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袍青年话音落下,雪松林间空气骤然凝固,空气凝滞。
钟离七汀脑子飞快转动,面上却竭力维持镇定,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薄怒:
“诸位道友,何出此言?在下不过一介落难散修,怀中乃是自家豢养的普通取暖灵宠‘墨羽雀’,怎会与贵谷遗失的灵禽有关?莫不是认错了?”
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将手探入怀中,准备随时将那黑毛团子塞进新买、大概率不靠谱的灵兽袋里——死马当活马医吧。
红衣女修嗤笑一声,指尖火光更盛,指着她:
“墨羽雀那种一阶都不到的凡鸟,能引得你如此紧张?少废话!交出来查验,若非我谷之物,自会赔你灵石,若敢抗拒……”
目光扫过石虎和他那把豁口砍刀,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背斧壮汉更是上前一步,筑基后期威压隐隐散开,地面积雪都凹陷几分。
石虎脸色涨红,持刀的手青筋暴起,却寸步不让,石小丫躲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哥哥衣角,又怕又急。
“前辈……”
石虎低声道,意思很明显:打不过,但拼死也要护你走。
钟离七汀心里暖流与凉气交织,硬拼肯定不行,三个筑基中后期,己方就她一个半吊子筑基加一个初期石虎,还不够人家塞牙缝。
跑?对方堵住前路,林深雪厚,带着石虎兄妹更难逃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怀里那团取暖灵宠似乎被红衣女修嚣张的气焰和越来越强的火灵气刺激到,不安地扭动一下,眼皮缝隙睁大了些,那线朦胧暗金眸光,直勾勾向红衣女修指尖跳动的火苗。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钟离七汀都没反应过来时。。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奶味和不满的……打嗝声?
不,不是打嗝,随着这声轻响,一道细如发丝、色泽幽暗、却能吞噬光线的墨色火星,从那嫩黄小嘴中飘出来,晃晃悠悠,似缓实疾,直奔红衣女修指尖那簇耀眼的火苗。
红衣女修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不屑弧度,指尖火苗地一涨,主动迎上那丝微不足道的墨色火星,打算将其直接吞噬湮灭。
然而,下一瞬,异变陡生。
那丝墨色火星与赤红火苗接触的刹那,没有爆鸣,没有对抗,赤红火苗竟如同遇到天敌克星,光芒瞬间黯淡,紧接着像是被凭空一般,悄无声息地……熄灭。
不是被扑灭,而是吞噬。
红衣女修指尖只余一缕青烟,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轻蔑表情凝固,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
她修炼的《赤炎诀》虽非顶级,但也是玄阶功法,筑基中期的火系灵力凝练无比,怎会被一道雏鸟喷出微弱火星给……了?!
蓝袍青年和背斧壮汉也是瞳孔骤缩,看向钟离七汀怀里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灼热和贪婪。
能克制甚至吞噬灵火的雏鸟?这绝不是普通灵禽,莫非真是门中卜算所示、那引发南域异象的灵物?只是……为何是这般弱小模样?
钟离七汀也懵逼,内心狂吼:
“小祖宗,你这时候刷什么存在感啊!还嫌不够添乱吗?!”
但好在反应极快,趁着对方三人震惊失神的电光石火间,一把将刚睁开眼,还有些茫然的黑毛团子塞进腰间简陋灵兽袋,同时厉声喝道:
“石虎,走。”
话音未落,已运起恢复不多的灵力,施展轻身术,也不管方向,扭头就往雪松林更深处钻。
石虎也是厮杀经验丰富之人,见状毫不迟疑,一把抱起妹妹,紧随钟离七汀,拼命狂奔。
“追,别让他们逃跑。”
蓝袍青年最先回神,脸色阴沉,身法展开,化作一道蓝影急追,红衣女修又惊又怒,掌心重新凝聚烈焰,与背斧壮汉一起紧追不舍。
林中积雪深厚,树木密集,极大地阻碍了速度,钟离七汀灵力不济,跑得气喘吁吁,怀里灵兽袋还时不时鼓动一下,传来细微抗议声,显然某只小乌鸦对被关小黑屋十分不满。
“前辈,往左,那边有个冰缝迷宫,我们熟!”
石虎在后面急喊,钟离七汀立刻转向。
果然,狂奔片刻后,前方出现一片布满巨大冰裂缝隙乱石区,裂缝纵横交错,深不见底,地形极其复杂。
三人一头扎进去,凭借石虎对地形的熟悉,在狭窄冰隙中七拐八绕,后方追击的百灵谷三人被地形所限,速度大减,怒喝连连,法术轰击在冰壁上,炸开无数冰晶雪雾,更添混乱。
“这边,有个隐蔽冰洞。”
石虎带着钟离七汀钻进一道极其狭窄、被垂落冰凌遮掩的裂缝,裂缝尽头是一个勉强能容纳几人的小冰洞。
三人挤进去,屏住呼吸,收敛所有灵力波动,石虎快速在洞口撒下一些掩盖气息的白色粉末。
钟离七汀则紧张地听着外面动静。
追击声由远及近,又在附近徘徊片刻,似乎失去方向。
“该死,跟丢了。”
红衣女修气急败坏的声音隐约传来。
“那冰缝地形复杂,他们跑不远,分头找,用神识仔细探查,那女修怀里灵禽气息特殊,定有残留。”
蓝袍青年冷静下令,脚步声渐渐分散远去。
冰洞内,三人稍稍松口气,但不敢大意,钟离七汀掏出几块灵石抓紧恢复,石虎则警惕地守在洞口,石小丫小脸煞白,紧紧靠着哥哥。
约莫过一炷香时间,外面彻底没动静,只有风雪声。
“暂时安全,不过前辈,那些人肯定不会罢休,霜叶镇怕是回不去了。”
钟离七汀点点头,心中沉重,这才刚出新手村,就被三个高级npc盯上,还带着个全服唯一神宠,虽然目前是战五渣幼崽版,但这难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天崩开局。
下意识拍拍腰间灵兽袋,里头立刻传来不满的啄击感,力道还不小,啄得腰间生疼。
“哎哟。。狗东西还挺有脾气。”
钟离七汀龇牙,无奈地将袋口打开一条缝,黑毛团子立刻挤出来,站在她手心,抖抖身上凌乱的绒毛,仰起小脑袋,用那双暗金色泽愈发清晰的圆眼睛着她。
嫩黄小嘴一张一合,发出连续带着谴责意味的啾啾啾,似在控诉刚才被强行塞进小黑屋的暴行。
“汀姐,它很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