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寝殿内已点起了烛火，昏黄温暖的光晕驱散了冬日傍晚的寒意。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被萧衍拥在怀里，只是姿势从面对面变成了她从背后抱着他，脸颊贴着他宽阔的背脊，手臂松松地环在他腰间。
他不知何时也睡着了，呼吸绵长平稳。苏晚没有立刻动弹，只是静静感受着这份宁静的依偎。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松柏气息，混合着锦被温暖的薰香，令人安心得不想醒来。
然而，咕噜作响的肠胃却不合时宜地再次发出了抗议。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苏晚脸颊微热，正想悄悄挪开些，身前的人却动了。
萧衍似乎早就醒了，或是被她的动静唤醒，低低笑了一声，转过身来，将她重新揽入怀中。烛光下，他眸色清明，带着温柔的笑意，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醒了？饿醒的？”
苏晚有些不好意思，将脸埋进他颈窝，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撒娇般的鼻音：“饿了。”
萧衍爱极了她这般依赖娇软的模样，心尖仿佛被羽毛搔过，又软又痒。他收紧手臂，将她往上抱了抱，让她与自己平视，额头相抵：“那起来用晚膳？本王让他们一直温着呢。”
“不想动……”苏晚难得地耍起赖，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累……”
她是真的还有些懒怠，身体深处的酸软经过一下午的沉睡并未完全消退，加上被他怀里的温暖烘得昏昏欲睡，只想就这样赖着。
萧衍被她这罕见的撒娇模样逗得心花怒放，哪里舍得逼她。他低笑，大手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带着十足的宠溺：“好，不想动就不动。本王抱你去。”
说罢，他当真就这么抱着她，掀被下床。苏晚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双腿环住他的腰，将自己更稳固地挂在他身上。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萧衍也只着了中衣，肌肤相贴，温热的气息交融，姿势暧昧得令人脸红。
萧衍却似无所觉，抱着她稳稳地走到外间。晚膳早已摆好，就放在离床榻不远的圆桌上，用暖笼罩着，热气袅袅。
他没有将她放下，而是自己先在一张铺着厚软坐垫的圈椅上坐下，然后让她依旧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就这么将她圈在怀里。
“王爷……”苏晚脸上发烫，这个姿势未免太……“放我下来吧，这样怎么用膳？”
“怎么不能？”萧衍挑眉，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揭开暖罩，食物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他先盛了一小碗熬得金黄粘稠的小米粥，用勺子搅了搅，吹凉些，递到她唇边，“来，张嘴。”
竟是真要喂她。苏晚脸上更热，看着他含笑坚持的眼神，终究是拗不过，微微张口，就着他的手吃了下去。粥熬得火候极好，米香浓郁，入口即化，暖融融地熨帖着空荡荡的胃。
萧衍满意地看她咽下，又夹了一筷清爽的笋丝喂她。苏晚起初还有些羞窘，但见他做得自然无比，眼神温柔专注，仿佛喂她吃饭是天底下最理所当然、也最令他愉悦的事，心中的那点别扭也渐渐散去，乖顺地由他喂食。
他喂得很仔细，时不时用帕子擦擦她的嘴角，或是问她想吃哪个。自己倒是没怎么吃，只顾着看她。苏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也舀了一勺他喜欢的蟹粉豆腐，递到他唇边：“王爷也吃。”
萧衍眼中笑意更盛，张口吃下，舌尖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指尖。苏晚指尖一颤，嗔怪地瞪他一眼，耳根却红了。
一顿晚膳，便在这样腻死人的互相喂食中吃完。饭菜大半进了苏晚的肚子，萧衍自己却没吃多少，但神情却比享用珍馐美味还要满足。
撤去碗碟，漱了口。萧衍依旧抱着苏晚，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他靠在椅背上，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她垂落的长发。
“还累么？”他低声问，吻了吻她的发顶
苏晚摇摇头，经过睡眠和进食，精神好了许多，只是身上依旧懒洋洋的，贪恋他怀里的温暖，不想动弹。“不累了，就是懒。”她老实承认，声音软软的。
萧衍低笑：“那便懒着。本王喜欢。”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烛火噼啪，映得一室暖黄。苏晚把玩着他寝衣的系带，忽然想起什么，仰头看他：“王爷，明日……你可要去上朝了？”
“嗯。”萧衍点头，指尖绕着她一缕发丝，“闭门期过，自然要去的。积压的政务已处理得差不多，明日早朝，估摸着也就是些年节事宜和北境军报。”
他语气平淡，但苏晚能听出其中隐含的凝重。北境军报……即便他交还了兵权，人回了京城，但那边的一举一动，依旧牵动着他的心神，也牵动着朝堂的敏感神经。
“王爷……”她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
萧衍看出她的忧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无妨，都在掌控之中。你只需安心在府里，等本王回来。”
