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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句“年少有为”，让程默在朱雀坊百户所彻底飘了。走路带风，看天看地都觉得这神京城，就属他程总旗最靓的仔。
但这股得意劲儿，在听到一个小道消息后，瞬间化为乌有。
“程哥！打听清楚了！”董超雄气呼呼地冲进来，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馒头，“周文正那老小子不仅在朝会上状告我们越权行事，还在文官的诗会上放屁！说咱们是‘走了狗屎运的纨绔’，说镇武司都是‘肌肉长进脑子的莽夫’，还说咱们管垃圾桶整治卫生是‘野狗刨食——瞎折腾’！”
程默原本正对着铜镜整理自己一丝不苟的衣领，闻言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点纨绔子弟的轻浮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镇武司总旗”的森然。
“野狗刨食？莽夫？”程默(有仇当场就报版)轻声重复，手指在腰间的制式长刀刀柄上轻轻敲击，发出令人心颤的哒哒声，“雄大，咱们镇武司，职责是什么来着？”
董超雄挺起胸膛，大声道：“太祖皇帝亲设，镇武司全权负责镇压武道，监察百官！”
“监察百官”程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却又带着点玩味的笑意，“这职权，咱们是不是太久没用，都快让人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了？周大人这是病了啊，得治。咱们镇武司，有义务帮他回忆回忆。”
石金召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预感要有大事发生：“程总旗，您您打算如何帮周大人‘回忆’？”
程默嘿嘿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简单。他不是弹劾咱们越权吗？说咱们不该管垃圾吗？行，那咱们就干点绝对不越权的——行使咱们‘监察百官’的核心职责！老子要上书，申请对神京府衙，进行一轮全面的‘履职效能与作风纪律专项督查’！”
“专项督查？”董超雄眼睛亮了，“程哥，这名字听着就硬核！”
“必须硬核！”程默大手一挥，“理由都是现成的！近日获悉，神京府衙行政效率低下，官僚作风严重，甚至有民众反映存在‘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之现象！为整肃官纪，提升效能，我镇武司有责任，也有义务，对友邻单位进行‘亲切友好’的业务指导和工作监督！”
说干就干！程默立刻让人起草文书，用词那叫一个冠冕堂皇，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老子就是来找茬”的架势。文书直接越过南城千户所，以朱雀坊百户所的名义，呈报给了镇武司指挥使祝良才。
指挥使祝良才大人看到这份“别开生面”的申请，嘴角抽搐了半晌，最终批了四个字：“酌情处理。”——意思很明白：你小子想搞事可以，别玩脱了，锅自己背。
有了这默许，程默如同拿到了尚方宝剑。
第二天，神京府衙刚开门，就迎来了镇武司的“业务观摩团”。
程默和董超雄一身笔挺的蓝袍鹰服，腰佩长刀，身后跟着八个同样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力士，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闯进了府衙大堂。
“镇武司南城千户所朱雀坊百户所总旗程默（董超雄），奉上命，特来贵衙进行‘履职效能与作风纪律专项督查’！”程默声音洪亮，掏出盖著镇武司大印的公文，“啪”地拍在主事吏员的案桌上，“请予以配合！”
那吏员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去后堂禀报周知府。
周文正闻讯赶来，看到这阵仗，气得胡子直哆嗦：“程默！董超雄！你们你们又想干什么？！这是神京府衙，这是天下第一府，不是你们镇武司的校场！”
程默一脸“公事公办”的正气：“周大人，此言差矣！镇武司监察百官，乃是太祖陛下钦定职责！我等发现贵衙可能存在效能低下、作风散漫等问题，特来核实。这既是权力，也是责任！还请周大人配合调查，不要妨碍公务，否则按律可视为抗旨！”
他一番话扣下来，周知府脸都绿了，指著程默“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接下来的日子，神京府衙的官员们，体会到了什么叫“镇武司式关怀”。
“考勤突击检查”：程默每天带着人，卡著点堵在府衙门口，拿著名册核对，迟到一秒都要在小本本上记一笔，还“贴心”地提醒：“王主事，您这月第三次迟到了，按《大周吏律》，该罚俸了吧？”
“工作效率评估”：他们随机抽取案卷，要求当值官员现场讲解处理流程和依据。“李推官，这个邻里纠纷的案子，卷宗显示收了三天还没初步意见，是案情过于复杂，还是您需要我镇武司协助调查？”
“工作状态巡视”：程默背着手，像领导视察一样在府衙各公房溜达。看见有官员喝茶看报（邸报），就上前“关切”地问：“张大人，可是公务已毕？若有闲暇，我这有几个关于城内治安的疑点，想向您请教。” 吓得官员们赶紧正襟危坐，假装忙得飞起。
“财务流程质询”：董超雄带着人直接堵住了户房，要求调阅最近三个月的开支账目，“学习一下府衙的财务管理先进经验”，把管账的老典史差点吓晕过去。
最绝的是，程默还搞了个“民众满意度随机回访”，派校尉力士守在府衙门口，拦住刚办完事的百姓，询问办事体验如何，有没有遇到刁难、索贿等情况虽然没真查出索贿，但把府衙上下搞得人心惶惶。
周知府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火上烤，每天上班如上坟。他看着程默那厮在自己地盘上耀武扬威，偏偏对方手续齐全，职权正当，他连发火都找不到理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私下里不知道砸了多少套茶具。
而程默，看着周知府那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爽翻了天。
他优哉游哉地坐在府衙院里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抿着手下买来的上好香茗，对董超雄说：“雄大，看见没？这就叫专业！咱们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用职权恶心职权！让他参我？哼！”
董超雄憨笑着竖起大拇指：“程哥，高！实在是高！我看那周老头，脸都快憋成酱茄子了！”
“这才哪到哪？”程默得意地翘起二郎腿，“通知兄弟们，督查报告写得‘详实’点，尤其是周大人他小舅子那个工房书吏，上班时间溜出去听曲儿的事，重点描述！咱们得让指挥使大人和陛下知道，咱们这‘监察’的差事，办得有多‘用心’！”
神京府衙的噩梦，还在继续。而程默的“监察百官”之路，注定将在神京官场，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主要是让文官们恨得牙痒痒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