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悄悄探入室内，在灰色的床单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苏晚先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被温暖和清冽气息包围的踏实感，以及腰间那条存在感极强的、沉重而安稳的手臂。她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被顾琛圈在怀里，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她悄悄偏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睡颜。晨光中，他平日里的冷峻线条完全柔和下来，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眉头舒展，唇色是自然的淡红，睡颜纯净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大男孩。看着看着，苏晚的心就软成了一汪春水，忍不住悄悄弯起了嘴角。
她不想吵醒他，知道他昨晚累坏了。于是保持着被他抱着的姿势，只是轻轻抬起手，用指尖极轻地、虚虚地描摹他好看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易碎的梦。
然而，或许是她的注视太过专注，或许是生物钟使然，顾琛浓密的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里还带着些许茫然的雾气，少了平日的锐利清明，多了几分慵懒和懵懂。他花了两秒钟才聚焦，看清怀里正眉眼弯弯看着他的苏晚。
“……早。”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低沉，含糊地吐出一个字，手臂却无意识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
“早呀，男朋友。”苏晚笑着回应，声音清脆，带着晨起的活力。她抬手，轻轻拨开他额前一缕睡乱的头发，“睡得好吗？”
顾琛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神清明了一些。他回味了一下一夜无梦的深沉睡眠，以及醒来时怀中充盈的温暖柔软，诚实地点头：“嗯。很好。”是他许久未曾有过的、彻底放松的安眠。
“那就好。”苏晚心满意足，又想动，却被他抱着动弹不得，“那个……顾医生，你手臂好重，我要起床啦。”
顾琛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她颈窝更深的地方，鼻音浓重地咕哝：“再五分钟。”晨起的他，似乎比昨晚更添了几分赖床的任性，将“冷面医生”的形象颠覆得彻底。
苏晚被他这难得的孩子气逗笑，心里甜丝丝的，妥协道：“好吧，就五分钟。不过……”她眼珠一转，起了点坏心思，“顾医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抱着我撒娇，要是被你的病人和同事看到，冰山形象可就全毁啦。”
顾琛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苏晚感到颈窝处传来他低低的、闷闷的笑声，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
“他们看不到。”他抬起头，眼中残留着睡意，却已恢复了惯有的深邃，只是此刻盛满了温柔和一种只对她显露的、近乎顽皮的光，“只有你看得到。”
说完，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忽然凑近，在她还带着笑意的唇上，飞快地啄吻了一下。一个清爽的、带着晨间气息的早安吻。
苏晚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心跳漏了一拍。这人……醒来后攻击性（或者说甜蜜度）简直倍增！
五分钟后，顾琛还是依言松开了手臂，只是目光一直追随着苏晚。看着她穿着他那过于宽大的睡衣，笨拙又可爱地爬下床，长长的裤脚拖在地上，上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
“衣服……”他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凌乱的头发，提醒道。
“啊！”苏晚低头看看自己，吐了吐舌头，“我先回去换衣服！顺便……给你做早餐！想吃什么？”她迅速进入了“女朋友”角色，开始规划早晨。
顾琛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下床，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替她把歪斜的衣领拉好，又帮她把过长的袖口仔细地卷上去两圈。
“不急。”他动作细致，“洗漱完再说。或者……一起去楼下那家早餐店？”他记得她提过那家的豆花和油条不错。
苏晚眼睛一亮：“好主意！那我们快点收拾！”
半小时后，两人已经穿戴整齐，出现在了小区门口那家人气颇旺的早餐店里。穿着白衬衫和西裤的顾琛依旧清俊挺拔，只是眉宇间的疏离被一种平和的温柔取代。苏晚则是一身轻便的连衣裙，挽着他的手臂，笑容明媚。
他们点了一份咸豆花、一份甜豆花，两根油条，还有两屉小笼包。在略显嘈杂却充满烟火气的早餐店里，和其他寻常情侣、家人一样，分享着简单的食物。
顾琛将咸豆花里的紫菜和虾米仔细拌匀，推到她面前，又自然地把她那碗甜豆花里过多的糖舀走一些。“太甜对牙齿不好。”他解释，动作却无比熟稔。
苏晚咬着油条，看着他一丝不苟地帮她把小笼包蘸好醋和姜丝，心里被一种平淡却巨大的幸福填满。这不再是医院里那个遥不可及的顾医生，而是她的男朋友，会赖床，会撒娇，会细心照顾她口味的顾琛。
“对了，”苏晚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笑意，“顾医生，你昨晚睡着后，好像说梦话了哦。”
顾琛夹小笼包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眼里掠过一丝罕见的紧张：“……我说了什么？”
苏晚故意卖关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豆花，直到看到他耳根又开始泛红，才噗嗤笑出来：“骗你的啦！你睡得像只小猪，可安静了。”
顾琛：“……”
他默默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隔着桌子，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力道很轻，带着惩罚和宠溺的意味。“调皮。”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苏晚笑得更加开心，也引来了旁边几桌善意的注目。
阳光正好，早餐店热气腾腾。他们的故事，从医院冰冷的诊室开始，经历了送餐、共食、同眠的层层递进，终于落到了这最平凡也最珍贵的晨间时光里。
冰山彻底融进了这喧闹温暖的烟火人间，而他的阳光，正坐在对面，笑得比朝阳还灿烂。新的一天，他们的恋爱日常，就在这碗热腾腾的豆花和相视一笑中，平淡而甜蜜地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