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神京，皇宫西苑听涛轩。
临水的轩阁内，丝竹声浅，熏香淡淡。承天帝李恒一身月白常服，歪在铺着秋香色软垫的紫竹榻上，指尖捻著鱼食，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地扫过被高公公引进来的两人。
“臣，镇武司监察百户程默(董超雄)，叩见陛下。”两人一丝不苟地行礼。
“起来吧。”李恒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你俩在殿前司那会儿偷御膳房点心被逮的事儿，严督尉前几日还跟朕当笑话讲呢。坐。”
程默和董超雄这才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讪笑。程默躬身道:“陛下记得清楚。臣等如今在镇武司，可不敢那般胡闹了。”
“少来这套。”李恒笑骂，随手将鱼食撒进池中，“武道榜的事儿，你们办得不错。听说武道监察千户所现在门庭若市？”
程默在绣墩上坐定半边，斟酌回道:“回陛下，确实热闹。每日递来的材料、举报信堆积如山，地榜、人榜已有十七起公开约战，还有诸多私下较劲的。”
董超雄在一旁点头补充:“今日还有个蠢贼，偷了‘铁剑门’的镇门宝剑，说要验证榜单真伪，被铁剑门当场拿下。还送到我们那儿去了，现在江湖上说什么的都有。”
李恒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嘀咕好，就怕他们不嘀咕。九百年的江湖，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意思？朕就要这块石头砸下去，看看能溅起多少泥点子，惊出多少老王八！”
这话说得粗俗，高公公低头不语。程默和董超雄却是心头一凛——陛下这话里，杀机暗藏。
“你们这位置好，”李恒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站得高看得远，不如蹲得近听得真。给朕好好听着、看着、记着！明面上的热闹要看，暗地里的波澜更要留意。尤其是那些觉得榜单‘不公’，想‘拨乱反正’的”
程默立刻领会:“臣明白。陛下是要看清哪些人在规矩里争，哪些人想掀了桌子。”
李恒眼中赞赏一闪而过:“程破军的儿子，果然机灵。光记录还不够，该加把火的时候，不必太拘谨。只要不违《大周律》和镇武司铁则，有些无伤大雅的手段，用了也就用了。”
这便是默许他们适当“推波助澜”了。程默和董超雄对视一眼，齐声道:“臣等明白！”
“明白就好。”李恒靠回榻上，恢复了懒洋洋的姿态，“对了，再有像那偷剑贼之类的趣事，写个条陈，让高伴伴直接送来。奏章太板正，没意思。”
直递条陈的特许！程默心头一震，面上却恭谨如常:“谢陛下信任，臣等定当尽心！”
“去吧，茶在那边，自己倒。橘子给雄大留两个，朕看他进来就盯上了。”李恒挥挥手，又开始专注喂鱼。
“臣等告退！”
退出听涛轩，走过长长的宫道，直到远离了西苑范围，董超雄才猛地吐出一口气，兴奋地压低声音:“程哥！听见没？直递条陈！陛下这是把咱们当心腹了啊！咱们这‘监察双煞’的名头，怕是要响彻神京了！”
程默却没接话，眉头微皱着。
“程哥？”董超雄察觉不对，“你怎么了？陛下这般看重，不该高兴吗？”
程默停下脚步，看向宫墙外渐渐西斜的日头，缓缓道:“雄大，陛下是要用咱们当眼睛、当耳朵，甚至当那根搅动江湖的棍子。这是天大的机遇，也是天大的风险。”
“风险？有陛下撑腰，怕什么！”董超雄不解。
“就因为陛下撑腰，才更危险。”程默的声音很轻，“你想，咱们如今是三境后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马马虎虎，可放到整个江湖呢？门派亲传弟子门槛是四境，听说有的更是五境起步。咱们现在监察的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人榜高手，真要动起手来”
他没说完，但董超雄已经明白了，脸上的兴奋褪去几分。
“陛下要咱们听暗流、看波澜，甚至适当加火。”程默继续道，“可江湖这潭水深得很。那些觉得榜单不公、想掀桌子的，会是什么人？至少也是四境，甚至可能有七八境老怪。咱们这点修为，真要撞上了，别说监察，保命都难。”
董超雄挠挠头:“那咱们小心点就是了。再说，不是还有镇武司的名头镇著吗？”
