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想拉住江恒的裤脚。
“考虑到我们之前的情分,给我几万元吧,只要几万元,我就马上离开北京,再也不见你了。”
周围的员工、路人也都停下来好奇地围观。
江恒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后来又让他痛不欲生的女人。
此刻,他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看到路边乞丐时的漠然。
“周可欣你认识吗。”
“如果那天你在医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能够说一句真心悔过的话,而不是想要找一个接盘侠,也许我还会对你抱有旧情,给你指条活路。”
江恒蹲下来,直视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但是你太贪婪了,也太愚蠢了。”
“有些路,一但选择了,就没有再回头的机会。”
“你要钱吗?可以。”
江恒从钱包里拿出两张一百元的纸币,轻轻地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这是去火车站的车票钱,剩下的可以买两个馒头。”
“离开北京吧,菟丝子在北京单靠一个男人生活不太合适。”
说完后,江恒站起来,头也不回地上车了。
“开车。”
奥迪a8绝尘而去,只留下周可欣一个人跪在寒风里。
看着那两百块钱,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哭声。
车上,孙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下,忍不住吐了口唾沫。
“活该,这种女人,给两百块钱都已经多了。”
江恒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孙强,在前面的路口左转,去接姜凝。”
“好的。”
江恒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周可欣已经成为过去式,都不算绊脚石了。
真正的硬仗,这才刚刚开始。
陈荣盛,既然你想要这块肉,那就要看你有没有好牙口了。
与此同时,在通州尹食集团工厂门口。
几十台铲车、挖掘机一字排开,轰鸣声震耳欲聋。
一队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大汉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扩音器。
“里面的人注意听,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滚出去!这块地已经被荣盛地产接管了,不想死的就快点滚出来。”
工厂办公室里,几个被姜凝派来做的女财务瑟瑟发抖。
带头的光头大汉就是陈荣盛手下的一号打手“疯狗”赵强。
他把嘴里的牙签吐出来,望着紧闭的大铁门。
眼中闪过一道残忍的光。
“不要给脸不要脸,兄弟们,推我一把。”
“出了事,老板顶着。”
通州的天空灰蒙蒙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生厌的尘土味。
尹食集团的工厂大门处,此时就象一个高压锅一样,随时都可能爆炸。
一扇有些年头的铁栅栏大门,在一台黄色挖掘机的铲斗撞击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每一次撞击都好象在屋内那几个女财务的心尖上狠狠踩了一脚。
“赵哥,这门挺结实的,要不咱们再加把劲把它推倒得了。”
挖掘机驾驶室内,一个小混混把头伸了出来,对着下面的那个光头大汉喊道。
被称作“赵哥”的赵强,也就是人所共知的“疯狗”,正坐在一张从传达室搬来的太师椅上,手里玩弄着两颗核桃。
满脸横肉随着他的冷笑一颤一颤。
“使劲推我。”
赵强把嘴里的牙签吐出来。
目光阴沉地望着办公楼二楼那几扇关着的窗户。
“里面那几个小娘们挺能扛的,告诉她们,再不开门交接,老子就把这栋楼拆了,到时候压死在里面算工伤。”
周围三十多个穿黑色西装、手里拿着镐把、钢管的大汉发出一阵哄笑。
在2000年的城乡结合部,法制还没有完全复盖。
所以这种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显得格外刺眼。
办公室里,姜凝派来的财务总监刘姐已经吓得脸色苍白。
手里的电话都拿不住了。
“姜总……姜总的电话打不通,报警也没有用,警察说是经济纠纷,他们不管拆迁的事情,这可怎么办啊。”
几个年轻的会计更是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外面的每次撞击声都会让她们发出一声尖叫。
当巨大的铲斗再次高高举起,准备对铁门来一次致命打击的时候,一声低沉而又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突然穿破了嘈杂的现场。
尤如一头苏醒的野兽,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赵强皱了皱眉头,还没有来得及转过头去,就听见手下发出了一声惊叫。
“赵哥!小心!”
一辆黑色的奥迪a8就象是黑色的炮弹一样,并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撞开了用来封路的几辆破面包车。
“砰。”
巨大的撞击力使得面包车像玩具一样旋转着飞了出去。
碎玻璃、铁皮散落一地。
奥迪车来个漂亮的甩尾,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以及满天的烟尘,稳稳当地横在了挖掘机与铁门之间。
挖掘机的铲斗悬停在空中。
开车的混混被突然发生的事情吓到了,手一抖差点从驾驶室里摔下去。
全场很安静。
赵强眯着眼睛打量着这辆虽然很脏但是仍然掩盖不住豪华气质的豪车。
手里的核桃也停了下来。
车门缓缓地打开了。
一只光亮的皮鞋踩在了黄土地上。
江恒从后座下来,没有去看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
而是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裤子上的灰尘。
然后抬起头来把没有系好的袖口整理一下。
动作优雅得象出席宴会一样。
紧接着驾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孙强提着千斤顶的摇杆跳落车,就站在江恒身边。
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四周。
最后落车的是章翔。
手里拿着一台价值不菲的索尼专业摄象机。
没有多说什么,红灯一亮,镜头就对准了赵强那张布满横肉的脸。
“哪里来的不要脸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
赵强站起来把核桃塞进兜里,拿着地上的一根钢管,带着一伙人围了上来。
“这辆车很好,撞坏了太可惜了,小伙子,你是snk的吗?”
江恒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孙强马上拿出火机给江恒点上。
深吸一口气,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江恒才把目光落到赵强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我是江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