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西暖阁的茜纱窗,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金砖地上,交叠成一个亲密无间的轮廓。那个温柔而深入的吻,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苏晚靠在萧衍怀里,脸颊紧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同样有些失序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方才唇齿间一点淡淡的茶香。她的指尖还无意识地揪着他胸前的衣料,身体微微发软,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个吻里被抽空了。
萧衍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环在她腰间,将她完全圈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他闭着眼,感受着怀中人轻颤的呼吸和柔软的依赖,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餍足的安宁与喜悦,充盈着四肢百骸。原来,拥有一个人,贴近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不是冰冷的权谋交易,不是责任的捆绑,而是心弦被轻轻拨动后,自然而然想要靠近、想要呵护、想要独占的悸动。
“还去……看梅花么?”良久,苏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一丝刚被亲吻过的微哑和赧然。
萧衍低笑,胸腔震动,愉悦之情溢于言表:“去。为何不去?”他稍稍松开她,低头看她依旧绯红的脸颊和潋滟的水眸,忍不住又在她微肿的唇上轻啄了一下,“王妃这般模样,衬着雪里红梅,定然好看极了。”
苏晚羞恼地瞪他,却因眼角眉梢尚未褪去的春情,这一眼毫无威力,反倒像是含嗔带媚的邀请。她推开他一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经些:“那……那还不快走?”
萧衍却拉着她的手不放,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缓缓摩挲:“急什么?时候还早。”他目光扫过榻边小几上她刚放下的字帖,和她方才坐过的地方,“方才在看什么?”
“就……随手翻翻。”苏晚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看来王妃对本王的藏书,倒是颇为喜爱。”萧衍牵着她走到榻边坐下,自己却依旧握着她的手,十指自然地交扣,“既如此,日后书房你可随时进去,想看什么,自己取便是。”
这是给予她进入他私人领域的特权。书房重地,往往藏着主人最机密的信件、最真实的思绪,若非绝对信任,绝不会轻易让人涉足。
苏晚心中一暖,抬眸看他:“王爷不怕妾身……乱翻东西?”
萧衍看着她,眸光深邃,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你若是那等不知分寸之人,本王也不会将钥匙交予你。”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带起一阵酥麻,“况且,本王的东西,便是王妃的东西。你想看,有何不可?”
这话语里的亲昵与纵容,几乎要将人溺毙。苏晚垂下眼睫,心中那点因系统任务而始终存在的疏离感,在此刻似乎又淡去了几分。她轻轻“嗯”了一声,靠回他肩头。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坐了片刻,享受着这难得静谧亲昵的午后时光。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得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直到苏晚觉得脸上热度稍退,才轻轻推了推他:“真该走了,再晚些,日头该偏了。”
萧衍这才不甚情愿地松开她,却依旧拉着她的手起身:“走吧。”
他没有唤人跟随,只牵着苏晚,两人如同最寻常的恩爱夫妻,并肩穿过重重院落,往后园梅林走去。
王府后园占地极广,引了活水造景,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此时正值隆冬,百花凋零,唯有东南角的梅林,成了园中最亮眼的景致。尚未走近,已有清冽幽远的冷香随风送来,沁人心脾。
走近了看,只见数十株老梅姿态各异,枝干遒劲如铁,蜿蜒伸展。枝头已然缀满了密密匝匝的花苞,大部分还是紧裹着的深红或粉白,只在向阳的枝梢,零星有几朵耐不住性子,抢先绽开了笑颜。红梅艳如朝霞,白梅洁似冰雪,衬着尚未融尽的残雪和苍灰的枝干,构成一幅清绝脱俗的画卷。
“真美。”苏晚不由轻声赞叹。她松开萧衍的手,快走几步,来到一株开得最好的红梅下,仰头细看。阳光透过疏影,在她未戴面纱的脸上跳跃,将那如玉的肌肤和专注欣喜的神情映照得格外生动。
萧衍没有跟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梅影婆娑,暗香浮动,而她立于其中,人比花娇,仿佛整个黯淡的冬景都因她而瞬间明亮鲜活起来。他心中那股躁动了一下午的柔情,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苏晚察觉到他没跟来,回头望他,见他只是站在不远处,目光幽深地望着自己,不由嫣然一笑,朝他招手:“王爷,您看这朵,开得多好。”
她一笑,仿佛冰消雪融,春花绽放。萧衍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走过去,却不是看花,而是一把握住她伸出的手,将她拉入怀中,低头便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午后的更加急切,更加深入,带着梅香的清冷和她唇齿间的甜蜜,辗转吮吸,攻城略地。苏晚猝不及防,轻哼一声,便被他夺去了所有呼吸和思考的能力。手中的梅枝悄然滑落,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膀,承受着他汹涌而来的热情。
梅林静寂,唯有风声掠过枝头,和彼此交错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与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萧衍才喘息着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两人呼出的白气在空中交融。他的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墨,里面燃烧着显而易见的欲望和温柔。
“晚晚……”他第一次用如此亲昵的称呼唤她,声音喑哑得厉害,“你比这满园梅花,好看千倍万倍。”
苏晚靠在他怀里,浑身发软,唇瓣微肿,眼中水光迷离,几乎站立不住。听到他这声低唤和情话,心尖更是颤得厉害。她将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嘟囔:“王爷……这是在外面呢……”
“外面又如何?”萧衍抱紧她,不以为意,甚至带着一丝得意,“本王的王府,本王的王妃,谁敢多看一眼?”
