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的工夫,外面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
这些人都是布衣打扮,但是看起来那个精气神儿就明显不是一般的乡野村夫。
陆卿很显然是认得他们的,他们也同样认识陆卿。
等到人差不多都带齐了,一共来了那么五六个人,为首是一个三十出头,蓄着小胡须的黑瘦男子,他上前一步,恭躬敬敬向陆卿抱拳行礼:“属下见过孑爷!有些日子没见,墨爷甚是想念,让属下见了您一定要代他向您问好。”
听到那人对陆卿的称呼,祝馀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朝陆卿瞥了一眼。
陆卿淡淡一笑,点点头,直奔主题,开口问道:“我要的东西可都带齐了?”
“是。”小胡子点头称是,“因为急着赶路,所以把能凑齐的都尽量多凑了一些,或许不够孑爷需要的全部,但估摸着也能先用上一阵子。
等到快要用完了,弟兄们会再去运过来,保障不会眈误事。”
陆卿点点头,示意符文带着他们几个到地下墓室去,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跟他们交代清楚。
几个人迅速依次进入了地道,原本刚刚有点热闹气的小木楼里面就又恢复了寂静,好象从来没有人来过似的。
穆宏虽然对新来的那几个人还有些害怕紧张,不过也被符录抓鸡崽子一样一把薅过去,拉着他一起下去。
“之后你就要与他们朝夕相处了,躲躲闪闪象什么话!”人都走进去了,祝馀还能听见符录那瓮声瓮气的声音。
陆卿听到了都忍不住轻笑出来,扭头看看,发现祝馀正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孑爷?”她冲陆卿挑了挑眉,“这个称呼倒是头一回听说。
要不是方才那位提到了墨爷,我差一点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哪个孑?孑然一身的孑?”
“恩,的确是这么个意思,过去和墨爷这两个名字都是随口起的,并没有多想,现在倒是觉得有点不大合适的了。”
陆卿原本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个称呼的意味,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在意过,不过刚刚听祝馀口中说出“孑然一身”这个词,就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味儿:“回头等尘埃落定,改一个更适合的。”
“等尘埃落定,用真姓大名又如何?”祝馀笑问。
“二爷所言极是。”陆卿也笑了出来。
虽然说即便是真的到了那一天,也总有定个假名外出行走比较方便的需要,但眼下这种处境下,祝馀的话无疑是一种美好的愿景。
祝馀则是在心中悄悄腹诽。
幸亏这家伙当初感慨自己的身世处境,搞了个“孑爷”,自己要是想跟着凑热闹,还可以逗乐子给自己取个“孓爷”的绰号,乍一听好歹和“爵爷”同音,倒也讨了便宜。
这厮要是当初叫什么“曱爷”,自己想跟他凑做一对,就只能叫“甴爷”了……
啊!!!她才不要!想一想都好恶心!
祝馀光是胡思乱想一下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看到她忽然好象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用手在两条手臂上拂着,刚想问问她的脑袋瓜儿里又在琢磨什么,被上来向他禀报的符文一打断,也就没有去打听。
“爷,方才听他们说,北边的情况似乎也不是很乐观。”符文把方才从那几个人那里听到的消息告诉陆卿,“羯人一直在边境上蠢蠢欲动,反复试探,集结了不少兵马,大有准备越界的架势。
但是不论是曹大将军还是司徒家,都没有人主动请缨去边境巡查,圣上最近似乎又是身体抱恙,也并未下旨做任何安排。”
陆卿听了这些似乎也并没有特别惊讶,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情,符文就又回去继续忙碌了。
后来的那几个帮手夜里就住在小木楼里面,他们都是练家子,不光警剔性高,且行动起来悄无声息,最初穆宏还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被外界发现什么,经过几天之后,这种疑虑也就消失了。
就这样,他们四个人又在这里陪了穆宏十来日,帮他消除了对后来那五六个人的紧张和恐惧感,也顺便监督着那些人对墓室进行了一番改造,看着一切都步入正轨,穆宏也开始利用陆卿叫人带过来的药材配制起解药来。
虽然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实际配制过香料,最开始的时候他多少显得有些手生,但是很快就熟练起来,那些祖传的技艺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很容易就会被唤醒过来。
而在调配的过程中,穆宏这个人做事谨慎的一面就也体现出来,他求符文去山里面,帮他捉了两只野兔回来,又小心翼翼地在征得了陆卿同意之后,先配了一副有毒的香料,然后给一只兔子身上挂着解药,另一个什么也不加干预,就直接置身于毒熏香之中。
过了一会儿,身上没有挂上解药香囊的那只兔子便表现出了莫名的亢奋,在狭小的空间里面疯狂的蹦跳着,好象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
另外那只身上被挂了解药香囊的兔子却依旧如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又过一会儿,那只兴奋的兔子愈发躁动起来,开始一遍又一遍撞向一旁的土墙,不知道撞了多少次之后,终于趴在地上不动了。
从头到尾,挂着解药的那一只兔子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只偶尔被那只亢奋的兔子吓得躲闪几下而已。
等到香味散尽,确保稳妥之后,祝馀把那只死掉的兔子捡到一旁,先摸了摸兔子的头骨,确定头骨是完好的,并没有因为撞击而碎裂。
她又掏出自己的工具,三下五除二剖开了那只兔子的肚皮。
大量的鲜血瞬时便从兔子的腹腔中涌了出来,带着一股热烘烘的腥味儿扑面而来。
祝馀微微皱着眉,用手中的长柄刀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查看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陆卿。
“五脏六腑几乎都化成了血水,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那兔子不是撞死的,是因为腔子里的脏器都坏了,所以才会死去。”她的表情有点严肃,“我猜到这东西最终的效果不会太好,只是没想到竟然如此恶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