“镇武司的名头能镇住守规矩的，镇不住真想掀桌子的。”程默摇头，“陛下给咱们舞台，让咱们唱戏。可戏台上刀光剑影，若是自己功夫不到家，演着演着，怕就成真砍真杀了。”
他转身看向董超雄，眼神认真:“雄大，咱们得长本事了。光靠小聪明、会来事，在这江湖漩涡里走不远。陛下要热闹，咱们得有能力在这热闹里活下来，还能把戏唱漂亮。”
董超雄沉默片刻，重重点头:“程哥你说得对。那咱们怎么办？闭关苦修？”
“闭关不够。”程默迈步向前，“我爹的破军刀法，我一直只练到第三重。不是不想往下练，是总觉得够用了。现在看来，差得远。今晚我就回家，跟我爹好好请教第四重乃至第五重的关窍。”
董超雄眼睛一亮:“程叔的破军刀法可是战场杀出来的真功夫！程哥你要是能练成第五重，四境之内怕是难逢敌手了！那我呢？我练什么？”
程默拍了拍他肩膀:“你家传的‘镇岳刀’刚猛有余，灵变不足。明日我去武库司看看，有没有适合刀法配合的身法秘笈。咱们互补长短。”
“好！”董超雄斗志重燃，“那咱们说定了，白天办差‘加火’，晚上各自苦练！等咱们都突破到四境，再配上精熟的杀招，这监察百户的位子，才算是真正坐稳了！”
程默笑了:“不止要坐稳，还要让陛下看到，他选的人，不仅能搅动风云，还能在这风云里站得住脚。”
两人说著，已出了宫门。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董超雄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程哥，赵千户是咱自己人倒是好说，陈同知那边”
“照实禀报便是。”程默淡然道，“陛下召见是荣耀，也是压力。陈同知是明白人，知道陛下这是要把咱们当刀用。他只会督促咱们更尽心办差，同时也会暗中看着咱们，别真把自己玩进去了。”
“啧，这官场江湖的，真累。”董超雄嘟囔。
“累，才有意思。”程默望向远处熙攘的街市，那里有江湖人聚集的酒楼，有议论榜单的茶肆，有暗中较劲的榜上高手——所有这一切，如今都在他们的监察之下。
“走吧，先回衙署把今日的面圣记录写了。然后”程默顿了顿，“我回家找我爹，你回去把你家那本《镇岳刀精要》再翻出来，好好琢磨。明天，咱们回所里碰头，对练。”
“成！”董超雄咧嘴一笑，“到时候你可别被我揍趴下！”
“谁趴下还不一定呢。”程默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认真。
夜幕降临时，程默回到了朱雀坊的定国公府。
书房里，程破军听完儿子今日面圣的经过，又听了他对自身修为不足的忧虑，沉默良久。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程知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磨刀石，“陛下用你们，是看中你们年轻、活络、敢想敢做。但江湖不是宫闱，武功修为才是立身之本。破军刀法第四重，讲究的是刀势连绵不绝，如大江断流，沛然莫御。你看好了——”
老爷子起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未开刃的练习刀，就在书房前的庭院里，缓缓演练起来。
程默屏息凝神，仔细看着父亲每一个动作，每一分劲力的流转。
月光下，那柄普通的练习刀，仿佛真的化作了斩断江河的利刃。
这一夜，程府后院的刀风声，直到黎明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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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皇宫西苑听涛轩。
临水的轩阁内，丝竹声浅，熏香淡淡。承天帝李恒一身月白常服，歪在铺着秋香色软垫的紫竹榻上，指尖捻著鱼食，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地扫过被高公公引进来的两人。
“臣，镇武司监察百户程默(董超雄)，叩见陛下。”两人一丝不苟地行礼。
“起来吧。”李恒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你俩在殿前司那会儿偷御膳房点心被逮的事儿，严督尉前几日还跟朕当笑话讲呢。坐。”
