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省,四姑娘山
海拔3800米的山路上。
一支十几人的徒步队伍,正在蜿蜒的山路上缓缓前行。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登山帽,身后背着鼓鼓囊囊的大背包。
尽管紫外线将脸晒得黝黑,但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周老师,歇会儿吧!走了三个小时了!”后面有人喘著粗气喊道。
周教授回头看了一眼,队伍里有几个年轻人已经气喘吁吁,脸上的高原红清晰可见。
“行,前面有个平台,到那儿休息十分钟。”
又走了十来分钟。
队伍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停下。
大家纷纷放下背包,有的坐在石头上吸氧,有的直接瘫在地上,拿出水壶小口喝水。
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凑过来,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周老师,您这身体真是太好了,我们这些年轻人都快跟不上您了。”
周教授笑了笑,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常年在实验室待着,难得出来透透气,不多走走怎么行。”
“您不是才评上院士吗?”另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学生说道。
“这么忙还有时间爬山?我还以为您会被各种会议和项目缠身呢。”
“越忙越要锻炼身体。”周教授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然后看向远处连绵的雪山。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而且啊,爬山能让人静下心来思考问题。墈书屋 首发有时候在实验室里想得脑袋快炸了都想不通的东西,在山上吹吹风,反而能豁然开朗。”
大家笑了起来,气氛很轻松。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众人纷纷抬头张望。
“什么声音?”
“好像是飞机?不对,是直升机?”
天边,一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轰鸣声越来越响。
黑点越来越大。
那是一架漆黑色的直升机。
周教授愣住了,手里的水壶停在半空。
直升机在他们上方约二十米处悬停。
巨大的螺旋桨掀起狂风,呼啸的气流夹杂着尘土和碎石,让徒步队的人纷纷后退,用手臂遮挡脸部。
舱门打开。
一根黑色的绳索垂直落下。
紧接着,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战士顺着绳索快速滑下,动作矫健。
他走到周教授面前,立正,敬礼。
“周岁教授!”
周教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高原反应了。
“我是。”
军官取出一份文件,郑重的递过去。
“奉命接您回京。这是征召令。”
周教授接过文件,手指微微颤抖。
红头文件,最高级别,上面盖著几个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印章。
【关于紧急征召周岁院士参与“不周”项目的通知】
他快速扫过内容,瞳孔骤然收缩。
“带我走!快!”
“是!”战士敬礼。3疤看书徃 首发
“您的学生会由地面部队护送下山,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周教授放心的点点头,把背包递给身边戴眼镜的学生。
“小李,帮我把东西带回去。笔记本电脑里有这次采集的地质数据,记得帮我备份。”
“老老师,你这”学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懵了。
周教授已经跟着军官走向直升机下方。
军官给周教授穿上安全带,检查扣环,随后双手抱住周教授,在他耳边说道。
“周教授,抓紧绳索,身体放松!”
“明白!”
绳索开始上升。
二人被一点点拉向直升机。
下方,徒步队的所有人都仰著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靠”
“这什么情况?”
“老师这是被征召了?”
“这也太他妈帅了吧!”
等周教授进入机舱,两名战士立刻上前帮他解开安全带。
舱门缓缓关闭。
直升机调转方向,轰鸣声中快速驶离,螺旋桨掀起的狂风让下面的人再次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直升机已经飞远,只留下还在山谷内回荡的轰鸣声。
山风吹过,众人相顾无言。
半晌。
有人喃喃道。
“我要是这辈子也能被直升机这么接走一次死都值了!”
在周教授被接走的同一时间。
中科院某实验室。
“李教授,紧急通知,请立即前往会议室,有重要任务。”
海边某研究所。
“王博士,您的假期取消了,上面有新的项目需要您。”
西北某秘密基地。
“张总工,请立即停下手头工作,有专机在等您,现在就出发。”
全国各地。
数千名顶尖科学家、工程师、研究员,在同一时间接到了征召令。
涉及各个领域的顶尖人才。
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征召去做什么,只知道很紧急,非常重要。
京海市,第三精神病院,傍晚6点。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栋老旧的建筑上,给白色的石膏墙壁镀上一层暗黄色。
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了医院门口,五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下车。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上尉,国字脸,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确认任务目标。”他对着身后低声说道。
一名战士看了一眼手里的军用平板电脑。
“陈星,23岁,住302病房,住院部三楼东侧。”
“走。”
五人迈步走进医院。
门口的保安看到这阵仗,下意识想要上前询问。
上尉头也不回,从怀里掏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保安只看到那个红色的印章,脸色瞬间变了。
他立刻让开,并用手将自己的五星上将袖章遮住。
“长官,里面请!需要我带路吗?”
“不用。”
见几人走远,确保听不见自己说话,保安这才拿出对讲机,赶紧向院内报告。
五人小队走进大楼,找到负责人。
瑟瑟发抖的接待护士带领几人来到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电视声和偶尔的说话声。
病房的门大多是关着的,门上都挂著小牌子。
302病房。
门上的牌子有些发黄,边角已经磨损。
【陈星 男 23岁 住院12年】
“麻烦开门!”
护士拿出钥匙,手有些抖。
“小星今天情况还算稳定,没有闹,就是”
“开门就行。”上尉打断了她。
护士赶紧开门。
咔哒,门开了。
护士推开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病房不大,大约十五平米。
一张单人床,一张老旧的木桌,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
墙壁上涂满了黑色的笔画,一层又一层。
像是有人用黑色记号笔,一遍又一遍的在同一个地方书写。
已经看不清最开始写的是什么了。
床上坐着一个男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很长,凌乱的散在额前。
很瘦,瘦到脸颊凹陷,病号服松松垮垮的挂在他身上。
此时他正低着头,双手手指不停舞动,对众人的进入视如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