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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默和董超雄在殿前司“混日子”的消息，不知怎的，就传到了朝阳公主李明珠的耳朵里。
这位朝阳公主可不一般，她是承天帝李恒与皇后唯一的嫡出女儿，年方十六，容貌继承了皇后的明丽，性子却带了几分承天帝的跳脱和好奇心，是帝后二人的心头肉，掌上明珠。
她自幼聪慧，琴棋书画皆有涉猎，尤其对诗词一道颇有灵性。程默那首“借鉴”来的《水调歌头》，她早就拜读过，也亲眼见到过程默被叫进宫里来写的那副手迹。还曾跟父皇讨论过其中意境，对能写出这等词句的“武夫”充满了好奇。
听说此人不仅没被父皇治“欺君之罪”（她隐约知道词作来源有点问题，但父皇不在意，她也就当不知道），反而调到了殿前司当差，就在父皇眼皮子底下，朝阳公主那颗好奇的心就按捺不住了。
这日，趁著午后闲暇，朝阳公主带着两个贴身宫女，装作随意散步的样子，“溜达”到了程默和董超雄值守的一处宫苑外墙附近。
程默正和董超雄用加密唇语讨论晚上休息时能不能想办法搞点零嘴，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娇俏的鹅黄色身影在一簇花丛后若隐若现，正偷偷打量着他们。
“雄大，有情况！”程默立刻眼神示意，两人瞬间恢复标枪姿态，目不斜视。
朝阳公主见被发现了，也不躲藏，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鹅黄宫装，梳着可爱的双环髻，明眸皓齿，脸上带着几分狡黠和探究的笑容。
“你们就是程默和董超雄？”公主的声音清脆悦耳，像玉珠落盘。
程默和董超雄赶紧躬身行礼：“卑职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朝阳公主走到近前，先是在程默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在研究能写出“明月几时有”的脸长什么样，然后又看向铁塔般的董超雄，惊讶地微微张嘴，“哇，你好壮啊！”
董超雄被公主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居然透出点红晕，讷讷道：“谢…谢殿下夸奖…”
朝阳公主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又转向程默，歪著头问：“程默，你那首《水调歌头》写得真好！尤其是‘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我每次读都觉得飘飘欲仙呢！你写的时候，是不是喝了很多酒啊？”
程默心里瀑布汗，这公主殿下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不问典故不问意境，问喝没喝酒？他硬著头皮回答：“回殿下，当时好像大概也许可能确实(你都这么问了，我能不喝吗)饮了几杯，酒助诗兴，让殿下见笑了。”
“我就说嘛！”朝阳公主一副“我猜对了”的得意表情，随即又好奇地问，“那你在宫里当差，还能喝酒写诗吗？”
“呃宫规森严，值守之时，滴酒不能沾。卡卡小说徃 更歆嶵全”程默老实回答，心里补充：私下里偷喝不算。
“哦”朝阳公主有些失望，随即又兴致勃勃地说，“那等你们休沐，我让御膳房给你们送点好酒去！”
程默和董超雄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敢劳烦殿下！使不得！使不得！”这要是被严都尉知道，他俩怕是要去扫一辈子皇陵。
朝阳公主看着两人惊慌的样子，觉得更有趣了，又叽叽喳喳问了些宫外的新鲜事，比如朱雀坊哪家点心最好吃，街上最近流行什么话本子之类的。程默小心翼翼地拣些能说的回答，董超雄则在一旁憨憨地补充，偶尔蹦出一两句大实话，把公主逗得咯咯直笑。
这一幕，自然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并迅速汇报到了帝后那里。
当晚，承天帝李恒在皇后宫中用膳，说起这事，忍不住哈哈大笑：“明珠那丫头，跑去瞧程默和董超雄那两个活宝了！听说聊得还挺开心？”
皇后也是忍俊不禁，她对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很是了解，抿嘴笑道：“那孩子，定是好奇能写出那般词句的武官是什么模样。不过，臣妾听说，那程默虽是定国公之子，性子跳脱了些，但心地不坏，也有几分急智。董家那孩子更是憨直可爱。”
承天帝眼睛转了转，忽然生出个念头，凑近皇后低声道：“哎，你说明珠也到了该选驸马的年纪了。程默这小子，家世相当，文武呃，算他半文半武吧，人也机灵，就是皮了点。关键是，明珠好像对他挺好奇的”
皇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嗔怪地看了皇帝一眼：“陛下！您这想的也太远了！明珠还小，那程默更是个没定性的，两人不过见了一面，说几句话而已，哪里就扯到驸马了？”
“朕就是随口一说嘛！”承天帝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不过，年轻人多接触接触也不是坏事。总比明珠整天闷在宫里对着那些之乎者也的才子强吧？程默那小子，至少能逗她开心。”
皇后无奈地摇头：“陛下您啊就怕您乱点鸳鸯谱，到时候两个小的都不乐意，反倒成了怨偶。再说了，定国公那边”
“程破军那个老杀才？”承天帝哼了一声，“他儿子要是能尚公主，他做梦都能笑醒！不过”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这事不急，咱们先看看。让明珠多去‘偶遇’几次那两个活宝也挺好，宫里也热闹点。反正有朕看着，出不了大格。”
帝后二人相视一笑，显然都对这潜在的可能性（以及未来可能有的乐子）产生了一丝兴趣。
于是，在帝后某种“默许”甚至“鼓励”的微妙态度下，朝阳公主李明珠出现在程默和董超雄值守区域的频率，悄然增加了一些。有时是送几块新出的点心（美其名曰“犒劳辛苦的侍卫”），有时是拿着本诗集来“请教”（虽然程默多半是靠急智糊弄过去），有时干脆就是跑来听他们讲宫外的趣闻。
程默和董超雄对此心情复杂。一方面，公主殿下活泼可爱，没什么架子，比面对严都尉轻松多了；另一方面，他们总感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尤其是皇帝陛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让他们压力山大。
“程哥，”一次下值后，董超雄忧心忡忡地问，“公主殿下老来找俺们，会不会有人说闲话？俺爹知道了会不会揍俺？”
程默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雄大，要揍也是先揍我。我总觉得，陛下和娘娘好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望着皇宫上空那四方的天，感觉自己就像棋盘上的棋子，前途未卜，但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因为公主殿下的“青睐”，严都尉对他们俩都客气了不少，生怕得罪了这位小祖宗。这也算是因祸得福？程默甩甩头，把这复杂的念头抛开，决定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公主殿下下一次的“诗词请教”比较实际。他的“借鉴”库存，真的快见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