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灼热的掌心在她背后游移，带着不容错辨的欲望和力量，轻易穿透了薄薄的寝衣，熨帖着她微凉的肌肤。他的吻也渐渐加深，从温柔试探变得急切而深入，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般攫取着她的气息。陌生的酥麻与燥热随着他的触碰席卷全身，苏晚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攀在他肩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陷进他寝衣柔软的布料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那灼热的坚硬紧贴着她的小腹，带着令人心悸的侵略性。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喷洒在她颈侧，带着滚烫的温度。一种混合着期待、羞怯和……，突然攫住了她。
萧衍的温度、气息、他珍视的目光、他霸道的温柔、他给予的信任……点点滴滴，早已在她心墙上凿出了裂缝。她不确定，当最后那层屏障也被打破时，她是否还能保持那个冷静自持。
就在萧衍的吻沿着她的下颌，滑向纤细脆弱的脖颈，手掌也悄然探向她寝衣襟口系带时，苏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带着惊惶的呜咽。
萧衍的动作，倏然顿住。
所有的旖旎和燥热，仿佛被这一声轻颤和呜咽瞬间冻结。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帐内，借着床边小灯微弱的光，看向她的脸。
她闭着眼，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动着，在眼下投出慌乱的阴影。脸上没有了方才被亲吻时的绯红，反而透出一丝苍白，唇瓣微肿，却紧紧抿着。那双总是沉静或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眼角似乎隐约有晶莹的水光闪烁。她整个人在他怀里，僵硬得如同一尊易碎的玉雕，那细微的颤抖，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在害怕。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熄了萧衍心头燎原的欲火。升腾的燥热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心疼和……自责。
他太急了。只沉浸在自己的悸动与渴望里，却忘了顾及她的感受。她嫁给他不过几日，即便这几日相处融洽，情愫暗生，但对于一个养在深闺、因“毁容”而避世多年的女子而言，这般亲密的接触，或许……太过突然，甚至……可怖。
那些关于她“毁容”后性情沉闷、深居简出的传闻，此刻在他脑中闪过。即便那是伪装，但长期的独处和与世隔绝，是否也让她对亲密关系，尤其是男女之事，有着本能的畏惧和疏离？
萧衍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闷闷地疼。
他立刻松开了原本已探向她衣带的手，甚至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稍稍松开了些，不再那样紧密地禁锢。他的吻，极其轻柔地，落在她轻颤的眼睫上，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的自制力，将体内翻腾的欲望强压下去。他重新将她拥入怀中，这一次，只是单纯地拥抱着，手臂环着她，掌心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如同安抚受惊的孩童。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克制，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晚晚，别怕。是本王不好，吓着你了。”
苏晚依旧闭着眼，身体却因他话语里的疼惜和那小心翼翼的拍抚，而微微放松了些许紧绷。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他的寝衣。
萧衍感觉到胸前的湿意，心中更是揪痛。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然后将她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胸口，让她能听到他逐渐平复却依旧有力的心跳。
“睡吧。”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安抚，“本王守着你。今夜……什么都不做。”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心跳沉稳，一下一下，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渐渐驱散了她心头的惊惶和冰冷。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那令人心安的声音，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但方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和失控，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她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久到萧衍以为她已经平复，准备就这样拥着她入睡时，她忽然动了动。
一只微凉的小手，从两人之间探出，摸索着，找到了他垂在身侧的大手，然后，轻轻地，握住了他的几根手指。
力道很轻，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萧衍的心，因这细微的触碰，再次软成一池春水。
然后，他听到她细微的、带着鼻音和残余颤抖的声音，闷闷地响在他胸前：
“王爷……我……我还没准备好。”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承认自己的“没准备好”，在这个时代，对一个妻子而言，或许近乎“不贤”或“抗拒”。但她还是说了，带着她一贯的坦诚，也带着此刻真实的惶惑。
萧衍没有丝毫的不悦或不满。他反手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紧紧握住，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承诺传递给她。
“本王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包容，“是本王的错，操之过急。”
他顿了顿，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
“晚晚，听着。在本王这里，你永远不必勉强自己。”
“本王要的，是你心甘情愿。”
“所以，别急，也别怕。”
“本王等你。”
“无论多久，本王都等你准备好。”
他说，“等你”。
不是命令，不是期待，而是承诺。是愿意将步伐放慢，配合她的节奏，尊重她的感受的承诺。
这短短几句话，如同最有效的安定剂，彻底抚平了苏晚心中最后的不安与波澜。她靠在他怀里，眼泪再次涌出，却不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一种混杂着感动、释然和某种更深层悸动的热流。
她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他玄色寝衣柔软的布料，鼻端是他令人心安的气息。她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嗯。”她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应了一声。
这一声“嗯”，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也点燃了萧衍心中另一种更为深沉绵长的情感。他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无比珍重的吻。
“睡吧，我的王妃。”他柔声道。
帐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彼此交错的、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萧衍依旧拥着她，保持着守护的姿势，体内的欲望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充实、更为柔软的满足感——拥她在怀，感受她的依赖与信任，比任何身体的欢愉，都更让他感到餍足。
而苏晚，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柔软。恐惧褪去，留下的是被珍视、被理解的感动，和一种悄然滋生的、更为真切的情愫。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再无其他动作。却比以往任何一夜，都更贴近彼此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