程默和董超雄这才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讪笑。程默躬身道:“陛下记得清楚。臣等如今在镇武司，可不敢那般胡闹了。”
“少来这套。”李恒笑骂，随手将鱼食撒进池中，“武道榜的事儿，你们办得不错。听说武道监察千户所现在门庭若市？”
程默在绣墩上坐定半边，斟酌回道:“回陛下，确实热闹。每日递来的材料、举报信堆积如山，地榜、人榜已有十七起公开约战，还有诸多私下较劲的。”
董超雄在一旁点头补充:“今日还有个蠢贼，偷了‘铁剑门’的镇门宝剑，说要验证榜单真伪，被铁剑门当场拿下。还送到我们那儿去了，现在江湖上说什么的都有。”
李恒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嘀咕好，就怕他们不嘀咕。九百年的江湖，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意思？朕就要这块石头砸下去，看看能溅起多少泥点子，惊出多少老王八！”
这话说得粗俗，高公公低头不语。程默和董超雄却是心头一凛——陛下这话里，杀机暗藏。
“你们这位置好，”李恒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站得高看得远，不如蹲得近听得真。给朕好好听着、看着、记着！明面上的热闹要看，暗地里的波澜更要留意。尤其是那些觉得榜单‘不公’，想‘拨乱反正’的”
程默立刻领会:“臣明白。陛下是要看清哪些人在规矩里争，哪些人想掀了桌子。”
李恒眼中赞赏一闪而过:“程破军的儿子，果然机灵。光记录还不够，该加把火的时候，不必太拘谨。只要不违《大周律》和镇武司铁则，有些无伤大雅的手段，用了也就用了。”
这便是默许他们适当“推波助澜”了。程默和董超雄对视一眼，齐声道:“臣等明白！”
“明白就好。”李恒靠回榻上，恢复了懒洋洋的姿态，“对了，再有像那偷剑贼之类的趣事，写个条陈，让高伴伴直接送来。奏章太板正，没意思。”
直递条陈的特许！程默心头一震，面上却恭谨如常:“谢陛下信任，臣等定当尽心！”
“去吧，茶在那边，自己倒。橘子给雄大留两个，朕看他进来就盯上了。”李恒挥挥手，又开始专注喂鱼。
“臣等告退！”
退出听涛轩，走过长长的宫道，直到远离了西苑范围，董超雄才猛地吐出一口气，兴奋地压低声音:“程哥！听见没？直递条陈！陛下这是把咱们当心腹了啊！咱们这‘监察双煞’的名头，怕是要响彻神京了！”
程默却没接话，眉头微皱着。
“程哥？”董超雄察觉不对，“你怎么了？陛下这般看重，不该高兴吗？”
程默停下脚步，看向宫墙外渐渐西斜的日头，缓缓道:“雄大，陛下是要用咱们当眼睛、当耳朵，甚至当那根搅动江湖的棍子。这是天大的机遇，也是天大的风险。”
“风险？有陛下撑腰，怕什么！”董超雄不解。
“就因为陛下撑腰，才更危险。”程默的声音很轻，“你想，咱们如今是三境后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马马虎虎，可放到整个江湖呢？门派亲传弟子门槛是四境，听说有的更是五境起步。咱们现在监察的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人榜高手，真要动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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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皇宫西苑听涛轩。
临水的轩阁内，丝竹声浅，熏香淡淡。承天帝李恒一身月白常服，歪在铺着秋香色软垫的紫竹榻上，指尖捻著鱼食，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地扫过被高公公引进来的两人。
“臣，镇武司监察百户程默(董超雄)，叩见陛下。”两人一丝不苟地行礼。
“起来吧。”李恒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你俩在殿前司那会儿偷御膳房点心被逮的事儿，严督尉前几日还跟朕当笑话讲呢。坐。”
程默和董超雄这才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讪笑。程默躬身道:“陛下记得清楚。臣等如今在镇武司，可不敢那般胡闹了。”
