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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默发起的“朱雀坊环境卫生综合整治专项行动”,以其立竿见影的效果和极其“硬核”的执行方式(特指夜搬垃圾),很快就在神京城各个衙门传开了。我地书城 无错内容
南城千户所的嘉奖令,比程默预想中来得还要快。
这天,他正和董超雄在百户所里,对着新绘制的“朱雀坊垃圾投放点优化分布图”指指点点,传令兵又来了。
“总旗程默、董超雄接令!”传令兵的声音依旧洪亮,“尔等心系民生,锐意进取,于朱雀坊试行垃圾定点投放,成效显著,坊容坊貌为之一新!特此通令嘉奖,赐银百两,以资鼓励!望戒骄戒躁,再创佳绩!此令,南城千户所千户,沈重阳。”
百两赏银!还有正式的嘉奖令!
虽然没升官,但这实实在在的赏银和来自沈千户的“肯定”,还是让程默和董超雄乐得合不拢嘴。尤其是程默,感觉自己的“忙碌战术”和“创新管理”得到了官方认证,腰杆挺得更直了。
“老石!看见没?”程默拿着嘉奖令,在石金召面前晃了晃,“这就是眼光!这就是魄力!跟着我和董总旗,少不了你的好处!”
石金召如今对这两位爷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称是:“是是是!二位总旗高瞻远瞩,下官佩服!这赏银,下官立刻让人去兑出来!”
“不急不急!”程默大手一挥,显得十分“豪迈”,“这钱,取二十两,给昨晚参与‘专项行动’的兄弟们分了!剩下的,存入百户所公账,作为日后开展类似活动的经费!”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琢磨著剩下八十两够他和董超雄去百花楼…呃不,是去体察民情多少次。
消息传开,整个南城千户所,乃至其他几个千户所都震动了。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也被辖区环境卫生问题困扰的百户、总旗们,看着朱雀坊那干净整洁的街面,再看看自己辖区脏乱差的景象,心里都活络起来。
“他程默能搞,咱们为什么不能搞?”
“不就是弄几个大桶,盯着人往里扔吗?这有啥难的?”
“沈千户都嘉奖了,这说明上头支持啊!”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学习朱雀坊先进经验,整治辖区环境卫生”的运动,如同野火般在神京镇武司系统内蔓延开来。
东城千户所的人在主要街口摆上了黑色大桶,上面写着“维护市容,人人有责”。
西城千户所更绝,弄来了些破旧的军械箱,刷上漆就当垃圾桶用,还美其名曰“废物利用,勤俭节约”。
北城千户所甚至搞起了“垃圾分类”试点,虽然没几个人能分明白
一时间,神京城内,镇武司基层各坊的校尉官差们除了巡街罚款,又多了一项重要工作——督促百姓往各种奇形怪状的“秽物收纳樽”里扔垃圾。街上蓝袍官差和各式大桶交相辉映,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镇武司这边干得热火朝天,却有人不高兴了。
神京府衙,知府周文正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诉状,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些诉状,大多来自神京城内的“民间清运行会”。
原来,神京各坊的垃圾清运,历来是由府衙下属的机构负责,或者承包给这些民间行会。现在镇武司这么一搞,定点投放是方便了,却断了这些清运行会的财路——垃圾都集中到镇武司的桶里了,他们收什么?运什么?
更重要的是,这明显是越权啊!环境卫生,历来是府衙的管辖范围,什么时候轮到你们镇武司来指手画脚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周知府气得胡子直抖,“他镇武司不好好去抓江湖逆匪,跑来跟府衙抢著收垃圾?成何体统!这程默、董超雄,就是两个祸害!”
师爷在一旁低声道:“府尊,听闻此二人乃是定国公和奉恩公家的世子,背景深厚,而且…他们此举,确实让街面干净了不少,民间颇有些赞誉…”
“赞誉?”周知府更气了,“那是他们抢了府衙的功劳!他们这是哗众取宠,扰乱行政!本官定要参他们一本!”
于是,在不久后的一次大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和陛下的面,神京知府周文正,手持玉笏,慷慨陈词,将镇武司,特别是南城千户所朱雀坊百户所总旗程默、董超雄,告了!
“陛下明鉴!镇武司职责乃缉捕要犯,维护京城治安。然其下属程默、董超雄二人,不务正业,越权行事,擅设所谓‘垃圾投放点’,扰民不断,更与民争利,致使京中数家清运行会生计无著!此风断不可长!长此以往,朝廷法度何在?各司职权何以分明?臣恳请陛下,严旨申饬镇武司,责令其立即停止此类越权行为,并惩处相关人等,以正视听!”
金銮殿上,顿时一片寂静。不少官员都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武官队列前方的镇武司指挥使祝良才,以及…同样在朝堂之上的定国公程破军和奉恩公董千里。
程破军和董千里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周知府弹劾的不是他们儿子。镇武司指挥使祝良才则面无表情,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端坐龙椅上的承天帝李恒,听完周知府的控诉,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颇感兴趣的表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爱卿所言,朕已知晓。镇武司越权行事,确有不妥。”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朕近日倒也听闻,朱雀坊街面,较之以往,洁净许多。百姓往来,交口称赞。程、董二位总旗,虽行事或有孟浪,但其心可嘉,其效可见。”
他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周文正身上:“爱卿身为神京父母官,辖内卫生之事,本就是你分内之责。若早有此等便民洁街之举措,又何须镇武司越俎代庖?”
周知府一听,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躬身:“臣…臣失职…”
承天帝摆了摆手:“罢了。镇武司此举,虽有越权,然于民生有益。传朕口谕:责令神京府衙,即刻会同镇武司,厘清权责,制定京城各坊垃圾清运存放之规范章程。镇武司可协助维持秩序,但具体清运事宜,仍归府衙管辖。至于程默、董超雄二人…年少有为,虽方法欠妥,然初衷可勉,功过相抵,不予追究。望其日后,谨守本职,莫再行此逾越之事。”
一番话,既敲打了镇武司,也点了神京府衙,还顺便“肯定”了程默和董超雄的“初衷”。
朝会散去,消息如同长了翅膀。
当程默和董超雄在百户所里,听闻他们不仅没受罚,还被皇帝陛下亲口评价为“年少有为”、“初衷可勉”时,两人差点没乐疯!
“程哥!听见没!陛下都说咱们年少有为了!”董超雄激动地摇晃着程默的胳膊。
程默努力维持着淡定,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基操,勿六!这都是基本操作!咱们不过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想到连陛下都惊动了…唉,真是想低调都难啊!”
百户石金召、小旗王猛等人更是与有荣焉,感觉跟着这样的总旗,前途一片光明!连皇帝都知道他们朱雀坊百户所了!
虽然最终垃圾清运的管辖权又还给了府衙,但程默发起的这场“卫生革命”,无疑给神京的环境治理撕开了一个口子。而他程默和董超雄的名字,也以这种极其另类的方式,再次响彻神京官场。
程默看着窗外又开始有些凌乱的街角,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雄大,你说…咱们下一步,是不是该规范一下商户招牌的尺寸和颜色了?这乱七八糟的,太影响朱雀坊的整体形象了!”
董超雄:“” 他感觉,程哥这“忙碌”的劲儿,怕是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