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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原来尹大人也不过如此!(1 / 1)

浔阳府衙牢狱。

阴暗潮湿的甬道内,火把的光跳跃不定,将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长满苔藓的石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铁锈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欧阳旭被两个面无表情的衙差一左一右押着,穿过一道又一道沉重的木栅门,铁链拖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最终,他被推进一间相对干净、却依旧阴冷的单人牢房。

牢房内只有一张铺着薄薄稻草的石板床,和一个散发着馊味的木桶。

他刚站稳,便见甬道那头传来脚步声。

钦差尹楷瑞一马当先,转运使王明远和常平使李文翰紧随其后,三人脸上带着各异的神色,踱步来到牢房栅栏外。

火光照耀下,尹楷瑞的官袍鲜亮,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三人皆冷笑看着牢内的欧阳旭,如同观赏落入陷阱的猎物。

尹楷瑞先开了口,声音在空旷的牢狱中带着回响,满是讥讽:

“欧阳旭,昨日你还是风光无限的巡察御史,今日却已成了这阶下之囚,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此刻求饶,或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他背着手,微微抬起下巴,姿态居高临下。

欧阳旭缓缓转身,面对栅栏外的三人。

他虽身着囚服,身戴锁链,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如深潭,没有丝毫慌乱。

他目光逐一扫视过尹楷瑞志得意满的脸、王明远故作深沉的眼、李文翰难掩幸灾乐祸的神情,最终定格在最前面的尹楷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清晰而平稳:

“尹钦差,”他语调不疾不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次千里迢迢赶来江南西路,是奉了朝廷旨意,前来主持赈灾事宜的吧?江南水患,万民待哺,这本该是你首要之务,刻不容缓。”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可尹大人你呢?到任之后,不思赈济灾民,稳定民心。”

“反而急不可耐,仅凭周世宏、李文翰这等庸碌误国之徒的片面之词、罗织之罪,就将我这个由官家钦点、负有监察之责的御史给革职查办,并关押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狱之中。”

他微微向前倾身,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一字一句问道:

“尹大人为官多年,宦海沉浮,应该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吧!”

这番话条理分明,直指要害,更暗含问责。

尹楷瑞听后,眉头不易察觉地微挑,脸上掠过一丝愠怒,但很快又被惯常的假笑掩盖。

他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欧阳旭,你不必在这里巧舌如簧,更不用试图恐吓本官。”

“本官既然敢将你革职,并将你关押于此,自然手握足以定罪的‘实据’!寻常的过失,自然扳不倒你这个风头正劲的御史,但若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若是涉及‘图谋不轨’、‘煽动民变’、‘意图造反’呢?本官身为钦差,代天巡狩,遇此等十恶不赦之大罪,自有临机专断、特事特办之权!先斩后奏,亦不为过!”

他将“造反”二字咬得极重,显然是打算将这顶最重的帽子扣死在欧阳旭头上。

欧阳旭听后,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嘴角那抹鄙弃的弧度更深了,他甚至还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叹息对方的愚蠢:

“呵,‘造反’?好大一顶帽子。”

他抬眼,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尹楷瑞。

“尹大人,我听得人说,你苦心钻营,也算是后党之中的中流砥柱,得力干将。”

“可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可尽信,没想到尹大人竟是如此蠢钝不堪。”

他毫不客气地用了最直接的贬损。

“我想,若是皇后娘娘此刻知晓你在这江南灾地,放着数万灾民不顾,先急着用如此拙劣可笑的罪名构陷朝廷命官,恐怕非但不会赞赏你的‘忠心’,反而会气得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免得坏了她的‘大事’!”

“你!”尹楷瑞一听,尤其是“蠢钝不堪”四字和“挫骨扬灰”的比喻,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脸上。

顿时气得脸色涨红,呼吸急促,瞪大眼睛,指着欧阳旭怒道:

“欧阳旭!你死到临头,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污蔑本官,藐视皇后娘娘!本官不怕告诉你实话!”