“少来这套。”李恒笑骂，随手将鱼食撒进池中，“武道榜的事儿，你们办得不错。听说武道监察千户所现在门庭若市？”
程默在绣墩上坐定半边，斟酌回道:“回陛下，确实热闹。每日递来的材料、举报信堆积如山，地榜、人榜已有十七起公开约战，还有诸多私下较劲的。”
董超雄在一旁点头补充:“今日还有个蠢贼，偷了‘铁剑门’的镇门宝剑，说要验证榜单真伪，被铁剑门当场拿下。还送到我们那儿去了，现在江湖上说什么的都有。”
李恒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嘀咕好，就怕他们不嘀咕。九百年的江湖，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意思？朕就要这块石头砸下去，看看能溅起多少泥点子，惊出多少老王八！”
这话说得粗俗，高公公低头不语。程默和董超雄却是心头一凛——陛下这话里，杀机暗藏。
“你们这位置好，”李恒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站得高看得远，不如蹲得近听得真。给朕好好听着、看着、记着！明面上的热闹要看，暗地里的波澜更要留意。尤其是那些觉得榜单‘不公’，想‘拨乱反正’的”
程默立刻领会:“臣明白。陛下是要看清哪些人在规矩里争，哪些人想掀了桌子。”
李恒眼中赞赏一闪而过:“程破军的儿子，果然机灵。光记录还不够，该加把火的时候，不必太拘谨。只要不违《大周律》和镇武司铁则，有些无伤大雅的手段，用了也就用了。”
这便是默许他们适当“推波助澜”了。程默和董超雄对视一眼，齐声道:“臣等明白！”
“明白就好。”李恒靠回榻上，恢复了懒洋洋的姿态，“对了，再有像那偷剑贼之类的趣事，写个条陈，让高伴伴直接送来。奏章太板正，没意思。”
直递条陈的特许！程默心头一震，面上却恭谨如常:“谢陛下信任，臣等定当尽心！”
“去吧，茶在那边，自己倒。橘子给雄大留两个，朕看他进来就盯上了。”李恒挥挥手，又开始专注喂鱼。
“臣等告退！”
退出听涛轩，走过长长的宫道，直到远离了西苑范围，董超雄才猛地吐出一口气，兴奋地压低声音:“程哥！听见没？直递条陈！陛下这是把咱们当心腹了啊！咱们这‘监察双煞’的名头，怕是要响彻神京了！”
程默却没接话，眉头微皱着。
“程哥？”董超雄察觉不对，“你怎么了？陛下这般看重，不该高兴吗？”
程默停下脚步，看向宫墙外渐渐西斜的日头，缓缓道:“雄大，陛下是要用咱们当眼睛、当耳朵，甚至当那根搅动江湖的棍子。这是天大的机遇，也是天大的风险。”
“风险？有陛下撑腰，怕什么！”董超雄不解。
“就因为陛下撑腰，才更危险。”程默的声音很轻，“你想，咱们如今是三境后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马马虎虎，可放到整个江湖呢？门派亲传弟子门槛是四境，听说有的更是五境起步。咱们现在监察的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人榜高手，真要动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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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皇宫西苑听涛轩。
临水的轩阁内，丝竹声浅，熏香淡淡。承天帝李恒一身月白常服，歪在铺着秋香色软垫的紫竹榻上，指尖捻著鱼食，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地扫过被高公公引进来的两人。
“臣，镇武司监察百户程默(董超雄)，叩见陛下。”两人一丝不苟地行礼。
“起来吧。”李恒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你俩在殿前司那会儿偷御膳房点心被逮的事儿，严督尉前几日还跟朕当笑话讲呢。坐。”
程默和董超雄这才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讪笑。程默躬身道:“陛下记得清楚。臣等如今在镇武司，可不敢那般胡闹了。”
“少来这套。”李恒笑骂，随手将鱼食撒进池中，“武道榜的事儿，你们办得不错。听说武道监察千户所现在门庭若市？”
程默在绣墩上坐定半边，斟酌回道:“回陛下，确实热闹。每日递来的材料、举报信堆积如山，地榜、人榜已有十七起公开约战，还有诸多私下较劲的。”
