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强的目光直接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轻篾：“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你费尽心思搭上我夫人，不就是为了能来见我吗。这点小心思，我还是看得出来了。”
青如许从未料想过会是这样的开场，更没想过周志强会如此直接毫不留情地挑穿她的那些小心思。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周志强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周专强冷冷地盯着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厌烦：“这两天，圈子里关于青总传言，我也听到些许。看来，青总做事，确实是……手段灵活。”
“周经理，您可能有些误会，我……”青如许试图挽回。
“是不是误会，我心里有数。”周志强再次打断她，语气强硬，“今天约你见面，一是看在我夫人的面子上，她对你印象不错。二来，”他顿了顿，目光带着几分长辈看待不走正路的小辈般的告诫，“也是想提醒一下你们这些年轻人，做生意，尤其是工程机械这行，讲究的是诚信，是脚踏实地。把心思都用在钻营人际关系、动些歪脑筋上，路走不长远。”
他站起身，这已经是明确的送客姿态：“好了，我后面还有个会。你请回吧。”
青如许觉得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下了逐客令。她之前精心准备的那些说辞、精心演练的产品介绍以及对未来合作的展望……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她知道自己如果强行解释或者把资料留在这里，只会周志强更加厌恶她，于是她默默地攥紧了文档件，强行维持着情绪的平稳，对着周志强微微颔首：“那打扰了，周经理。”
从庆江建筑集团出来，一缕阳光照在青如许身上，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整个人都象掉入了冰窖一般，冷得刺骨。
前一天她和彭思思还在为自己精心策划搭上周夫人这条线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手段高明，而今天周志强的态度，明确地告诉了她的行为有多么愚蠢，而且还被粘贴了‘心术不正’的标签，如此一来要攻克周志强，看来是没希望了！
青如许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司，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欢快的交谈声。
“回来了回来了！”彭思思眼尖，第一个看到她，立刻跳了起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礼花，“嘭”的一声在她面前炸开，彩色的纸屑纷纷扬扬落下。
“恭喜我们青总凯旋归来！”彭思思兴奋地围着青如许转，袁浩和另外两个新人员工也满脸期待地看着她，桌上甚至还摆了几瓶汽水，一副准备庆祝的场景。
青如许的目光扫过众人，看着他们眼里期待的神情，真不想说出事实打破此时的氛围。但事情总归得要面对，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我没谈成。”
“啊？！”彭思思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没谈成？！怎么可能！我们计划得那么好！周夫人对你印象那么好！怎么会……”
青如许无力地摆了摆手，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将那份沉重的资料扔在桌上，苦笑道：“就是因为这个。周志强说，我们接近他夫人的这点小心思是心术不正……”
“心术不正？！”彭思思气得跳脚，“他凭什么这么说！我们那是智慧！是策略！”
赵源是刚刚礼花的声音从维修间转到办公室这边来的，正好听到青如许的话。不觉嗤笑了一声：“我早就说过，做人要真诚，别总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花花肠子。以为自己很聪明，现在好了吧，偷鸡不成蚀把米！”
若是平时，青如许必定会反唇相讥。但此刻，她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
周志强的拒绝，象一盆冰水，不仅浇熄了她刚刚因争取到样机而燃起的希望之火，招商会的客户邀请本就阻力重重，如今失去了周志强这个最有希望的目标，又被粘贴了这样的标签，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之前的欢欣雀跃荡然无存，只剩下弥漫在空气里的挫败感。青如许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茫然。
同样抬头望着天花板的还有住在金悦酒店里的秦天。
他刚给张总打了个电话，表面上问候对方最近生意怎么样，实则是在侧面打听丁海正的那些“小动作”。听完后秦天虽觉得丁海正的手段并不怎么样但却足够恶心人，尤其对青如许那种根基尚浅的新公司而言。
秦天捻着烟，眉头微蹙。他知道，如果直接去问青如许需要什么帮助，以她那倔强清醒的性子，必定会一口回绝，还会因此与他划清更清淅的界限。前几次他已经碰过壁了，他可不想再去试一次。
所以他得换个方式。一个她无法拒绝，甚至暂时无法察觉的方式。
于是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秦岳”的号码。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略带一丝疲惫的男声，背景音里有隐约的文档翻动声。
“小天，有事？”秦岳，秦天的哥哥，宏昌机械板上钉钉的接班人。
“哥，没打扰你吧？”秦天语气轻松。
“正在看几个标书。有事说事。”秦岳言简意赅，时间对他来说是精确到分钟的资源。
秦天也不再绕弯子：“是这样，这个月底，庆市这边有个‘临东’挖掘机的的招商会，我想请你过来参加一下，露个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是这个请求完全超出了秦岳的预料：“你不是一向觉得这行传统、没意思，要自己去搞什么新天地吗？怎么突然关心起挖机的招商行了，而且还是‘临东’这样的国产品牌？”
秦岳的语气带着无法掩饰的讶异，他这个弟弟，向来对家族生意敬而远之，满口“新模式”、“新赛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