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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镇武司武道监察千户所。狐恋雯血 无错内容
程默揉着发酸的右肩迈进公事房时，董超雄正对着铜盆里的倒影龇牙咧嘴地活动脖颈。
“哟，程哥！”董超雄一扭头，脖子“咔”地轻响一声，他立刻僵住，“嘶——你看我这‘镇岳刀’精要翻得太投入，落枕了！”
程默把佩刀搁在桌上，摸出个小瓷瓶抛过去：“我家老头子给的舒筋油，说是当年在北境砍蛮子落下的老方子。抹点，别待会儿写条陈的时候脖子歪著，陛下还以为咱俩对旨意有什么意见。”
“程叔够意思！”董超雄乐呵呵接过，边揉边凑过来，“你咋样？昨晚那破军刀第四重，练出点门道没？”
“门道？”程默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隔夜凉茶，一口灌下去才道，“我爹让我对着练武场那棵老槐树练‘断流式’，要求一刀下去，所有叶子朝同一个方向落。我砍到后半夜，叶子是落了——扫院子老刘今早举著扫帚站那儿骂了半个时辰，说满地碎叶子渣子，扫都扫不起来。”
“哈哈哈！”董超雄拍大腿，“然后呢？”
“然后我爹拎着个棍子出来，说‘力道散而不聚，你是劈柴还是练刀？’ ”程默叹气，“得，今天继续跟老槐树过不去。
两人正说著，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青袍的书记员抱着一摞新到的卷宗探头：“程百户，董百户，北城刚送来的急报。‘流星锤’赵大洪和‘穿云手’孙继，为争三境榜第七十三的排名，约在午时西市口擂台上公开比斗，已经聚了好几百号看热闹的百姓了。”
董超雄眼睛一亮：“哟呵，来得正好！咱不是要‘加火’吗？程哥，咱去督战？”
程默翻开卷宗扫了几眼：“赵大洪，四境初期，擅刚猛路子，但下盘虚浮的记录有三条。孙继，三境巅峰，轻功好，擅长游斗这两人排名挨着，确实容易掐起来。走，去看看。”
他抓起佩刀起身，忽然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扔给董超雄：“路上吃，刚买的烙饼，夹了酱肉。”
“谢谢程哥！”董超雄眉开眼笑接住，脖子也不揉了。
擂台周围已是人声鼎沸。卖瓜子花生的、兜售劣质跌打药的小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擂台两侧插著简陋的旗子，一边画了个粗糙的流星锤，另一边画了只抽象的手。
程默和董超雄挤到前排预留的监战席时，赵大洪正光着膀子在场中运气，古铜色的肌肉在太阳下油光发亮。孙继则一身利落短打，在擂台角落慢悠悠活动手腕。
“两位大人也来了？”本地坊正凑过来擦汗，“您看这要不要清个场？怕万一收不住手”
董超雄嚼著酱肉饼含糊道：“清什么场？陛下说了，要热闹。只要不闹出人命、不波及无辜百姓，按江湖规矩办。”
程默补了一句：“坊正，劳烦让弟兄们在擂台三丈外拉条绳子，再喊两嗓子，说观战可以，踏进线内受伤自负，镇武司不管赔汤药费。”
坊正连连点头去了。
午时一到，铜锣敲响。赵大洪暴喝一声，流星锤带着风声就砸了过去，声势骇人。孙继果然不硬接，脚步一滑避开，反手三枚铁莲子直取对方膝盖。
两人顷刻间斗在一处。赵大洪锤风刚猛，但转身稍滞；孙继如穿花蝴蝶，抽冷子就是一下，可力道确实差了些，打中赵大洪肩膀也只是让对方晃了晃。
台下喝彩声、起哄声响成一片。董超雄看得津津有味，碰碰程默：“程哥，你说谁能赢？”
程默眯眼看了片刻，低声道：“赵大洪气息已经开始急了，再三十招若拿不下，孙继就能磨赢他。”
果然，又斗了二十来招，赵大洪一记重锤落空，脚下踉跄半步。孙继闪电般揉身近前，一掌印在他肋下——没使全力，但足够让赵大洪连退三步，脸色发白。
“承让。”孙继收势抱拳。
赵大洪喘著粗气，倒也光棍，一拱手：“孙兄好手段，赵某服了！三境榜七十三，是你的了！”
台下轰然叫好。更有好事者当场掏出炭笔和小本子，唰唰记录——如今神京里这种“榜单胜负实录手札”卖得可火了。
董超雄凑到程默耳边：“这算‘规矩里争’吧？挺和谐啊。”
“和谐点好。”程默笑笑，“走，过去按流程做个战后记录，顺便‘加把火’。”
两人跳上擂台，先公事公办地验了双方身份，记录了胜负结果。程默收起纸笔，忽然像是随口一提：“孙兄游斗的功夫确实妙。不过方才若是赵兄在第七招‘横扫千军’时少用半分力，留劲变招‘坠星式’，孙兄那时正往右闪，怕就不好躲了。”
赵大洪一愣，摸著脑袋回想：“哎？好像是啊”
孙继也是神色一动，看向程默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大人好眼力。”
董超雄在旁边憨笑：“我们程百户家传的破军刀，最讲究力道收发。是吧程哥？”
程默摆摆手：“随口一说。两位按榜规挑战，干净利落，很好。后续若有其他人对排名有异议，依例下战书即可。镇武司鼓励公平竞技。”
他说得一脸正气，台下却有人小声嘀咕：“听见没？镇武司的大人都指点上了看来这榜单排得确实有讲究，不是瞎排的。”
“可不是！而且人家说了，鼓励公平挑战！你要不服，你也打啊！”
程默仿佛没听见，和董超雄跳下擂台，挤出人群。
走出去两条街，董超雄才憋不住笑：“程哥，你刚才那‘随口一说’，够那赵大洪琢磨半个月。孙继回去也得加练闪避路线——你这火添得，杀人诛心啊！”
“这叫促进武道交流，共同进步。”程默一脸无辜，“陛下要热闹，咱们得让热闹‘有技术含量’。走，回衙署，把今日观战记录写了，重点提一下双方光明磊落、榜规威信初显——陛下爱看这个。”
“成！不过写之前”董超雄摸摸肚子，“咱能不能先找个地方把午饭解决了？你那饼顶不住啊，刚才看打架看得又饿了。”
“前面路口，老刘馄饨摊，我请。”
“程哥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