董超雄在一旁点头补充:“今日还有个蠢贼，偷了‘铁剑门’的镇门宝剑，说要验证榜单真伪，被铁剑门当场拿下。还送到我们那儿去了，现在江湖上说什么的都有。”
李恒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嘀咕好，就怕他们不嘀咕。九百年的江湖，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意思？朕就要这块石头砸下去，看看能溅起多少泥点子，惊出多少老王八！”
这话说得粗俗，高公公低头不语。程默和董超雄却是心头一凛——陛下这话里，杀机暗藏。
“你们这位置好，”李恒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站得高看得远，不如蹲得近听得真。给朕好好听着、看着、记着！明面上的热闹要看，暗地里的波澜更要留意。尤其是那些觉得榜单‘不公’，想‘拨乱反正’的”
程默立刻领会:“臣明白。陛下是要看清哪些人在规矩里争，哪些人想掀了桌子。”
李恒眼中赞赏一闪而过:“程破军的儿子，果然机灵。光记录还不够，该加把火的时候，不必太拘谨。只要不违《大周律》和镇武司铁则，有些无伤大雅的手段，用了也就用了。”
这便是默许他们适当“推波助澜”了。程默和董超雄对视一眼，齐声道:“臣等明白！”
“明白就好。”李恒靠回榻上，恢复了懒洋洋的姿态，“对了，再有像那偷剑贼之类的趣事，写个条陈，让高伴伴直接送来。奏章太板正，没意思。”
直递条陈的特许！程默心头一震，面上却恭谨如常:“谢陛下信任，臣等定当尽心！”
“去吧，茶在那边，自己倒。橘子给雄大留两个，朕看他进来就盯上了。”李恒挥挥手，又开始专注喂鱼。
“臣等告退！”
退出听涛轩，走过长长的宫道，直到远离了西苑范围，董超雄才猛地吐出一口气，兴奋地压低声音:“程哥！听见没？直递条陈！陛下这是把咱们当心腹了啊！咱们这‘监察双煞’的名头，怕是要响彻神京了！”
程默却没接话，眉头微皱着。
“程哥？”董超雄察觉不对，“你怎么了？陛下这般看重，不该高兴吗？”
程默停下脚步，看向宫墙外渐渐西斜的日头，缓缓道:“雄大，陛下是要用咱们当眼睛、当耳朵，甚至当那根搅动江湖的棍子。这是天大的机遇，也是天大的风险。”
“风险？有陛下撑腰，怕什么！”董超雄不解。
“就因为陛下撑腰，才更危险。”程默的声音很轻，“你想，咱们如今是三境后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马马虎虎，可放到整个江湖呢？门派亲传弟子门槛是四境，听说有的更是五境起步。咱们现在监察的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人榜高手，真要动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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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京，皇宫西苑听涛轩。
临水的轩阁内，丝竹声浅，熏香淡淡。承天帝李恒一身月白常服，歪在铺着秋香色软垫的紫竹榻上，指尖捻著鱼食，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地扫过被高公公引进来的两人。
“臣，镇武司监察百户程默(董超雄)，叩见陛下。”两人一丝不苟地行礼。
“起来吧。”李恒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你俩在殿前司那会儿偷御膳房点心被逮的事儿，严督尉前几日还跟朕当笑话讲呢。坐。”
程默和董超雄这才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讪笑。程默躬身道:“陛下记得清楚。臣等如今在镇武司，可不敢那般胡闹了。”
“少来这套。”李恒笑骂，随手将鱼食撒进池中，“武道榜的事儿，你们办得不错。听说武道监察千户所现在门庭若市？”
程默在绣墩上坐定半边，斟酌回道:“回陛下，确实热闹。每日递来的材料、举报信堆积如山，地榜、人榜已有十七起公开约战，还有诸多私下较劲的。”
董超雄在一旁点头补充:“今日还有个蠢贼，偷了‘铁剑门’的镇门宝剑，说要验证榜单真伪，被铁剑门当场拿下。还送到我们那儿去了，现在江湖上说什么的都有。”
