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尉走到床边。看书君 醉歆璋結耕欣哙
“陈星?”
没有反应。
男子还是低着头,手指继续舞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上尉又叫了一声。
“陈星。”
还是没有反应,似乎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其他人。
门口,护士小声说道:
“他他从小就这样。”
“听说是智力发育有问题,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别人说什么。”
“他家里人12年前把他送来的,一直住到现在。”
上尉皱起眉头。
他看了一眼陈星的手指,那些手指舞动的轨迹毫无规律,就像婴儿在胡乱挥舞。
“他的家属呢?”
“他有一个姐姐。”护士说道。
“陈瑶女士,每周都会来看他。”
“有联系方式吗?”
“有,我这就去找。”
护士快步离开。
几分钟后,她跑回来,递给上尉一个本子。
“这是陈瑶女士的电话,还有她的住址。”
上尉接过纸,看了一眼。
“通知她,让她立刻来医院。”
“就说她弟弟有紧急情况。”
“好,好的。”护士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陈女士吗?我是第三精神病院的护士,对,是关于您弟弟陈星的他没事,就是有些特殊情况,您能不能现在过来一趟?好的,谢谢您。”
挂断电话。
“陈女士说马上过来,大概半小时能到。”
“好。“上尉点点头。
“我们在这里等。”
半小时后。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一个女人快步走来。
她穿着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外面套著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及肩的长发因为奔跑有些凌乱,精致的俏脸透露著焦急神色。
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眉眼温柔,身材高挑。
是那种成熟知性的的大姐姐,但此刻她满脸都是担忧。
“小灵,我弟弟怎么了?“陈瑶走到门口,看到几个穿军装的战士,愣了一下。
“你们是”
上尉转过身,掏出证件。
“陈瑶女士?我们是奉命来接陈星的。”
陈瑶看了一眼证件,脸色一变。
“接我弟弟?为什么?他只是个病人,智力有问题,你们带他走做什么?”
“有人需要你弟弟。”上尉收起证件。
“具体情况不便多说,但这是任务。”
“什么人需要他?“陈瑶的声音有些颤抖。
需要二字,让陈瑶害怕了。
“我弟弟从小就有病,他也不是特殊血型,肝脏,肾脏也不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陈小姐,你误会了。”
上尉说道:“是黎先生,他指名要陈星。”
他看着陈瑶的眼睛,看出了她的担心。
“黎先生说,他有办法治好你弟弟。”
陈瑶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陈瑶的眼泪涌了出来。
12年。
整整12年。
从弟弟5岁开始,全家人就带着他看病。
父母去世后,只剩她一个人支撑著,工作赚钱,支付住院费。
医生说,弟弟先天智力发育不全,这辈子都不可能正常。
父母不甘心,带着弟弟看了无数医生,试过无数方法。
但没有任何效果。
现在有人说能治好?
“你们不会是骗我的吧?”
“是不是有人看上了我弟弟的肾!”
陈瑶哽咽道。
“陈女士,我们是军人,不会骗你。”
上尉认真的说。
“而且黎先生特别交代,若是陈星有家人,希望也一起去,陈星还需要家人照顾。”
陈瑶沉默了。
她看向病房里的弟弟。
那个从小就傻傻的、什么都不懂的弟弟。
“我跟你们走。”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
“但如果你们骗我”
她想说一些狠话,却发现说不出来。
陈瑶只能祈祷。
“请相信我们。”
陈瑶走进病房,走到弟弟身边。
“小星,姐姐来了。”
陈星没有反应,还在摆弄手指。
“我们要出去一趟,去见一个能治好你的人。”
还是没有反应。
陈瑶叹了口气,看向上尉。
“他这样,怎么带走?”
“我们来。”
两名战士上前,轻轻扶起陈星。
陈星站起来,但脚步摇晃,需要人搀扶。
“走吧。”
一行人走出病房,护士站的护士们都站起来看着。
“小星要出院了?”
“12年了。”
电梯下降,到达一楼。
陈星被扶进越野车。
陈瑶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小星,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越野车以最快速度驶向机场,但也花了半个小时。
“到了。”上尉说道。
陈瑶看着那架巨大的运输机,心底却松了一口气。
别说自己这个有病的弟弟了,就算加上自己全身上下,也不值得有人花这么大阵仗。
战士们扶著陈星下车。
陈星站在机场上,呆呆地看着周围,嘴里发出飞机起飞的呜呜声。
“小星,别怕,姐姐在。”陈瑶赶紧握住他的手。
一行人走上舷梯,进入机舱。
舱内有两排座位,靠窗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
“坐这边。”上尉指了指。
战士们扶著陈星坐下。
陈瑶坐在他身边。
“陈小姐,四十分钟后抵达绿藤市军用机场。”上尉说道。
“到时候会有人送你们去目的地。”
“谢谢。”陈瑶点点头。
上尉看了一眼陈星。
他坐在座位上,低着头,手指还在无意识舞动。
他敬了个礼,转身离开机舱。
运输机缓缓加速,起飞。
陈瑶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城市灯火。
她握著弟弟的手,轻声说道。
“小星,你知道吗?姐姐一直在找能治好你的办法。”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希望了。”
“那个黎先生姐姐也不知道他是谁。”
“但既然军方都出动了,应该是真的吧。”
陈星没有反应。
他看着满是星星的星空,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陈瑶叹了口气,瘫坐在座位上。
这些年她太累了。
父母去世,留下她和弟弟两个人。
弟弟从小就有病,需要人照顾,她一边工作一边照顾他,每周去医院看他。
多少次她都想放弃了。
但每次看到弟弟那张傻傻的脸,她又心软了。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现在,如果真的能治好
陈瑶闭上眼睛,不敢奢望太多。
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四十分钟后,运输机降落在绿藤市军用机场。
舱门打开,二人在战士带领下走下舷梯。
外面已经有人在等待。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降临不远处,六名战士站在车旁。
为首的班长走过来。
“陈女士,请上车。”
“接下来有我们护送你们去下个地点。”
陈瑶点点头,扶著陈星上了车,两人坐在后座。
班长坐在副驾驶,已上膛的步枪紧紧抱在胸口,另一名战士开车。
车内很安静。
陈瑶看着窗外,又看看身边的弟弟。
“长官。”陈瑶开口道。
“陈女士?”班长头也不回。
“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要带走我弟弟?”
“他只是个傻子,他什么都不懂。 ”
班长沉默了几秒。
“执行任务。”
“我们只负责送你们到目的地。 其他的,我不清楚。”
“到了之后,自然有人会告诉你。”
语气不算冷,但也没有继续交流的意思。
陈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了。
看来这些战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或者说,就算知道也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