮站在门前看着归来的李氏。
“你终究是逃不过命运。”张亮道。
这时候的他很坦然，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怕的吗？
对李氏没有恨意，她只是工具罢了。
有些可悲，她那般努力最后还要回到笼子中。
最后陪着笼子一起被踩扁。
李氏不说话，事已至此她已经认命。
正欲迈步。
“跟我回去。”李象道，说着跑过来。
张亮看着跑来的李象笑了笑。
“你现在很犹豫对不对？”
张亮道，他能猜到李象为难什么。
李氏真的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控制他所有义子吗？
他张亮从一个贫民走到今天可不是求来的。
李世民欺负他是因为他没有背景，他出身大族李世民还会这么做吗？
他不会，他甚至要与世家谈条件才能动他。
薛万彻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是李建成的人，最后李世民也没敢杀他，因为薛万彻背后有薛家。
而他张亮铁了心的追随李世民换来什么？
只因为他站错对就要死。
多么可笑。
若是能重来一次张亮绝对不会站队李泰，他一定做一个不争的人。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确实很犹豫，你该死可你帮过我。”李象道。
张亮摇头。
“帮你的从来不是我，没有我你也会得到人参。”
他知道他越是这么说李象越是会犹豫，李象甚至在想怎么才能保张亮一命。
这就是张亮给李象送人参的原因，就是为了今天。
也是他最后活命的机会。
“你无耻。”李氏道。
张亮的心思瞒不过李氏，他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他就是想要李象一点点落入他编织的人情网中。
牢牢黏住李象，他死也要拉李象垫背。
让李世民痛才是他的目的。
李象没有回答。
而是拉起李氏的手。
“我们回家，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拉着李氏的手就走。
李氏落泪，李象什么都知道，他还是来接自己。
看向张亮道。“这就是你不如他的原因，你不配跟李象作比较。”
轻轻一笑，如冬日骄阳无比璀璨。
张亮脸色沉了下来。
事已至此她还执迷不悟，还以为他张亮不如人。
李象是平民能有张亮今日这样的地位吗？
“这天下有几人比我张亮强？”
张亮道。
他认为没有。
李氏想告诉他，有。
你在郁山不可能活着回到长安，李象能。
不等再开口，已经被李象拉着手走远。
“以后可不能离家出走，有事我们一起面对就好，你走了我觉得这个家散了。”
李象道。
李氏轻轻点头。
“我饿了。”李氏委屈巴巴道。
揉揉肚子。
李象无语，饿了还能走这么远。
驻足弯腰。
李氏趴在李象背上。
二人静静的走着，说一些鸡毛蒜皮事情又觉得事情很大。
需要共同商量。
二人身后，武媚娘不远不近跟着。
心里有些酸。
李氏命真好。
她是奉命督促李象办事。
回到芙蓉园。
二人坐在外面等着开饭，武媚娘走过来坐在二人对面。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时候你不该犹豫。”武媚娘道。
她说的对，李象这时候确实不该犹豫。
只要他按照圣上的意思做就能得到水师。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李象笑了笑。
武媚娘够狠，可只是狠不能办大事。
政治与军事不一样。
服众靠的不是狠辣，而是人品。
军神是先有人品，爱兵如子，士兵敬他信他，这才有军神。
他若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军心早就散了，何来军神一说。
主将无能累死三军，主将无德三军离心。
想要接管水师不是那么简单的。
先要有军心，现在军心在张亮那边。
他坑所有人，唯独对得起他的兵。
他克扣李氏嫁妆可不动军费分毫。
对张亮不义以后还想接管水师？
白日做梦。
李世民就是不想让李象得到水师，得到也是得到一个无法挥之如臂的水师。
不足为虑。
现在又派来一个监督。
这不就是在等李象犯错吗？
这是帝王手段，给你可以不能全给你。
给你水师却不给你军心。
“水师我不要了。”李象道。
他知道这些话祖父听得到。
既然不想给就不要给。
用这种手段真的很无趣，在本就淡薄的亲情上戳一个窟窿没什么意思。
李象站起身。“男子汉大丈夫当行正影直，必要时我能割舍的只有利益。”
武媚娘愣愣的看着李象。
李氏一脸痴迷，这就是她深爱着的小男人。
不负如来不负卿。
“可”武媚娘没有说完，她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触手可得的水师不要让人惋惜。
“唉，圣上说如果你不解决这件事李氏会有谋反罪。”
武媚娘又道。
李氏浑身一颤。
李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谋反罪证在哪？连坐吗？告诉祖父我会在张亮造反之前让他与李氏和离。”
李象道。
现在的事情如同乱麻，不怕乱一件一件解决总能解开。
武媚娘不再言语。
“你留在家里。”
李象看着李氏道。
大步离开芙蓉园。
他要让张亮与李氏和离。
来到张亮府邸，在书房与张亮对坐。
“怎么才能和离？”
李象道。
张亮笑了，他成功了，李象果然来找自己。
“我要你率先造反。”张亮图穷见匕。
李象冷笑。
“你以为你想做的圣上不知道？”
没见过这么天真的人，他也不看看造反对象是谁，李世民对造反有绝对的第六感，在他这里造反无异于找死。
“知道又如何？李世民需要名正言顺干掉我，我张亮需要你给李世民一个惊喜。”
张亮道。
而后疯狂大笑。
李象眯起眼睛。
“你身上是不是很痒。”突然道。
张亮一怔，忙撸起手臂，脸色十分难看。
“你给我下蛊毒。”
没想到李象敢这么做，他不怕自己不答应和离吗？
“忘记告诉你，我曾对父亲说过他不够狠。”
李象道。
站起身又道。“你真以为你有意为之的恩惠就能把我套牢吗？你特么知道我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