“嗯。”苏晚点点头，将脸贴回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她知道他能力卓绝，但身处权力漩涡中心，又怎能真的全然无忧？她能做的，便是给他一个可以全然放松、卸下心防的归处。
“腊八宫宴的礼服，我明日让绣房送几套新的花样来给你挑选，可好？”萧衍转移了话题，不愿她多思。
“不是说不用特意添置么？”苏晚抬眼。
“寻常朝服是不必，但宫宴不同。”萧衍捏了捏她的鼻尖，“本王的王妃，自然要穿最好的。何况……”他眸光微暗，带着一丝霸道的占有欲，“那日宫中女眷云集，本王要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最耀眼的那个。”
苏晚失笑，心中却甜丝丝的。这个男人，在外杀伐果决，在她面前，却连这种小事都要计较。“好，都听王爷的。”
萧衍满意地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真乖。”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多是萧衍在说，苏晚偶尔回应。他讲起明日早朝可能遇到的几位老臣，模仿他们古板的语气，惟妙惟肖，逗得苏晚笑倒在他怀里。他也说起年少时在宫中过腊八的趣事，先帝如何带着他们兄弟几个亲自去御膳房看熬粥，结果差点烧了厨房。
气氛轻松而温馨。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低沉的嗓音，感受着他胸膛的震动，只觉得时光若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夜色渐深，烛火燃去了大半。苏晚开始有些困倦，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萧衍见状，停下话语，柔声道：“困了？那便歇息吧。”
“嗯。”苏晚含糊应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萧衍抱着她起身，走回内室床榻边，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锦褥上。他自己也躺了上去，将她揽入怀中，拉好锦被。
苏晚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像只小猫般蹭了蹭，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王爷，明日早些回来……”
萧衍心中一片柔软，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低声应道：“好，本王一定早些回来陪你。”
怀中人很快便呼吸均匀，沉入梦乡。萧衍却没有立刻睡着，他只是借着床头最后一盏小灯微弱的光，久久地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鼻梁秀挺，唇色嫣红，卸下了所有心防和伪装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也让他爱不释手。
指尖轻轻拂过她光滑的脸颊，萧衍的眸光深邃而温柔。他想起了午后她答应为他生孩子时，眼中闪烁的坚定与期待；想起了她赖在自己怀里撒娇说“不想动”时的娇憨模样；也想起了她用那双清澈的眼眸，认真地说“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胸腔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情感填满。那不仅仅是情爱，更是一种深深的羁绊与归属。从此以后，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抱负烦忧，他的过去未来，都将与怀中这个人紧密相连，再难分割。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窗外，雪后的夜空清朗，繁星点点，预示着明日又将是一个好天气。
而他们的未来，也如同这浩瀚星空，看似遥远，却因彼此的照亮，而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与温暖。
萧衍最后在她发间落下一个珍重的吻，也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无梦亦无忧。
次日清晨，萧衍果然早早起身准备上朝。尽管动作放得极轻，但当他掀开锦被一角时，怀中的苏晚还是不安地动了动，长睫颤动，似要醒来。
萧衍立刻停住，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安抚的吻，低声道：“还早，再睡会儿。”
苏晚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摸索，直到抓住他寝衣的一角，才又安心地沉沉睡去，只是眉头微蹙，仿佛不舍。
萧衍看着她孩子般的依赖姿态，心中软成一片。他小心地将自己的衣角从她手中抽出，又将自己昨夜枕着的软枕轻轻塞进她怀里。苏晚无意识地抱住，脸颊在柔软的丝绸上蹭了蹭，眉头舒展开来。
他这才放心，悄声唤人进来伺候更衣洗漱。一切都在近乎无声中进行，直到他穿戴好亲王朝服，束发戴冠，准备出门前，又忍不住走回床边。
晨光微熹，透过窗纸朦胧地映在她恬静的睡颜上。萧衍看了片刻，终究没忍住，极轻地在她唇上偷了一个吻，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苏晚真正醒来时，天光已大亮。身侧早已空了，只有怀里抱着的软枕和他留下的清冽气息，提示着他曾在这里。她拥着被子坐起身，身上虽还有些酸软，但精神却很好。想起昨夜种种和晨间模糊的触感，脸上不由浮起红晕。
“兰蕊。”她轻声唤道。
兰蕊应声而入，脸上带着笑意：“王妃醒了？王爷特意吩咐，让您多睡会儿，早膳一直温着呢。”说着，指挥小丫鬟们端来热水布巾伺候洗漱。