李恒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嘀咕好，就怕他们不嘀咕。九百年的江湖，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意思？朕就要这块石头砸下去，看看能溅起多少泥点子，惊出多少老王八！”
这话说得粗俗，高公公低头不语。程默和董超雄却是心头一凛——陛下这话里，杀机暗藏。
“你们这位置好，”李恒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站得高看得远，不如蹲得近听得真。给朕好好听着、看着、记着！明面上的热闹要看，暗地里的波澜更要留意。尤其是那些觉得榜单‘不公’，想‘拨乱反正’的”
程默立刻领会:“臣明白。陛下是要看清哪些人在规矩里争，哪些人想掀了桌子。”
李恒眼中赞赏一闪而过:“程破军的儿子，果然机灵。光记录还不够，该加把火的时候，不必太拘谨。只要不违《大周律》和镇武司铁则，有些无伤大雅的手段，用了也就用了。”
这便是默许他们适当“推波助澜”了。程默和董超雄对视一眼，齐声道:“臣等明白！”
“明白就好。”李恒靠回榻上，恢复了懒洋洋的姿态，“对了，再有像那偷剑贼之类的趣事，写个条陈，让高伴伴直接送来。奏章太板正，没意思。”
直递条陈的特许！程默心头一震，面上却恭谨如常:“谢陛下信任，臣等定当尽心！”
“去吧，茶在那边，自己倒。橘子给雄大留两个，朕看他进来就盯上了。”李恒挥挥手，又开始专注喂鱼。
“臣等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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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默却没接话，眉头微皱着。
“程哥？”董超雄察觉不对，“你怎么了？陛下这般看重，不该高兴吗？”
程默停下脚步，看向宫墙外渐渐西斜的日头，缓缓道:“雄大，陛下是要用咱们当眼睛、当耳朵，甚至当那根搅动江湖的棍子。这是天大的机遇，也是天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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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陛下撑腰，才更危险。”程默的声音很轻，“你想，咱们如今是三境后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马马虎虎，可放到整个江湖呢？门派亲传弟子门槛是四境，听说有的更是五境起步。咱们现在监察的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人榜高手，真要动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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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默许他们适当“推波助澜”了。程默和董超雄对视一眼，齐声道:“臣等明白！”
“明白就好。”李恒靠回榻上，恢复了懒洋洋的姿态，“对了，再有像那偷剑贼之类的趣事，写个条陈，让高伴伴直接送来。奏章太板正，没意思。”
直递条陈的特许！程默心头一震，面上却恭谨如常:“谢陛下信任，臣等定当尽心！”
“去吧，茶在那边，自己倒。橘子给雄大留两个，朕看他进来就盯上了。”李恒挥挥手，又开始专注喂鱼。
“臣等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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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哥？”董超雄察觉不对，“你怎么了？陛下这般看重，不该高兴吗？”
程默停下脚步，看向宫墙外渐渐西斜的日头，缓缓道:“雄大，陛下是要用咱们当眼睛、当耳朵，甚至当那根搅动江湖的棍子。这是天大的机遇，也是天大的风险。”