他被激得失去了部分理智,加之笃定欧阳旭此番绝无翻身可能,竟将本不该宣之于口的秘密任务脱口而出:

“本官离京前来江南西路之时,皇后娘娘便特意单独叮嘱过!此行首要之一,便是要‘格外关注’你欧阳旭的动向!若有不法,严惩不贷!拿下你,本就是娘娘的意思!”

这话一出,旁边一直沉默旁观的王明远眼中精光一闪,而李文翰则露出了更深的谄媚之色,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脸上皆露出一抹笑容。

欧阳旭听后,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恍然”和“惊讶”,微微挑眉,拖长了音调:

“哦?原来如此”

他似笑非笑。

“我说尹大人你怎么风尘仆仆刚到浔阳,连灾情册子都没翻几页,就不急着去安抚灾民、督查钱粮,反而急不可耐地先拿我开刀。”

“原来背后竟有皇后娘娘的‘特意叮嘱’和‘深意’啊。”

他语气一转,变得充满了讥诮:

“哎呀呀,尹大人对皇后娘娘可真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为了完成娘娘的嘱咐,连朝廷法度、赈灾本职都可以抛诸脑后,这份‘赤诚’,真是令人‘感动’啊。”

他将“感动”二字说得极其玩味。

尹楷瑞虽然清晰地意识到欧阳旭这话是赤裸裸的讥讽,但听到对方提及“皇后娘娘的深意”,又见其似乎“服软”,虚荣心还是得到了一丝满足。

他顺着冷笑道:“哼,你现在知道也不算晚,欧阳旭,你说得没错,本官对皇后娘娘自然是忠心不二,天地共鉴!”

“娘娘的旨意,便是本官行事的第一准则!这下,你该知道厉害了吧?也该明白,为何无人能救你了吧!”

说话间,他还特意转过身,朝着北面汴京方向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以示对皇后的尊崇。

做完这套动作,他转回身,一边得意地捋着颌下短须,一边用猫戏老鼠般的眼神冷然看着牢内的欧阳旭,等着欣赏对方听闻此等“内幕”后,应有的畏惧、绝望乃至惊恐万分的表情。

王明远和李文翰也屏息看着,等着看欧阳旭最后的崩溃。

然而,让他们失望甚至不安的是,欧阳旭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坦然,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唉可惜,真是可惜啊”

尹楷瑞皱眉:“可惜什么?”

欧阳旭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却深邃得让人心慌:

“可惜尹大人你虽久在京城为官,莫非只顾着钻营站队,却对朝堂大局、风云变幻,懵懂无知至此吗?”

他缓缓道:“你既是后党骨干,难道就不知道,朝中以御史中丞齐牧齐大人为首的清流一派,对皇后娘娘早就心存极大不满,屡有谏诤了吗?”

尹楷瑞脸色微变,但依旧强撑着:“清流迂腐,只会空谈,能成什么气候!如今朝中,自是娘娘”

“是,我承认,”欧阳旭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眼下皇后娘娘在朝中确实势大,已成气候,党羽遍布。”

“可是”他刻意停顿,目光紧紧锁住尹楷瑞的眼睛。

“尹大人似乎忘了,也似乎没把另一个人放在眼里,官家毕竟还活着呢,而且,他还是大宋天子,名正言顺的君王!”

“你虽口口声声奉皇后娘娘之命,可你首先是大宋的臣子,是官家的臣子!”

“如此高调宣扬唯皇后之命是从,将官家钦点的官员随意下狱,你置官家的威严于何地?你将‘君臣之纲’置于何地?!”

欧阳旭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另外,”他不给尹楷瑞反驳的机会,继续道。

“尹大人莫非忘了,我是今科官家亲自殿试擢选的探花郎!这监察御史一职,也是官家金口玉言,亲自点的将!”

