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赵强的眼角微微抽动。
这几天报纸、电视上全是这个名字。
干倒尹日明,送祁爷去局里。
这人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但是赵强毕竟是道上混了多年的老人,输人不输阵。
更何况他背后有陈荣盛的支持。
“哟,原来是江大才子,久仰久仰。”
赵强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手里拿着的钢管故意不时地敲打着地面,发出当当的声音。
“不过江总,做生意得讲个先后顺序,这块地我们想要,合同都在这,您现在插进来,有点不合规吧?”
“规则?”
江恒笑了,笑得很冷。
他指向了那台挖掘机,又指向了那扇摇摇晃晃的铁门。
“你们的规矩就是开着挖掘机强行闯入民宅吗?你的意思就是威胁女性员工吗?这就是你们的规矩的话,那么很遗撼地告诉你,从现在起这里的规矩就变了。”
“章翔,把照片拍清楚一些,特别是那位光头大哥的脸,明天早间新闻要用。”
赵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种情况是他最害怕的。
他们以前做脏活的时候都是在暗处。
现在老板要上市了,最怕的就是被曝光。
“把这台坏掉的摄象机砸给我!”
赵强怒吼了一声,周围的的小弟们一哄而上。
“没有什么好看的!”
孙强发出一声大叫,手中拿着的千斤顶摇杆呼啸着挥出去。
直接打到了最前面的一个小混混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那个混混杀猪般惨叫,手中的镐把应声落地。
孙强的动作很快也很凶猛,直接把后面的人给吓住了。
江恒还是象之前一样站在那里,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对着镜头说话。
“各位观众,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十点,我们在通州直播一起‘黑社会暴力拆迁’的现场情况,刚才动手的人,我记得叫赵强,是荣盛地产安保部的经理。”
“不知道陈荣盛董事长看到这一幕后会有怎样的感受?荣盛地产下个月要在香港上市,我想香港联交所的监管人员会对这段录像感兴趣。”
这样的话好比一块大石头砸在了赵强的心口上。
他是粗人,但是也知道“上市”对于老板的重要性。
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原因把上市给搅黄了,陈荣盛会把他剁成碎块喂给狗吃。
“你……你他妈坑我?”
赵强指着江恒,气得浑身发抖,但是不敢再让人动手了。
“这就是舆论监督。”
江恒弹了弹烟灰,一步一步地向赵强走去。
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还有,不要用手指着我,我不喜欢。”
“给你的那个老板打电话,告诉他,要么现在过来和我谈,要么明天看着荣盛地产的股票跌停,自己选。”
赵强一直盯着江恒。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手里的钢管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他想一棍子打下去。
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一棍子打下去,他承受不了后果。
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一辆带有“京a8”的黑色奔驰s600驶入。
后面有两辆丰田霸道车跟着。
车还没有停稳的时候,赵强的脸色就变了,变得很躬敬也很徨恐。
奔驰车门一开,一位身穿唐装、手里拿着佛珠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他体型偏胖,长相温厚慈爱,象个普通的沃尓沃。
可是那双细细长长的眸子里却藏着毒蛇一般的寒光。
陈荣盛是北京地产圈的传奇人物,也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陈荣盛笑眯眯地走过来,没有看赵强一眼,直接走到江恒面前伸出手。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江总吧?英雄出少年,手下的人不听话,让你见笑了。”
江恒没有伸手,而是把未抽完的烟头踩在脚尖上给碾灭了。
“陈总来得很快,应该是担心这把火波及到自己吧?”
陈荣盛的手停在空中。
但是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顺势拍了拍江恒的肩膀。
“江小弟说话真幽默,我们都是商人,和气生财,这块地是我们荣盛地产先看上的,也和尹日明谈过口头协议,江小弟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口头约定。”
江恒望着对面的人,露出了一丝嘲笑。
“法律只认白纸黑字,我现在是尹食集团最大的债权人代理人,我有权利处置这块地,陈总想拿走?可以,用钱来买。”
“但是我看陈总今天这个架势,是不是想强买强卖?”
陈荣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
江湖大哥那种煞气也慢慢浮现出来了。
“年轻人太狂容易折腰,这块地对我很重要,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三千万,这件事就算了吧,以后咱们还是朋友。”
“三千万。”
江恒好象听到了一个笑话。
“陈总,这块地的地皮现在市场价就超过五千万了,何况上面还有厂房、设备,你是欺负我不懂行,还是觉得我好欺负?”
“那你需要多少呢?”
陈荣盛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要。”
江恒指着自己脚下的土地,一字一句。
“寸土必争。”
“陈总,我需要提醒你一下,通州新城的规划图下星期就会公布,这块地正好位于内核商务区,一旦公布,这块地的价值就会涨十倍。”
陈荣盛的眼珠子顿时就收缩了起来。
这个消息非常保密。
就是他也是花了不少钱才打听到一点点风声。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呢?
“你是在诈骗我吗?”
“是不是骗你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江恒凑到陈荣盛耳边,压低声音说。
“另外我还了解到为了上市,你对财务报表动了手脚,把几个烂尾楼项目包装成优质资产,要是这个消息和今天被强拆的视频一起登上明天的各大报纸头版……”
“证监会会请我喝杯茶吗?”
陈荣盛的脸色立即变得十分难看。
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这是他的致命之处。
也是他花费了三年时间进行洗白的最后一环。
一定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一直盯着江恒,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到一点破绽。
但是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自信和冷酷。
哪里是什么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分明就是一个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