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折叠桌椅旁,她才发现桌上早已摆好了东西,不由惊喜地挑眉:“你还带了桌椅呢。真准备了百香果味的汽水啊?”
“你想喝,当然就有。”栩阅笑着打开一罐递过去。
“会不会很难买?”
“不会。”栩阅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在路边的便利店买到的一般。
他没说的是,出发前,他几乎翻遍了别墅的冰箱和吧台区的储物柜。
紧接着又驱车跑遍了附近几家24小时便利店,得到的都是缺货或者没有的答复。
好在助理小方在夜间配送平台上找到了库存,嫌配送太慢,栩阅直接去仓库自提了而已。
言溪接过汽水,指尖触到冰凉的罐身,心里却暖烘烘的。
“干杯!”
“干杯。”
两罐汽水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哐当”声,伴着气泡争先恐后溢出来的“呲呲”声,在寂静的凌晨海边,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几乎同时舒出一口气,拖长了语调轻叹了一声:“啊~~”
言溪微怔,偏头看向身旁的栩阅:“嗯?”
栩阅一脸坦然地淡笑:“你不是说过,喝汽水不‘啊’一声,是没有灵魂的吗?”
“你居然还记得。”言溪有些出乎意料。
“因为啊,两个人一起做这件事,就是双倍的快乐。”
言溪弯着唇,无声地承认,何止双倍,是翻了好几倍的欢喜。
两人又抬手碰了次杯,喝了一大口,再一起拖着调子,心有灵犀般喟叹:“啊~~”
他们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弯起眉眼,笑得像两个没心事的孩子。
原来真的会有人,懂你的奇奇怪怪,还愿意一起陪你可可爱爱。
海平线漫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将破晓前的天光揉得朦胧。
栩阅将薄毯轻轻搭在言溪腿上,又抽出湿巾,熟稔地牵过她的手,细细擦拭。
言溪没动,等他擦完,才拿起桌上的零食,慢悠悠地往嘴里送。
谁知下一秒,身旁人竟然单膝跪地,手上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要给她擦脚。
“擦擦,海水和沙子粘在皮肤上不舒服。”
言溪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想缩回脚,脚踝却被他稳稳攥住,力道很温和,偏偏挣不脱。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用……真的不用了。”
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一句台词:本宫的足,美吗?
差点儿没绷住笑出声。
“擦干了换鞋,不然容易着凉。”栩阅没抬头,指尖已经触到她微凉的脚背。
柔软的毛巾擦过皮肤,带走残留的潮气,连带着脚趾缝隙的沙子,都被他仔仔细细擦拭干净。
言溪低头望着栩阅,他低垂的眼睫纤长浓密,在朦胧的天色里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一时间竟忘了动弹,脚踝的凉意和他掌心传来的滚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言溪的脸颊早已悄悄烧得通红。
栩阅给她换上了一双经典配色的半拖帆布鞋,大小合适,正好是她的尺码。
言溪忍不住嗔他,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要不要这么体贴啊?万一我以后习惯了,可怎么办?”
“正合我意。这样,你不就离不开我了吗?”栩阅低笑出声。
栩阅认真给自己擦干净手,又俯身帮言溪把薄毯的边角掖好。
“困不困?”他轻声问。
“困。”言溪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回去?”
“来都来了,总得看一场海上日出吧。我从来没看过,而且天就快亮了。”言溪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好像在撒娇。
栩阅被她逗笑,无奈地叹气:“中国人这被‘来都来了’硬控的一生啊。”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地笑出来。
“可不是嘛!”言溪眼睛亮晶晶的,“这四字真言一出,能让大家在任何场景满血复活,非得坚持把事儿做完不可。”
“好。”栩阅妥协:“那你去车上睡会儿,差不多到点了我叫你。”
“可我想跟你一起等。这样或许,更浪漫?”言溪歪着头看他,“至少比送石头浪漫吧?”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觉得送石头这事儿,实在没什么浪漫可言。
换成宝石、玉石,那可就浪漫多了。
没办法,她是一个物质主义者。
“有你在,做什么都浪漫。”栩阅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等我一下。”栩阅说着走到车边,很快便拿了个柔软的靠枕回来。
他在椅子上坐好,将靠枕垫在膝头,拍了拍自己的腿,轻声说:“枕我腿上休息会儿,等太阳快出来了叫你。”
言溪点点头,乖乖地枕上去,本宫也乏了,是该眠一眠了。
她打了个哈欠,刚闭上眼睛,又忽然睁开,“你说,公主请睡觉。”
栩阅失笑,声音放得更柔:“我的公主,请睡觉吧~”
“那……再给我唱首歌吧。”言溪得寸进尺,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好。”栩阅应下。
他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一边顺着,一边低声哼唱起来。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比方说当我遇见你,你那双温柔剔透的眼睛,出现在我梦里。我的爱就像一片云……”
歌声温柔缱绻,伴着微风的低吟,言溪很快就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
栩阅垂眸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小心翼翼拂过她鬓角的碎发,心底是一片安稳的暖意。
他一遍遍地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只觉得此刻的时光安稳又幸福,真想就这样,定格于此。
东方的天际线,先洇开一抹极淡的橘粉,像晕染开的水彩,朦胧又温柔。
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丝丝缕缕漫过来,堪堪要落进言溪的眼睑。
栩阅下意识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的眼睫上。
指尖触到细密柔软的睫毛,像蝶翼似的轻轻颤动,痒意顺着指尖,一路挠到心尖上。
他微微俯身,喉结轻轻滚动,低哑的嗓音裹着晨露的清润:“言溪,醒醒。”
言溪的睫毛在他掌心蹭了蹭,溢出一声轻软的嘤咛,缓缓睁开眼。
视线撞进他含笑的眉眼,又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落进那只为自己挡光的手。
“醒啦?”栩阅松开手,指尖替她捋开额前凌乱的碎发,语气里藏着笑意,“太阳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