“你今日所为,说轻了,是急于事功,处事操切;说重了”

他冷笑一声。

“便是藐视君上,僭越擅权!更是给了清流言官们一个绝佳的、攻击皇后‘干涉朝政、任用私人、打压异己’的现成把柄!”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混合着铁蒺藜,对着尹楷瑞当头泼下。

他脸上那得意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牢中那个依旧挺立的身影,仿佛见了鬼一般。

他张了张嘴,喉头咯咯作响,却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

欧阳旭这番话,精准而狠辣地点出了一个他一直刻意忽略或者说被“后党”身份带来的膨胀感所蒙蔽的关键问题!

后党,终究是“党”,是私下里的称呼和派系。

在明面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所有臣子第一效忠的对象,必须是皇帝赵恒。

作为一个官员,你可以暗中偏向某位权贵,但绝不能公然宣称自己效忠的是皇后而非皇帝,这是为臣者的大忌,是取死之道!

诚然,刘皇后如今权倾朝野,羽翼丰满,可官家赵恒毕竟还活着,他还是大宋名义上和法理上唯一的最高统治者,他还有帝王的尊严和最后的权威。

尹楷瑞一到江南,就急不可耐地依照刘皇后的私下嘱咐,雷厉风行地将赵恒亲自选拔任命的监察御史拿下。

且用的是“造反”这种极易引起朝野震动、需要极度慎重的大罪。

不管欧阳旭是否真的有问题,尹楷瑞这种毫不遮掩、急吼吼地替皇后“铲除异己”的做法,本身就显得极为难看,毫无政治智慧,更是丝毫没有顾及皇帝赵恒的颜面。

更要命的是,欧阳旭并非孤家寡人,他背后站着的是与后党日益针锋相对的清流言官集团。

因为此前欧阳旭巡视两浙路、江南东路的优秀表现,御史中丞齐牧现在可是十分看好欧阳旭这个年轻的探花郎。

尹楷瑞如此粗暴直接、甚至带着炫耀意味地执行皇后“私令”的行为,简直是将现成的、锋利无比的刀把子,亲手递到了清流一派的手中。

清流完全可以借此大做文章,弹劾尹楷瑞“目无君上”、“媚事后宫”、“构陷忠良”,进而将矛头直指刘皇后“干政”、“植党”,掀起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波。

念及于此,冷汗瞬间浸湿了尹楷瑞的后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犯下了一个极其愚蠢而又危险的错误。

他只想看欧阳旭惊慌失措,却没想到,自己先被对方寥寥数语,推到了悬崖边上。

牢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尹楷瑞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王明远目光闪烁,悄悄后退了半步,而李文翰则一脸茫然,似乎还没完全明白这其中的凶险。

欧阳旭之所以如此笃定自己不会有事,甚至能安然走出这牢狱,正是因为他早已看清了朝堂之上那盘错综复杂的大棋。

清流一派与后党刘氏势力,如今已斗到了白热化阶段,双方势同水火,寸土必争。

在这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下,胜负手往往就取决于某一桩看似不起眼、实则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小事件”。

而尹楷瑞此时,凭借几个地方庸官的构陷,就将他这个由皇帝钦点、且在江南灾区已赢得相当民望的监察御史直接拿下、革职查办。

这绝非什么可以轻描淡写揭过的“小事件”。

这完全是一颗足以引爆朝堂、彻底改变当前势力格局的重磅火星,是能演变成决定双方胜败关键导火索的愚蠢之举。

试想,若因此事,清流一派大做文章,掀起惊涛骇浪般的舆论攻势和连环弹劾,最终导致刘皇后势力遭受重创,甚至动摇其皇后之位。

这并非完全不可能,毕竟刘氏根基虽厚,却远未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那么,酿成如此大祸的尹楷瑞,在盛怒的刘皇后眼中,将会是什么下场?