“风险？有陛下撑腰，怕什么！”董超雄不解。
“就因为陛下撑腰，才更危险。”程默的声音很轻，“你想，咱们如今是三境后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马马虎虎，可放到整个江湖呢？门派亲传弟子门槛是四境，听说有的更是五境起步。咱们现在监察的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人榜高手，真要动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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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皇宫西苑听涛轩。
临水的轩阁内，丝竹声浅，熏香淡淡。承天帝李恒一身月白常服，歪在铺着秋香色软垫的紫竹榻上，指尖捻著鱼食，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地扫过被高公公引进来的两人。
“臣，镇武司监察百户程默(董超雄)，叩见陛下。”两人一丝不苟地行礼。
“起来吧。”李恒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你俩在殿前司那会儿偷御膳房点心被逮的事儿，严督尉前几日还跟朕当笑话讲呢。坐。”
程默和董超雄这才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讪笑。程默躬身道:“陛下记得清楚。臣等如今在镇武司，可不敢那般胡闹了。”
“少来这套。”李恒笑骂，随手将鱼食撒进池中，“武道榜的事儿，你们办得不错。听说武道监察千户所现在门庭若市？”
程默在绣墩上坐定半边，斟酌回道:“回陛下，确实热闹。每日递来的材料、举报信堆积如山，地榜、人榜已有十七起公开约战，还有诸多私下较劲的。”
董超雄在一旁点头补充:“今日还有个蠢贼，偷了‘铁剑门’的镇门宝剑，说要验证榜单真伪，被铁剑门当场拿下。还送到我们那儿去了，现在江湖上说什么的都有。”
李恒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嘀咕好，就怕他们不嘀咕。九百年的江湖，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意思？朕就要这块石头砸下去，看看能溅起多少泥点子，惊出多少老王八！”
这话说得粗俗，高公公低头不语。程默和董超雄却是心头一凛——陛下这话里，杀机暗藏。
“你们这位置好，”李恒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站得高看得远，不如蹲得近听得真。给朕好好听着、看着、记着！明面上的热闹要看，暗地里的波澜更要留意。尤其是那些觉得榜单‘不公’，想‘拨乱反正’的”
程默立刻领会:“臣明白。陛下是要看清哪些人在规矩里争，哪些人想掀了桌子。”
李恒眼中赞赏一闪而过:“程破军的儿子，果然机灵。光记录还不够，该加把火的时候，不必太拘谨。只要不违《大周律》和镇武司铁则，有些无伤大雅的手段，用了也就用了。”
这便是默许他们适当“推波助澜”了。程默和董超雄对视一眼，齐声道:“臣等明白！”
“明白就好。”李恒靠回榻上，恢复了懒洋洋的姿态，“对了，再有像那偷剑贼之类的趣事，写个条陈，让高伴伴直接送来。奏章太板正，没意思。”
直递条陈的特许！程默心头一震，面上却恭谨如常:“谢陛下信任，臣等定当尽心！”
“去吧，茶在那边，自己倒。橘子给雄大留两个，朕看他进来就盯上了。”李恒挥挥手，又开始专注喂鱼。
“臣等告退！”
退出听涛轩，走过长长的宫道，直到远离了西苑范围，董超雄才猛地吐出一口气，兴奋地压低声音:“程哥！听见没？直递条陈！陛下这是把咱们当心腹了啊！咱们这‘监察双煞’的名头，怕是要响彻神京了！”
程默却没接话，眉头微皱着。
“程哥？”董超雄察觉不对，“你怎么了？陛下这般看重，不该高兴吗？”
程默停下脚步，看向宫墙外渐渐西斜的日头，缓缓道:“雄大，陛下是要用咱们当眼睛、当耳朵，甚至当那根搅动江湖的棍子。这是天大的机遇，也是天大的风险。”
“风险？有陛下撑腰，怕什么！”董超雄不解。
