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你不冷吗?”
栩阅笑着摇了摇头。
言溪懵懵地坐起身,刚抬头就皱了皱眉,抬手往颈后按了按,轻轻揉着发酸的肌肉。
栩阅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掌心覆在她的后颈上,力道轻柔地帮她揉捏着。
言溪舒服地感叹了一声,“还是你手法好。”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栩阅的指尖顿了顿,随即弯起嘴角:“以后经常给你按。”
言溪想都没想,乖乖点头:“好。”
抬眼望去,东方的云海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金红的光像熔浆般汹涌而出,刹那间染红了整片天空。
太阳一点一点挣脱云海的束缚,带着磅礴的气势跃出海面,万道金光倾泻而下,将海面镀上了一层耀眼的碎金。
浪涛被染成橙红,每一朵浪花都在发光,连带着两人身上,也落满了细碎的暖阳。
言溪看得怔住了,下意识拽了拽栩阅的衣角,“好漂亮,这还是我第一次看海上日出。”
栩阅侧过头,看着她被霞光映得发亮的眼眸,嘴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第一次。”
言溪点了点头,她无法判断某一刻的价值,只觉得这一刻的风、光和身边的人,都让人安心又幸福。
她望着漫天霞光,发自内心地轻叹:“看日出,还真挺浪漫的。”
而陪你看日出的人,比日出本身更浪漫。
“此刻只有两个字能表达我的心情。”言溪勾唇,转头看向他。
两人异口同声:“震撼!”
言溪噗嗤笑出声,“那四个字呢?”
栩阅弯起眉眼,配合地回道:“简直震撼!”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漫过来,两人对视着傻笑,霞光落满肩头,满是没说出口的心动。
言溪捧着栩阅递来的保温杯,小口喝着热水,垂着眼睫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其实我还挺作的。”
她指的是最近,包括但不限于:
深夜让他煮费工夫的牛肉面当夜宵,端上桌又突然说不想吃了,虽然最后被他一口一口喂着,不知不觉吃了大半碗。
看电影那天,让他在商场里排队两小时去买网红奶茶,买来她只喝了一口,不过那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他却乐呵呵地接过去干了。
逛动物园时,让他买下园区里最大的卡通气球,还让他全程拿着现眼,他反倒乐颠颠地系在背包上,任由路过的小朋友指着笑。
还有今天,凌晨两点喊他来海边吹风、喝汽水,他不仅行动力超强地来了,陪她等到了“震撼”的海上日出。
栩阅揉了揉她的头发:“首先,真正作的人,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作;其次,我不觉得这叫作,这叫合理提出自己的需求;最后,我很高兴,能陪你做这些你想做的事。”
言溪抬眸看他,“真的……合理吗?”
栩阅弯了弯唇角,笃定地点头:“当然。”
他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忐忑,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作?分明是独一份的可爱。
被她主动要求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麻烦,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情趣,是实实在在的被需要。
他甚至偷偷庆幸,能陪在她身边,陪着她浪费这些好时光的人,是自己。
“那如果我一直这样,你会觉得厌倦吗?”言溪沉默几秒,还是忍不住追问。
其实她心里清楚,有些问题问出来本就是没有意义的。
明知道承诺是有保质期的,只会在相爱的那一刻才算数,可还是忍不住想听好听的话。
说的人在那个瞬间是认真的,字字句句都捧着真心;听的人在那个瞬间也是当真的,全盘收下妥帖藏好。
这样,就够了。
那些脱口而出的问句,从来不是为了得到一个能管一辈子的答案。
栩阅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的不像话,连风都似乎停了一瞬:“如果会,一定是我离开世界那天。”
“胡说什么呢?”
言溪心里一紧,几乎是本能伸手捂住他的嘴。
她向来不信这些生啊死啊的忌讳,此刻却慌得厉害,指尖都带着薄凉的颤。
栩阅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掌心。
他微微侧头,在她捂住自己唇上的手心里,轻轻吻了一下。
言溪像是被烫到一般,手猛地缩了缩,却被他按住手腕,没让她抽回去。
他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将她的手牵引着,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掌心触到他细腻的皮肤,还有下颌处浅浅的胡茬带来的微痒触感,言溪的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搅得心慌意乱,手一抖,竟在他左边脸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算轻,虽然本意不是打,却实实在在落了下去。
“我……”她刚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话还没完全出口,栩阅已经主动把右边脸颊凑到她面前,“右边也要。”
“君有疾否?”言溪瞪大眼睛,满是震惊。
栩阅低笑,干脆抓起她的手腕。
“不是,这……这对吗?”言溪挣扎不动,指尖却不受控地跟着他的力道走。
他带着她的手,在自己右边脸颊也拍了一下。
他偏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声音里裹着笑意,“你忘了吗?我说过,这是我的奖励啊。”
“你居然来真的?”言溪满是费解地收回手。
之前玩猜词游戏时,栩阅确实对她描述的“扇巴掌行为”戏称为“奖励”,可谁会把这种玩笑当真啊?
“而且这样才对称嘛。”栩阅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似乎还有些心满意足。
“你这是强迫症吧?这也要讲究对称?”言溪表示无奈。
……
言溪和栩阅吃完早餐,回到别墅的时候,直播还没开始。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陆续就位了,看见两人结伴回来,也没觉得奇怪,只当他俩又约着去晨跑了。
虽然身上的睡衣和衬衫与晨跑装备相去甚远,可谁又规定,跑步就非得穿运动装呢?
这个就扯远了。
反正咱就是说,主打一个包容。
尤其是面对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言溪,以及对她无限纵容的栩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