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宝宁渐渐停止了挣扎,只是泪水依旧不停地流淌。
存着一丝侥幸,她靠在魏渊怀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魏渊轻抚着她的背,带着她朝着关押丁莹萍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他们。
宫道两旁不惧严寒的松柏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宫廷中隐藏多年的秘密而叹息。
终于,他们在太监的引领下,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
宫殿大门紧闭,门口有两名侍卫把守。
太监走上前去,与侍卫低语了几句,然后打开了门。
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南宝宁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往魏渊身后躲了躲。
宫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支微弱的蜡烛在摇曳。
在宫殿的一角,一个女人蜷缩着身子,听到动静后缓缓抬起头来。
正是丁莹萍,她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眼神却眼神却透着一丝警惕与慌乱。
她看到魏渊和南宝宁进来,瞳孔猛地一缩。
随即像是疯了一般,拖着病体踉跄着冲了上来。
她一把抓住南宝宁的胳膊,双手急切地在她身上摸索检查,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宁儿,宁儿啊,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丁莹萍边说边颤抖着双手,从南宝宁的肩膀一直摸到手腕,当看到她脖子上那些已经开始愈合的伤痕,还有手上尚未痊愈的伤口时,她的眼泪瞬间决堤,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都怪娘,是娘没本事,没本事护好你!娘该死,娘真的该死啊!”丁莹萍哭得身体都在不停地颤抖,紧紧地将南宝宁搂在怀里,仿佛一松手南宝宁就会再次受到伤害:“我的宁儿”
南宝宁沉浸在混乱的思绪中,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
她任由丁莹萍抱着自己哭泣,感受着对方身体的颤抖和那满含关切的拥抱,心中满是困惑与抗拒。
这样一个从小到大对自己关怀备至、疼爱有加的女子,怎么可能不是她的亲娘呢?
她无法接受陛下口中所说的,丁莹萍是那个为了一己私利,用死婴和纯宜皇后换孩子的人。
不,绝对不是这样,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南宝宁只相信眼前这个紧紧抱着她、生怕她受到一丝伤害的女人。
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是她的娘。
任由丁莹萍抱了一会儿,南宝宁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丁莹萍的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娘,你别担心,我没事,一切都好。”
丁莹萍眼泪婆娑,笑着点头,她拉着南宝宁与她一同坐到软榻之上。
生怕南宝宁沾上寒气,忙用被褥将南宝宁的腿仔细盖好,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手依旧止不住地颤抖,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魏渊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他眉宇微蹙。
知道此刻南宝宁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一切,也明白若真父皇所言那般,那丁莹萍心中也一定充满了痛苦与愧疚。
他走上前,轻声说道:“岳母,陛下说您知晓当年之事,还望岳母能将实情相告,也避免宁儿担忧你。”
丁莹萍闻言,身体猛地一僵,原本紧紧搂着南宝宁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松。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魏渊,眼中满是痛苦与纠结,嘴唇颤抖着,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魏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走上前:“岳母,事已至此,你若有什么苦衷,不妨说出来,或许还有转机。”
就在这时,宫殿的门再次被推开,魏宏伯一身明黄色耀眼的龙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丁莹萍的目光在魏宏伯进门的一瞬间定住。
她就知道,在宁儿面前,一切都该真相大白了。
原本慌乱的眼神忽然变得平静,好似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一切在这一刻都释怀了。
她缓缓抚着南宝宁的脸颊,语气温柔而坚定:“宁儿,不管娘接下来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是娘心中永远的女儿。娘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太突然,但你要放平心态,好好听娘接下来的话,情绪别轻易起伏太大,你腹中还有孩子。”
南宝宁微微一怔,看着丁莹萍平静下来的面容,心中的疑惑更甚,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魏宏伯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深邃地看着丁莹萍,说道:“丁莹萍,朕希望你能将当年之事原原本本说出来。”
丁莹萍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朝着魏宏伯福了福身,说道:“陛下,当年之事是臣妇的错,可难道陛下就没有错吗?”
此言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好似时间都为之停滞。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挤压,变得沉重而压抑。
魏宏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愠怒,眉头紧紧皱起。
原以为他会动怒,可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朕何错之有?”
他若有错,也是错在不该让卫纯宜脱离他的视线。
丁莹萍挺直了脊背,眼中满是决绝与悲愤:“陛下当年为了宜儿,不惜反抗先帝,可陛下却没料到,以当时陛下的身份地位,您的爱于宜儿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若非先帝因为陛下,派人将宜儿赶尽杀绝,宜儿又怎会因为受惊而提前早产,导致血崩而亡?若非陛下轻信先帝,宜儿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丁莹萍越说越激动,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对过往的悲恨:“我早早就让人向陛下送入了信,宜儿被追杀途中,陛下您又在哪里?”
魏宏伯听着,脸色愈发阴沉,却强忍着没有发作:“朕不推脱自己的责任。但这与你掉包孩子又有何关联?若非因为你掉包,真可以给宜儿的孩子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朕可以护她周全,让她在朕的庇护下远离这宫廷的纷争与阴谋,做朕无忧无虑的公主殿下!”
丁莹萍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陛下,您以为您能护得了她吗?先帝的眼线遍布宫廷内外,若让他知道宜儿的孩子还活着,这孩子能有活路吗?我掉包孩子,是有私心,可也是为了完成宜儿的遗愿,为了保住这孩子的命。我用自己的死婴换了宜儿的孩子,这才让这孩子躲过了先帝的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