“就因为陛下撑腰，才更危险。”程默的声音很轻，“你想，咱们如今是三境后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马马虎虎，可放到整个江湖呢？门派亲传弟子门槛是四境，听说有的更是五境起步。咱们现在监察的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人榜高手，真要动起手来”
…
…
神京，皇宫西苑听涛轩。
临水的轩阁内，丝竹声浅，熏香淡淡。承天帝李恒一身月白常服，歪在铺着秋香色软垫的紫竹榻上，指尖捻著鱼食，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地扫过被高公公引进来的两人。
“臣，镇武司监察百户程默(董超雄)，叩见陛下。”两人一丝不苟地行礼。
“起来吧。”李恒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你俩在殿前司那会儿偷御膳房点心被逮的事儿，严督尉前几日还跟朕当笑话讲呢。坐。”
程默和董超雄这才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讪笑。程默躬身道:“陛下记得清楚。臣等如今在镇武司，可不敢那般胡闹了。”
“少来这套。”李恒笑骂，随手将鱼食撒进池中，“武道榜的事儿，你们办得不错。听说武道监察千户所现在门庭若市？”
程默在绣墩上坐定半边，斟酌回道:“回陛下，确实热闹。每日递来的材料、举报信堆积如山，地榜、人榜已有十七起公开约战，还有诸多私下较劲的。”
董超雄在一旁点头补充:“今日还有个蠢贼，偷了‘铁剑门’的镇门宝剑，说要验证榜单真伪，被铁剑门当场拿下。还送到我们那儿去了，现在江湖上说什么的都有。”
李恒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嘀咕好，就怕他们不嘀咕。九百年的江湖，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意思？朕就要这块石头砸下去，看看能溅起多少泥点子，惊出多少老王八！”
这话说得粗俗，高公公低头不语。程默和董超雄却是心头一凛——陛下这话里，杀机暗藏。
“你们这位置好，”李恒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站得高看得远，不如蹲得近听得真。给朕好好听着、看着、记着！明面上的热闹要看，暗地里的波澜更要留意。尤其是那些觉得榜单‘不公’，想‘拨乱反正’的”
程默立刻领会:“臣明白。陛下是要看清哪些人在规矩里争，哪些人想掀了桌子。”
李恒眼中赞赏一闪而过:“程破军的儿子，果然机灵。光记录还不够，该加把火的时候，不必太拘谨。只要不违《大周律》和镇武司铁则，有些无伤大雅的手段，用了也就用了。”
这便是默许他们适当“推波助澜”了。程默和董超雄对视一眼，齐声道:“臣等明白！”
“明白就好。”李恒靠回榻上，恢复了懒洋洋的姿态，“对了，再有像那偷剑贼之类的趣事，写个条陈，让高伴伴直接送来。奏章太板正，没意思。”
直递条陈的特许！程默心头一震，面上却恭谨如常:“谢陛下信任，臣等定当尽心！”
“去吧，茶在那边，自己倒。橘子给雄大留两个，朕看他进来就盯上了。”李恒挥挥手，又开始专注喂鱼。
“臣等告退！”
退出听涛轩，走过长长的宫道，直到远离了西苑范围，董超雄才猛地吐出一口气，兴奋地压低声音:“程哥！听见没？直递条陈！陛下这是把咱们当心腹了啊！咱们这‘监察双煞’的名头，怕是要响彻神京了！”
程默却没接话，眉头微皱着。
“程哥？”董超雄察觉不对，“你怎么了？陛下这般看重，不该高兴吗？”
程默停下脚步，看向宫墙外渐渐西斜的日头，缓缓道:“雄大，陛下是要用咱们当眼睛、当耳朵，甚至当那根搅动江湖的棍子。这是天大的机遇，也是天大的风险。”
“风险？有陛下撑腰，怕什么！”董超雄不解。
“就因为陛下撑腰，才更危险。”程默的声音很轻，“你想，咱们如今是三境后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马马虎虎，可放到整个江湖呢？门派亲传弟子门槛是四境，听说有的更是五境起步。咱们现在监察的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人榜高手，真要动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