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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宝商会雇佣护卫遇袭的消息传回，监察所南城衙署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孙副会长带着人上门问责，唾沫横飞，索赔清单上的数字高得离谱。
程默坐在上头，眉头紧锁。他本能地觉得这事不对劲，但一时也抓不到头绪。光靠直觉可说服不了人，更堵不住聚宝商会那帮人的嘴。董超雄急的四处乱窜，只恨不得拳打孙老头，脚踢那帮子商会护卫！
“孙副会长，事情既然出了，我们监察所定然会查个水落石出。”程默压下心中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清单我们先收下，容我们几日时间核实调查，必定给贵商会一个交代。”
送走了气势汹汹的孙副会长等人，程默立刻把王猛和几个绝对信得过的老兄弟叫到后堂。
“这事邪性。”程默没了在外人面前的镇定，抓了抓头发，“货物价值、水匪来历，都透著古怪。王猛，你挑几个机灵、面孔生的兄弟，别穿官服，给我出去盯紧了！”
他详细布置任务：
“一队，去码头、货栈，找相熟的力夫、账房，悄悄打听那批‘贵重货物’的底细，看看实际装船的是什么货，值不值那个价！”
“二队，沿着出事的那段河道两岸暗访，看看有没有人见过那伙水匪，或者注意到什么异常的快船、生面孔。”
“三队，”程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给我盯住聚宝商会那几个管事的，尤其是今天来的那个孙副会长！看看他们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
“雄大与我在衙门里假装无所事事，以防贼人多心。
“好的，程哥。”
“明白！”王猛领命，立刻。带着人分头行动。
接下来的两天，监察所表面上一片平静，程默对外只说在“紧张调查”，暗地里，几张无形的网已经撒了出去。
王猛亲自带人盯梢孙副会长。这活儿可不轻松，既要跟得紧，又不能被发现。好在王猛在朱雀坊时就没少干这种盯梢扒皮的活儿，经验丰富。他们发现，孙副会长在事发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清点损失或者安抚商会其他股东，反而频繁出入几家高档茶楼和一处偏僻的别院。
“头儿，那别院查过了，挂在城南一个米商名下，但兄弟们蹲守的时候，看见淮阳侯府的大管家进去过！”一个负责盯梢别院的校尉气喘吁吁地回来汇报。
“淮阳侯？周韬？”王猛心里一凛，感觉抓到了关键线索。
另一边，调查货物的兄弟也有收获。他们通过码头一个老账房（以前受过朱雀坊百户所恩惠）了解到，聚宝商会那批货里，所谓的“南洋珍珠”和“西域香料”数量极少，大部分是普通药材和布匹，总价值绝对不到索赔清单的三成！
同时，沿河暗访的兄弟也带回消息，有渔民称在事发前夜，见过几条没有标识的快船在附近水域徘徊，船上的人黑衣蒙面，动作整齐划一，不像普通水匪。
所有线索汇总到程默这里，指向已经非常明确！
“好啊！原来是周韬这老小子在后面搞鬼！”程默猛地一拍桌子，气得笑了起来，“自己导演了一出‘水匪劫镖’的戏码，想用虚高的损失来坑老子！还想借聚宝商会的手把事情闹大！”
董超雄听得怒目圆睁：“周韬个老王八！俺去他府上找他算账！”
“别急，雄大！”程默拦住他，眼中闪烁著冷光，“现在冲过去，他肯定抵赖不认。咱们得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到了第三天，孙副会长如期而至，依旧是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程默这次不慌了，好整以暇地坐在太师椅上，等对方嚷嚷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孙副会长，经过本官这两日‘详细’调查，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拿起一份卷宗（其实是空白纸，用来装样子的），煞有介事地念道：“据查，贵商会此次运输的货物，实际价值约为清单所列的三成不到。另外，有可靠线报显示，袭击商队的并非普通水匪，而是一伙训练有素、来历不明之人。更巧的是，本官的人还发现，孙副会长您在事发后，似乎并不急于处理商会事务，反而频繁与淮阳侯府的人接触不知孙副会长，对此作何解释啊？”
程默每说一句，孙副会长的脸色就白一分，等到“淮阳侯府”四个字出来，他额头上的冷汗直接就下来了！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孙副会长声音发颤，还在做最后挣扎。
“证据？”程默冷笑一声，对门外喊道，“王猛，把咱们‘请’来的那几位码头账房、还有那位看到快船的渔民‘请’进来，让孙副会长当面问问？”
王猛在外面洪亮地应了一声：“是！百户大人！”（其实人根本没来，全是诈唬）
孙副会长彻底慌了神！他以为程默真的掌握了确凿证据，连他和淮阳侯的联系都查到了！这事要是捅出去，别说程默倒霉，他自己和聚宝商会首先就得吃不了兜著走！淮阳侯也保不住他！
“程程百户！误会！都是误会！”孙副会长瞬间变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能可能是下面的人搞错了货物清单！损失损失肯定没那么多！水匪水匪的事我们商会自己再查查！就不劳烦监察所了！”
“哦？是吗？”程默故作惊讶，“那这赔偿”
“不要了！不要了！”孙副会长连连摆手，“商会自己承担！自己承担！只求程百户高抬贵手，此事此事就此作罢！” 他现在只想赶紧脱身，把这事压下去。
程默心中暗笑，面上却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不太好吧？毕竟是我们监察所推荐的护卫”
“好！很好！护卫们都很尽责！是水匪太狡猾！”孙副会长赶紧接口，“我们商会绝无怪罪之意！之前都是误会！程百户，您忙，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几乎是带着人落荒而逃，连之前带来的账房先生都顾不上了。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衙署内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程头儿！你这招空城计唱得太绝了！”王猛佩服得五体投地。
董超雄也挠著头憨笑：“程哥，俺都没动手，他们就吓跑了！”
程默得意地喝了口茶：“跟小爷我玩阴的？周韬还差得远！咱们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以为躲在后面就没事了？老子照样能把他揪出来，吓得他屁滚尿流！”
这一次，程默靠着扎实的盯梢调查和精准的心理战术，不仅轻松化解了危机，没花几个钱就平息了事端，还反过来将了周韬一军，让他吃了个哑巴亏。消息灵通的人士很快得知了内情，对程默和董超雄这俩“愣头青”的评价，不由得又调高了几分——这俩小子，不仅能打，鬼主意多，调查能力也不容小觑啊！
周韬在府里得知消息后，再次气得砸了东西，但更多的是心惊。他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程默的能量和手段，这小子在神京底层经营的人脉和眼线，远比他想象的要多。下一次出手，必须更加谨慎和狠辣才行。
而程默和董超雄，则在又一次“实战”中积累了经验，他们的“武道监察”生涯，在斗智斗勇中，继续向着未知（但注定不会平静）的方向高歌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