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当户对。呵。。这个观念延续千年呐!”
“汀姐,你说他们后悔过吗?”
“这个谁又知道,只有当事人才有资格评定值不值得。
不过,萧景渊的娘亲是个极好极好的女子,从对儿子的教育上就能看出来。”
“我也这么觉得。”
“行了,别提这对苦命鸳鸯,我心里好堵。”
“嗯。汀姐,沉淀下心情。”
钟离七汀闭上眼睛,沉沉呼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好上几许。
“阿统,萧景渊不是与女主成亲了吗?人呢?”
“女主属于单独的资料,我们只能接收到大反派的。”
“这跟看半个故事有何区别?”
钟离七汀磨牙,暗骂一声狗系统。
视线一花,从萧景渊的竹园重新回到自家大门口,那绯衣白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夜色里。
“老爷,饭煮好了。”
“来了。”
当钟撞开皇城清晨的沉寂,太和殿内,鎏金蟠龙柱在烛火中映出威严的光影,百官肃立,继续上奏。
前几日的朝堂风云再起,山雨欲来。
王允中作为吏部右侍郎王甫仁最器重的侄儿,被革职查办。这一刀,砍得又狠又准,导致王甫仁告病两日。
今日,他重新站在文官班列前排,侧脸线条显出大病初愈的苍白与阴鸷。
一位身着青鹭补服面容精干的官员跨步而出,手捧象牙笏板出列。
此人正是是吏部考功司郎中,郑铎,王甫仁的心腹干将,素以笔锋犀利、善寻罪名着称。
“陛下,臣吏部考功司郎中郑铎弹劾都察院台院侍御史范简三大罪!”
神游天外的钟离七汀回神,瞪大眼睛。作为几日前把王允中拉下马的谏官,终有一日被反谏,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汀姐,一会儿我们给他定十宗罪。”
“我哪有那本事。”
殿内静默无声,上位御座帝王神色平淡:
“讲。”
“其一,藐视国法,紊乱朝章。
范简身为都察院台院侍御史,其本职审核案件监察百官,然其近日,屡次不告假、不备案,私自离衙,频繁出入兵部武选司、五军都督府乃至京营驻地,名为‘访查’,实为窥探。
此等行径,置朝廷纲纪于何地?视国家法度为无物!此乃大不敬,罪一。
其二,心怀怨望,谤讪朝政。
臣查得其近日下值后,于市井茶楼,曾经说过朝中衮衮诸公,皆尸位素餐之辈!
此等言论,非议朝政,谤讪大臣,动摇人心,其心可诛,分明是攻讦朝廷用人法度,诋毁圣上治政清明,离间君臣,惑乱人心,罪二。
其三,交结内侍,窥探禁中。
臣风闻,范简为构陷王主事,不择手段。曾多次秘密遣人,或亲自乔装,与内廷某些低等执役、文书宦官往来,打探禁中消息,乃至窥伺陛下起居注档之片语只言,企图寻隙构陷,牵强附会!
内廷乃皇室禁脔,岂是外臣可交通窥探之地?此等行径僭越,有窥测宫禁、图谋不轨之嫌!
臣恳请陛下,彻查内廷,以肃清宫闱!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罪三!”
好家伙,要不是告的是她,她都快被这位老大人列出来的三宗罪说服了。
“统,这才是嘴强王者,死的都能说活。”
“汀姐,保命要紧。”
众人或复杂、或同情、或看热闹、或幸灾乐祸瞅过来,钟离七汀表面人淡如菊,实则大脑高速运转,思考对策。
御座之上,风临宇俊美的面容隐在十二旒白玉珠冕之后,看不清表情,只有那无形的威压,让殿内空气近乎凝固。
“范卿,郑铎所言,你有何话要说?”
钟离七汀出列,朝帝王恭敬行礼,直接与原告律师对线,开麦:
“郑郎中,你说‘藐视国法,紊乱朝章’。
我查兵部武选司袭替案卷,是因该案此前由都察院核查,有疑点。依《会典》‘事涉各衙门者,移文会勘’之例,由都察院行文兵部,兵部复文同意,并派员陪同,才调阅核验。
所有文书往来签押,皆有档可查。此乃合法合规公务,何来‘私自’、‘强索’?
至于离衙,我奉都察院堂官之命外出查证,均有记录备案。此条指控,简直就是臆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第二,心怀怨望,谤讪朝政’。
这简直就是诛心之论。你说说我在茶楼、与何人宴饮、说了何言何语,郑郎中须得指出具体人证、时地。
若指不出,便是风闻奏事,诬陷同僚。至于‘攻讦朝廷用人法度’。
我核查的是王允中一人袭替程序是否合法,证据是否确实。
若因查一人之罪,便算是攻讦整个法度,那依此逻辑,刑部每定一罪人,便是否定我朝全部律法?都察院每弹劾一官,便是诋毁圣上治政?此逻辑,恕臣不敢苟同。
第三,交结内侍,窥探禁中。
这纯属胡扯。郑郎中,你说‘风闻’,请问风闻自何人?是哪个低等执役,哪个文书宦官?姓甚名谁,何时何地,与我如何往来,传递了何种消息?
此事关涉内廷清誉、陛下天威,绝非可以含糊其辞的‘风闻’!
请郑郎中立即向陛下禀明具体人证,臣愿与此人当面对质!若查实确有其事,臣甘受千刀万剐!
若查无实据,那就是影射宫禁之谣言,若任其流传,损害的可是皇家尊贵的威严,动摇的是天下人对宫闱清正的信心!
此等居心,比臣所查之案,其心更为可诛!臣恳请陛下,为内廷正名,为法纪张目!”
说完,轻蔑扫过那面如土色的官员。
郑铎额头冒汗,哪里拿的出具体人证,第三条耿直捕风捉影,单纯为制造嫌疑与恐慌,而非真凭实据,这老匹夫直接反将一军,扣下污蔑内庭的大帽子。
原本打算附议的官员悄悄收回脚,看向那背脊挺直的老御史,她今日辩驳居然跪都不跪了,直接与人开撕,毫无心虚之态,好似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中。
较之前几日的气势更盛,一副刚正不阿,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架势。
风临宇目光复杂的扫过那老臣,又转向地上梗着脖子抖如筛糠的郑铎,缓缓开口:
“风闻奏事,亦需有源,你奏范简结交内侍的人证在哪儿?”
地上之人一声磕在地上,头抵在地,显然十分惧怕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君主,全身都在颤抖:
“陛下,臣。。臣听闻的是传言,心系内廷清誉,不敢不报。。具体人证,臣还需细查。。”
“哦?传言。既是未经核实的传言,便在朝堂之上,指为‘十恶不赦之大罪’?”
这话,已然带上了分量。吓得郑铎不敢动弹,也不敢言语。
“范简,你核查案卷,程序或有可议之处,当更加谨慎。至于谤讪、交结内侍等事,既无实据,不必再提。”
“陛下圣训,臣谨记于心。”
钟离七汀颔首,对男主行了个礼。
司礼内监高喊:
“退——朝。”
“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钟离七汀刚出大殿,就被司礼太监拦下。
“范御史,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