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一家四口围坐。饭菜简单却可口，周蕙不停地给秦凛和顾湘夹菜。
“凛儿，这次出去没受苦吧？我看你都瘦了。”周蕙关切地问。
“没有，妈，部队伙食好。”秦凛扒了一口饭，咽下后才回答，“就是有点赶，睡得少。回来睡两觉就缓过来了。”
“那也得补补。多吃点排骨。”周蕙又给他夹了一大块。
顾湘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眼看看秦凛，又看看母亲，心里被暖意填满。
但田小慧下午带来的消息，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底，让她在温馨之余，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犹豫着，要不要现在把对顾溪的怀疑告诉秦凛。
秦凛敏锐地察觉到了顾湘偶尔的走神，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青菜到她碗里：“怎么了？安安今天闹你了？”
“没有，安安很乖。”顾湘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就是……今天小慧过来，说了点事。”
“小慧？她又有什么新鲜事了？”秦凛随口问。田小慧性格活泼，常有些有趣的消息。
顾湘放下筷子，看了看周蕙，又看向秦凛，神色认真起来：“不是新鲜事，是关于……新来的那个保育员，顾溪。”
听到“顾溪”这个名字，秦凛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顾湘：“她？怎么了？”
周蕙也停下了动作，看向女儿。
顾湘深吸一口气，将田小慧下午看到的情景，以及自己觉得顾溪有些过于关注自家，还有那隐约相似的容貌和可能的关系，缓缓说了出来。
她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和顾溪过去的仇怨，只是强调了田小慧观察到的反常眼神和举动，以及自己心中的疑虑。
“……小慧觉得她眼神不对劲，不像表面上那么老实。而且，她好像特别留意咱们这几家。”
顾湘最后说道，声音里带着担忧，“秦凛，你说，会不会是我想多了？或者，她真的只是性格孤僻，想跟咱们套近乎？”
秦凛听完，眉头已经微微蹙起。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放下碗筷，沉思了片刻。
军人的警觉性让他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可能的异常。
“你确定她跟你长得像？真是顾溪？”秦凛问，声音沉稳。
“很久没见了，不敢百分百确定。但小慧这么说，我自己回想……轮廓是有点像。名字也对得上。”
顾湘点头，“如果真是她……”
秦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不管她是不是你姐，是不是有旧怨。小慧观察到的异常，不能忽视。”
他看向顾湘，眼神锐利，“她一个临时工，过分关注营级干部家庭，这本就不太寻常。尤其是在部队家属院这种地方。”
周蕙也紧张起来：“凛儿，你是说……她可能有问题？是……是那种人？”
她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秦凛摇摇头，但语气严肃，“不过，安全无小事。尤其是现在，你刚生完孩子，家里有老有小，更不能掉以轻心。”
他看向顾湘，语气放缓，带着安抚：“湘湘，别怕。有我在。这件事，我们先暗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我会让营里负责保卫的同志，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侧面了解一下她的背景和进来时的介绍人情况。”
“你和小慧，平时多留心她的动向，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持距离，不要单独接触，更不要让她察觉你们在注意她。”
“嗯，我知道。”顾湘点头，秦凛沉稳的态度让她安心了不少。
“妈，”秦凛又对周蕙说，“您平时出去买菜，或者跟其他阿姨聊天，也稍微留意一下，看看这个顾溪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或者跟什么特别的人接触。”
“但记住，只是留意，别主动打听，更别表现出异常。”
“哎，好，妈晓得轻重。”周蕙连忙应下，心里也提起了警惕。
“至于你，湘湘，”秦凛握住顾湘的手，目光坚定，“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带好安安，该散步散步，该串门串门。只是心里多根弦。”
“如果她主动接近你，套近乎，你就像平常一样应付，别冷落也别太热情，自然点。”
“如果她问起我的工作或者营里的事，一律说不知道，或者含糊过去。”
“我明白。”顾湘回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量和温度，“我不会让她套出话的。”
秦凛看着她清澈却坚定的眼睛，心中怜惜更甚。
他知道顾湘外表温柔，内心却有自己的坚韧。他相信她能处理好。
“这件事，暂时就我们三个知道，包括小慧，也让她别再跟其他人提。”秦凛最后叮嘱，“在查明情况之前，一切如常。”
晚饭后，秦凛主动收拾碗筷，让顾湘和周蕙休息。
顾湘抱着安安在客厅里轻轻走动，哼着轻柔的摇篮曲。
小家伙吃饱喝足，很快就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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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凛洗好碗出来，看到这一幕，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顾湘，下巴搁在她肩头，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
“别担心，”他低声在她耳边说，“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安安。”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秋阳明媚。
田小慧结束排练，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提着一包从服务社买的、号称进口货的婴儿润肤霜，兴冲冲地往顾湘家走。
她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叫顾溪的保育员，想着今天能不能再偶遇一下，多观察观察。
刚走到离顾湘家不远的小岔路口，田小慧眼尖，一眼就瞥见顾溪正从活动室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清洁水桶和抹布，看样子是刚干完活。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似乎急着回宿舍。
田小慧心念一动，故意放慢脚步，调整方向，看起来像是要从顾溪身边路过，实则打算近距离再观察一下这个本家姐姐。
两人距离拉近，田小慧脸上扬起她那招牌式的灿烂笑容，主动打招呼：“顾姐，刚忙完呀？辛苦了！”
顾溪似乎又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清是田小慧后，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但脸上迅速堆起那副怯生生的的笑容：“是、是田同志啊……不、不辛苦，应该的。”
她脚步没停，甚至微微侧身，想绕过田小慧继续走。
田小慧哪里肯让她就这么走掉，也跟着挪了一步，正好挡住她一点去路，继续用闲聊的语气问：“顾姐在这边工作还习惯吧？孩子们好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