用过早膳，苏晚觉得身上有些黏腻，便吩咐备水沐浴。氤氲的热气中，她看着身上几处未能完全消退的淡红痕迹，脸上又热了起来，心中却涌动着甜蜜。
沐浴更衣后，精神愈发爽利。她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容颜焕发的自己，忽然不想再梳那些繁复的发髻。只让兰蕊将长发半绾，用一根简单的羊脂白玉簪固定，其余青丝如瀑垂下。脸上未施脂粉，只淡淡点了口脂。身上穿了件水红色绣银线折枝梅的软绸袄裙，外罩月白色狐裘滚边的比甲，清艳中透着居家的温婉。
刚收拾停当，外间便传来王管家的声音，说是绣房的人来了，奉王爷之命，送腊八宫宴的礼服花样供王妃挑选。
苏晚移步暖阁。绣房管事领着两个手捧托盘的绣娘恭谨行礼。托盘上铺着深青色、正红色等符合亲王妃规制的顶级云锦、缭绫、浮光锦等料子，旁边放着绘制精美的礼服花样册子，从庄重繁复的翟鸟纹到相对清雅别致的缠枝莲、岁寒三友等图案，一应俱全。
“王爷吩咐，请王妃务必挑选最合心意的，若有特别要求，绣房连夜赶制也定当完成。”管事躬身道。
苏晚知道这是萧衍的心意，便细细看了起来。她最终选了一匹光泽内敛、触手生温的深青色云锦，上面的暗纹是隐隐流动的云水纹，大气而不失雅致。花样则选了一套相对简约的缠枝莲并海崖江牙纹，庄重中透着灵动，不显得过于沉闷老气。
“就这个吧。尺寸按旧例便可，腰身处稍收一些。”苏晚吩咐道。
“是。”管事记下，又呈上配套的首饰图样。苏晚挑了一套赤金点翠嵌红宝的头面，样式华丽却不张扬，与礼服相得益彰。
挑选完毕，绣房的人退下。苏晚正想看看书，却见王管家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王妃，王爷遣人从宫里送了些新贡的蜜桔和温室培育的鲜花过来，说是给王妃赏玩。”
话音刚落，几个小太监便捧着东西进来。一筐黄澄澄、饱满圆润的蜜桔，散发着清甜香气。另有几盆开得正好的水仙、腊梅和茶花，花朵娇嫩，显然是精心培育的。
苏晚让人将花摆在暖阁窗下和寝殿内，顿时添了不少生气与暖意。她剥了一个蜜桔，果肉晶莹，汁水丰沛，甜而不腻。
“王爷真是……”她低声自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人在宫中，心却仿佛一直留在这里，点点滴滴，都是他的惦记。
午后，苏晚小憩起来，想起萧衍书房里那本未看完的琴谱残卷，便又去了墨韵轩。书房内依旧整洁，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书墨香和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她在琴案前坐下，抚摸着焦尾琴冰凉的丝弦，心中一片宁静。
试着凭记忆弹奏昨日看过的片段，指尖流出的琴音比昨日更加流畅自如。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时光静谧而美好。
直到日头西斜，苏晚才放下琴，走到萧衍的书案后。案上公文摆放整齐，她自然不会去动，目光却被书案一角一个打开的木匣吸引。里面放着一些零碎物件：一枚磨损的玉佩，几封边关来的旧信，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兵书，还有……一对小巧的、用红绳系着的金铃铛。
那铃铛做工精巧，不过指甲盖大小，轻轻一碰，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苏晚拿起来看了看，不像是男子的物件。正疑惑间，王管家端着茶点进来，见状笑道：“王妃可是在看那对铃铛？那是王爷早年征战时，从西域带回来的小玩意儿，据说当地人系在孩童脚腕上，寓意平安吉祥。王爷一直收着，许是……想着日后能用上。”
日后能用上……苏晚心头一动，看着那对小小的金铃，仿佛看到了一个蹒跚学步、腕系金铃的稚儿身影，眉眼间兼具她与萧衍的模样。脸上微微发热，心中却涌起一股温柔的暖流。她将铃铛小心放回原处，合上木匣。
用罢简单的晚膳，苏晚没再回书房，而是待在澄晖堂暖阁里，随手找了本游记翻看，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宫城方向，想着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否也在想她。
更漏滴答，时间似乎过得格外慢。直到戌时初（晚上七点），廊下终于传来了熟悉的、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苏晚立刻放下书卷，起身迎到门口。
房门被推开，萧衍带着一身夜风寒意走了进来。他已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玉冠未卸，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在看到她的瞬间，那丝疲惫便如同冰雪消融，化为一片温软的笑意。
“王爷！”苏晚迎上前。
萧衍自然而然地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入手微凉，他眉头微蹙：“手怎么这样凉？在窗边坐久了？”说着，便将她两只手都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暖着。
“没有，刚洗了手。”苏晚任他握着，仰头看他，“王爷今日……可还顺利？”
“嗯，一切如常。”萧衍牵着她在暖榻边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侧，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下颌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才似卸下所有重负般舒了口气，“只是惦记着早些回来陪你。”