他又恢复了那副霸道不容置疑的口吻,却因着此刻的情动,显得格外性感撩人。
苏晚拿他没办法,只能红着脸任他抱着。两人就在这清冷的梅香里相拥了许久,直到苏晚觉得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凉,才轻轻推了推他。
萧衍这才松开她,却依旧牵着她的手,沿着梅林中的小径慢慢散步。他指着几株形态特别的梅树,说着它们栽种的年份和来历,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与她分享自己领地的愉悦。
苏晚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手指被他温暖干燥的大手紧紧包裹,心中一片宁静满足。这一刻,什么任务,什么算计,什么皇室倾轧,仿佛都离他们很远很远。只有彼此,只有这满园寒香,和掌心相贴的温暖。
走着走着,苏晚忽然想起自己买的礼物。她停下脚步,仰头看他,眼中带着些许期待和忐忑:“王爷,妾身……今日出门,给您买了件小东西。”
“哦?”萧衍挑眉,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惊喜,“是什么?”
苏晚从袖中取出那个小小的锦盒,递给他,脸颊微红:“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是……觉得适合王爷,便买了。”
萧衍接过,打开锦盒。那方青玉荷叶笔舔静静躺在柔软的丝绸里,温润的光泽在冬日阳光下流转,叶上蜻蜓灵动欲飞。
他眼中掠过明显的讶异和喜爱,拿起笔舔,指尖抚过光滑微凉的玉质和精致的雕工。“和田青玉,雕工是南派的路子,清新不俗。”他看向苏晚,眸中光芒闪动,“你怎知……本王会喜欢这个?”
苏晚抿唇一笑,眼中带着小小的得意:“王爷书房里的器物,大多简洁雅正,不喜繁复。这玉雕清雅中带点机趣,妾身看着,便觉得与王爷相衬。”
她竟观察得如此仔细,连他书房的喜好都了然于心。萧衍心中暖流涌动,看着她的目光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将笔舔小心放回锦盒,收入自己怀中,然后伸手,将她重新拥入怀里。
“这份礼物,本王很喜欢。”他贴着她耳边,郑重地说,“非常喜欢。”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发自内心的珍视。
苏晚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觉得满心欢喜。这份欢喜,似乎也远远超出了任务完成的范畴。
两人又在梅林流连了许久,直到日头西斜,寒意渐重,才携手返回澄晖堂。
晚膳自然又是一同用的。气氛比午膳时更加甜蜜自然,仿佛经过下午梅林那一番亲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无形的薄冰也彻底消融了。萧衍甚至亲自为她布菜盛汤,动作自然熟稔,苏晚也不再如最初那般拘谨推拒,偶尔也会夹一筷子他喜欢的菜放入他碗中,换来他一个温柔含笑的眼神。
用罢晚膳,萧衍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书房或处理公务,而是陪着苏晚在暖阁里下了一局棋,又看她临了会儿字帖。他坐在她身侧,时不时指点一二,手臂自然地环着她的腰,或是把玩着她的发梢,亲昵之态,溢于言表。
直到夜色深沉,丫鬟进来添了第三次炭,萧衍才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身侧专注临帖的苏晚。烛火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柔美的侧影,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神情宁静美好。
他心中一动,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笔。
苏晚诧异地抬眸。
“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萧衍的声音有些低哑,目光落在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上,意图明显。
苏晚脸上微热,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洗漱更衣,帐幔落下。这一次,当萧衍将她拥入怀中时,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他的吻细密地落在她的额头、眼睑、鼻尖,最后辗转至唇上,温柔而缠绵。
呼吸交错,体温攀升。锦被下的身躯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受到彼此逐渐升高的热度。萧衍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背后缓缓游移,指尖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陌生的战栗。
苏晚攀着他的肩膀,生涩地回应着他的吻,身体在他的抚触下微微颤抖,既期待,又有些无措。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明显的变化和压抑的喘息,心中明白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