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餐店出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往小区走。顾琛的手掌温暖干燥，将苏晚的手完全包裹住，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酥痒。
“上午有拍摄？”顾琛问。他知道苏晚作为美食博主，白天常常需要准备食材和录制视频。
“嗯，计划做一期秋日暖汤合集。”苏晚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语气轻快，“你呢？今天门诊忙吗？”
“普通门诊，应该还好。”顾琛看了一眼时间，“我大概六点前能到家。”
“那……晚上想吃什么？‘顾大厨’今天想点菜吗？”苏晚笑着调侃他。
顾琛沉吟了一下，目光扫过路边开始泛黄的梧桐叶：“天气转凉，吃点暖的。你决定就好。”
“收到！保证让顾医生回家就有热饭吃！”苏晚俏皮地行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走到7栋楼下，该暂时分开了。苏晚有些不舍地松开手，却被顾琛反手又轻轻握住。
“上去小心。”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清晰的留恋。
“你也是，开车注意安全。”苏晚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晚上见！”
顾琛眼底漾开笑意，也回吻了她的额头：“晚上见。”
苏晚脚步轻快地跑进单元门，直到电梯门合上，还能从玻璃反光里看到顾琛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她抱着包包，忍不住笑出声，感觉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有了保障。
顾琛的医院里。
上午的门诊确实不算特别繁忙。但几个相熟的护士和同事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顾医生身上某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他换下白大褂、准备去休息室喝口水时，口袋里滑出的不是往常的文献摘要，而是一小包独立包装的、造型可爱的曲奇饼干（苏晚昨晚塞进去的“手术间隙能量补充包”）。
比如，一个小朋友哭闹着不肯上药，年轻的妈妈手足无措时，顾医生虽然还是没什么笑容，却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印着小动物图案的创可贴（某次和苏晚逛超市时被她随手扔进购物车的），语气平淡却有效地说：“听话，上好药给你这个。”
又比如，午休时，他竟然没有立刻打开电脑看论文，而是先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似乎发了一条什么消息，然后看着回复，嘴角极其轻微地、却真实地上扬了几毫米。
“顾医生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一个小护士悄悄对同事说。
“何止是好，简直像……嗯，像被春天的阳光晒过的冰山？”另一个护士努力寻找着形容词。
而顾琛对这些窃窃私语浑然不觉。他只是在看完最后一个病人，等待病历系统保存的间隙，又点开了置顶的猫咪头像。苏晚发来了几张照片：料理台上摆满了南瓜、玉米、排骨等食材，还有一张她系着围裙、对着镜头比耶的搞怪自拍，配文：【秋日暖汤工程启动！顾工晚上记得回来验收！】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注意用刀。】
苏晚的公寓里。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也许是心情愉悦，她今天的创意和状态都格外好。一边处理食材，一边对着镜头讲解，语气轻快自然，偶尔还会不自觉地带出一点甜蜜的小尾音。剪辑的时候，看着镜头里自己明显不同于以往的神采，她忍不住捂着脸笑了。看来恋爱真的是最好的滤镜和动力源。
下午四点多，汤已经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令人安心的香气。苏晚开始准备其他配菜。手机震了一下，是顾琛发来的消息：【临时加了一个会诊，大概六点半到家。】
苏晚回复：【没关系，汤正好要多炖一会儿才入味。路上别急，安全第一。】
想了想，她又拍了一张砂锅冒着热气的照片发过去：【汤君表示会乖乖等你~】
傍晚六点二十五分。
顾琛推开家门。比预计的还早了五分钟。熟悉的温暖灯光和食物香气一如既往地迎接他，但今天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他看到餐桌上不仅摆好了饭菜，中间还多了一个小小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金黄色的银杏叶和一支小小的、橙色的跳舞兰，显然是今天刚从外面捡回来或买来的，带着秋日特有的鲜活气息。
苏晚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回来啦！正好，最后一道菜出锅！”
顾琛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滚烫的盘子，目光却落在她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睛上。
“累不累？”他问，抬手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脸。
“不累！看到顾医生回来就不累了！”苏晚嘴甜道，推着他去洗手，“快洗手吃饭，今天有惊喜哦！”
晚餐依旧是温馨的一餐。山药玉米排骨汤醇厚鲜美，清蒸鲈鱼肉质嫩滑，蒜蓉西兰花清爽解腻。顾琛吃得认真，不时给出“汤很鲜”、“鱼火候正好”的简短评价，但比评价更多的是行动——他几乎承包了给她盛汤、挑鱼刺、夹菜的所有“服务性工作”。
饭后，顾琛主动收拾洗碗。苏晚则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用平板电脑浏览着评论。今天发布的秋日暖汤视频下面，除了常规的夸赞，果然多了许多关于她“状态超好”、“是不是谈恋爱了”的调侃。她偷偷笑着，没有回复。
顾琛收拾完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连人带抱枕一起揽进怀里。他瞥了一眼平板屏幕，看到了那些评论。
“被发现了？”他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都是火眼金睛的网友！”苏晚靠着他，把屏幕转向他，“你看，她们还说，感觉我做的菜都有‘恋爱の甜味’了！”
顾琛看着那些活泼的留言，伸手拿过平板，放在一边。“那就让她们猜。”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手臂微微用力，带着她在沙发上调整成一个更舒适相偎的姿势，“现在，是顾医生的专属甜味时间。”
苏晚笑着窝在他怀里，仰头看他。客厅只开了落地灯，光线柔和。她伸手戳了戳他衬衫下坚实的手臂：“顾医生，你现在好像越来越会说话了。”
“近朱者赤。”顾琛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跟你学的。”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只是这样静静地相拥，感受着对方的存在和体温，就已经足够甜蜜。
过了一会儿，苏晚想起什么，小声说：“对了，我妈妈……知道我们的事了。”她今天下午抽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顾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阿姨……怎么说？”
“她说，”苏晚模仿着妈妈惊喜又担忧的语气，“‘真的吗？就是那个很帅的医生？哎呀，他对你好不好？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她笑着抬头看顾琛，“顾医生，你怕不怕见家长？”
顾琛沉默了一下，将她搂得更紧些，声音低沉而认真：“不怕。应该去拜访的。”他顿了顿，“你决定时间。”
这么郑重其事的回答，反而让苏晚心里暖洋洋的。“不急啦，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再说。”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反正，我妈知道是你，特别放心。她说顾医生一看就是负责任的好人。”
这个评价让顾琛有些动容。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会对你负责。”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最郑重的承诺，沉沉地落在苏晚心上。她知道，顾琛的话，从来不是随便说说的。
夜色渐深，他们在沙发上相拥着看了一部轻松的纪录片。顾琛的手臂始终环着她，偶尔会低声给她解释一两个专业术语，或者在她看困了打哈欠时，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当片尾曲响起时，苏晚已经有些昏昏欲睡。顾琛关掉电视，将她打横抱起。
“唔……我可以自己走……”苏晚含糊地说。
“我知道。”顾琛抱着她稳稳走向主卧，“但我想抱着。”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顾琛自己也躺了上来，像昨晚一样，将她圈进怀里。苏晚自动自觉地在他怀里找到最舒适的位置，像只归巢的雏鸟。
“顾琛。”她在他胸口轻声呢喃。
“嗯？”
“遇见你真好。”
黑暗中，顾琛的怀抱收紧了。他在她发间印下一个吻，声音低得近乎叹息：
“我才是。”
幸运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