苏晚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还未散尽的朝露寒气和他话语中的思念，心中涨满柔情。她抬手，轻轻按揉着他微蹙的眉心：“累了吧？”
那轻柔的触碰和关切的眼神，让萧衍心中最后一丝紧绷也松懈下来。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见到你，便不累了。”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萧衍才问起她今日做了什么。苏晚便说起挑选礼服、赏花、抚琴，还有……看到了那对金铃铛。
提到金铃铛，她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萧衍眸光一深，低头看她，声音有些低哑：“喜欢么？”
苏晚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王爷……一直收着？”
“嗯。”萧衍应着，手臂收紧，“很多年前便想着，若将来有了孩儿，便给他戴上。”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如今，这念想，终于快成真了。”
他的目光太具穿透力，仿佛能直抵她心底最柔软处。苏晚脸上更热，却迎着他的视线，再次点了点头，眼中是同样的期待。
萧衍心中激荡，忍不住低头吻住她。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无尽的怜爱和对未来的憧憬。
一吻方歇，萧衍才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今日在宫里看到这个，觉得你会喜欢。”
苏晚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对极其精致的珍珠耳坠。珍珠浑圆莹润，大小完全一致，散发着柔和的珠光，下面坠着极细的金丝攒成的小小梅花，工艺巧夺天工。
“真美。”苏晚由衷赞叹。
“本王帮你戴上。”萧衍接过耳坠，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冰凉的珍珠贴着她柔嫩的耳垂，更衬得她脖颈修长白皙。他退后一步端详，眸中满是欣赏：“果然很配你。”
苏晚抬手轻抚耳垂上的珍珠，心中甜蜜。他总能记得这些细小的心思。
晚膳早已备好，两人移步桌边。萧衍依旧照顾她饮食，自己却也吃了不少，想来是宫中议事耗费心神。席间，他说起今日早朝的一些趣事，比如某位老臣因腊八粥该放几颗枣与人争执，又比如皇帝赏赐年礼时闹出的乌龙，语气轻松，引得苏晚笑声不断。
温馨的晚膳时光过去，萧衍并未如往常般去书房处理可能送来的公文，而是陪着苏晚在暖阁下棋。这一次，他不再刻意相让，两人认真对弈，各有胜负，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气氛却始终轻松愉悦。
直到苏晚连着打了两个哈欠，萧衍才丢下棋子，将她拉起来：“乏了？歇息吧。”
“嗯。”苏晚揉揉眼睛，靠在他身上。
回到寝殿，洗漱更衣。当两人再次并肩躺在宽大柔软的床榻上时，萧衍侧过身，将她拥入怀中。没有更进一步的亲昵，只是这样紧密地贴着，手掌在她背后缓缓轻抚。
“晚晚。”他在她耳边低语。
“嗯？”
“腊八宫宴后，便是年节了。”萧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是你我成婚后的第一个新年。王府里……你想如何过？可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苏晚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只能借窗外雪光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眸。她想了想，轻声道：“只要和王爷在一起，怎么过都好。”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不过……若说想要，我想要和王爷一起守岁，一起迎接新年第一缕光。还想……亲手给王爷包饺子。”
她说的是最平凡朴素的愿望，却让萧衍心中暖流汹涌。他何尝不渴望这样寻常夫妻的温馨？皇家年节，规矩繁多，宴席不断，反而少了这份简单的团圆意味。
“好。”他紧紧抱住她，“我们一起守岁，一起迎新年。饺子……本王陪你一起包。”
苏晚笑了起来，想象着这位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恭亲王，挽起袖子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包饺子的模样，一定很有趣。
“笑什么？”萧衍捏了捏她的腰。
“笑王爷到时候可别把面粉弄得到处都是。”苏晚闷笑。
萧衍挑眉，低头去呵她痒：“敢取笑本王？嗯？”
苏晚最怕痒，笑着在他怀里躲闪求饶，两人笑闹作一团，锦被都被踢乱了。最后，萧衍将她牢牢制住，吻住她笑个不停的唇，才结束了这场玩闹。
重新躺好，苏晚气息还有些不稳，脸上却带着明媚的笑意。萧衍看着她，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平静。外界的风雨，朝堂的倾轧，仿佛都被隔绝在这温暖的帐幔之外。这里，只有他和她，还有他们共同期许的、温暖而真实的未来。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睡吧，我的王妃。”
“晚安，王爷。”苏晚在他怀里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夜色温柔，爱意缱绻。属于他们的甜蜜日子，还在继续，如同窗外无声飘落的细雪，安静，持久，覆盖一切，孕育着来年更加绚烂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