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雨幕,溅起的泥水打湿了紫袍下摆,苏九辞勒住缰绳,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眼望向官道尽头的黑影。
身后的阿吉喘着粗气,握紧了腰间的短刀:“九辞,不对劲,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会有人拦路?”
玄清道人拂尘一甩,眼底寒光乍现:“是冲我们来的。”话音未落,那些黑影便动了,数十道寒光破雨而来,竟是淬了毒的弩箭。
“小心!”苏九辞低喝一声,桃木剑出鞘,金光如练,将射向自己的弩箭尽数斩断。玄清道人拂尘翻飞,银丝织成一张密网,护住了阿吉和随行的驿卒。
弩箭落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地面冒起缕缕黑烟。黑影们见偷袭不成,纷纷抽出长刀,嘶吼着冲了上来。他们步伐诡异,周身黑气缭绕,分明是被人下了邪术的死士。
“是邪修的手笔。”苏九辞一剑刺穿一名死士的胸膛,却见对方毫无痛感,反手挥刀砍来。她侧身躲过,桃木剑顺势拍在死士眉心,金光入体,那人才直挺挺地倒下,黑气消散无踪。
阿吉也不含糊,短刀翻飞,专挑死士的关节下手,只是这些死士悍不畏死,很快便将他逼得险象环生。苏九辞瞥见他的窘境,脚尖一点,跃至他身边,剑风横扫,逼退围上来的三人:“别硬拼,引他们到一起!”
玄清道人会意,拂尘猛地甩出,银丝缠住三名死士的脚踝,用力一扯,三人撞作一团。苏九辞趁机甩出一把镇煞符,符纸贴在死士身上,瞬间燃起金色火焰,惨叫声中,三人化为灰烬。
厮杀声惊动了密林,又有一批黑影窜出,为首之人戴着青铜面具,手中握着一柄缠满黑丝的长鞭。他鞭子一扬,黑丝如毒蛇般卷向苏九辞的手腕。
“暗鸦的人!”苏九辞认出那鞭子上的纹路,与驿站残片上的如出一辙,她手腕翻转,桃木剑斩断黑丝,“说!你们的主使是谁?柳家账本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面具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破锣:“紫袍小天师,交出账本,留你全尸。”
“账本不在我手上。”苏九辞眸光一凛,“那账房先生被你们杀了?”
“杀了?”面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可没死,不过……很快就死了。”他话音未落,突然抬手,一枚黑色的信号弹直冲云霄,在雨夜里炸开一团墨色的烟雾。
苏九辞心头一沉,暗道不好。果然,烟雾散开的瞬间,地面剧烈震动起来,一道巨大的地刺破土而出,直逼她的面门。她急忙后跃,却见面具人趁机甩出一把黑色粉末,粉末落在地上,竟化作数条黑色的毒蛇。
“是尸毒粉!”玄清道人脸色大变,掏出解毒丹塞给阿吉,又将一道清心咒打在苏九辞身上,“九辞,速退!这些毒物碰不得!”
苏九辞咬咬牙,知道今日难以擒住面具人,她反手甩出数张惊雷符,爆炸声中,火光冲天,暂时逼退了追兵。“走!”她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骏马嘶鸣着冲向官道深处。
面具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苏墨尘有几分相似的侧脸。他指尖抚过腰间的令牌,眸色阴鸷:“苏九辞,京城才是你的葬身之地。”
雨势渐大,苏九辞三人策马狂奔,身后的追杀声渐渐远去。阿吉趴在马背上,心有余悸:“吓死我了,那些人也太狠了。”
苏九辞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沾了一点黑色粉末,正隐隐发烫。玄清道人注意到她的异样,急忙拿出符箓擦拭:“这粉末有古怪,怕是带着追踪咒。”
话音刚落,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京城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苏九辞握紧桃木剑,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她知道,这场京城之行,从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较量。而她的哥哥们,究竟是敌是友,此刻竟也变得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