恐怕真如欧阳旭方才所言,刘皇后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都难消其心头之恨。

自皇帝赵恒当年执意要立出身并非顶级士族、且曾为歌妓的刘婉为皇后开始,以维护礼法纲常、士大夫尊严为己任的清流一派,便展开了长达数年、坚持不懈的激烈反对。

虽然最终赵恒力排众议,成就了刘皇后,但这梁子却是结得又深又死。

多年来,清流一派从未放弃寻找任何能够攻击、削弱乃至废黜刘皇后的理由与机会。

此前,清流领袖之一的齐牧暗中寻找那幅神秘的《夜宴图》,其根本目的,便是为了挖掘可能涉及刘皇后过往“不洁”的证据,从而对她本人发起最致命的攻击,以达到“废后”这个终极目标。

可见,双方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此刻,见尹楷瑞被自己一番话点醒要害,神色大变,额头渗出冷汗,嘴唇翕动却哑口无言,显然是内心已乱。

欧阳旭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淡然中带着讥诮的神情。

他冷哼一声,打破了牢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接着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击在尹楷瑞的心头:

“尹大人,除了担心皇后娘娘雷霆之怒外,还有一个人,恐怕更不愿意看到我此刻被关在这里。”

“若他得知你将我革职关押的消息,以他的性子与手段,怕是会第一时间派人,甚至亲自赶来,将你‘妥善处置’了!”

尹楷瑞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眼神慌乱地闪烁。

他此刻内心思维已然混乱,被欧阳旭之前关于皇帝、关于清流的分析冲击得七零八落,一时竟想不起欧阳旭口中这另一个更具威胁的人是谁。

他只能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惊疑和惶恐,涩声询问:

“还有谁?”

欧阳旭盯着他,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缓缓吐出那个在朝堂上令人敬畏的名字:

“即将奉诏回京,荣升宰辅的萧钦言,萧相公!”

“萧相公?!”尹楷瑞几乎是脱口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萧钦言作为后党在朝中资历最深、权谋最老辣、地位也最高的领袖人物,对他们这些后党成员而言,天然就拥有着绝对的权威和压制力。

他们与其说是效忠刘皇后,不如说更多是在萧钦言的麾下行事,听从他的调遣与谋划。

对萧钦言的敬畏,早已深植于尹楷瑞骨髓之中。

欧阳旭见其反应,心中更有把握,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每一句话都像在尹楷瑞紧绷的神经上又加了一重砝码:

“萧相公奉诏回京,入主政事堂,拜相执政之事,经过多方角力与皇帝首肯,眼下多半已是板上钉钉,只待正式旨意下达了吧?”

他看着尹楷瑞僵硬点头,继续道:“然而,尹大人应该心知肚明,清流一派的领袖们,齐中丞等人,是绝不愿意看到后党的领袖坐上宰相之位,让后党势力彻底坐大、难以制约的。”

“他们必定在暗中想尽一切办法,寻找一切可能的理由,来阻拦、拖延甚至破坏萧相公的拜相之路。”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锁链发出轻响,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此时,你尹大人,不好好地在江南替后党积累赈灾的政绩与民望,这本该是你此行的主要任务。”

“却偏偏节外生枝,好端端地生出事端,将我这个虽微不足道、却也有些象征意义的监察御史,以‘造反’这等骇人听闻的罪名革职关押了起来。”

“你说,清流一派若是得知此事,会不会如获至宝,将你这愚蠢之举,渲染成‘后党爪牙在地方陷害忠良、排除异己、气焰嚣张’的铁证?”

“这会不会成为他们攻击后党、阻拦萧相公拜相的最好、最现成的理由和借口呢?”

这话如同最后一道霹雳,直直劈在尹楷瑞的天灵盖上!

“轰”的一声,原本就已经心乱如麻、惊疑不定的尹楷瑞,此刻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所淹没。

他瞪大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愕万分、难以置信地看着牢房中那个即便身陷囹圄、戴着镣铐,却依然气度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年轻人,浑身上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起颤来。

冷汗,瞬间湿透了内里的衣衫,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欧阳旭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骤然打开了他记忆中某个被忽略的角落,

他猛地回想起来,离京之前,刘皇后在单独召见他时,除了提及“关注”欧阳旭,更反复强调过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此番南下,首要任务是配合萧钦言早先定下的策略,为后党抢夺江南赈灾的功劳与名声,积累政治资本和民间声望。

这不仅是为了后党的长远利益,更是为了给萧钦言回京拜相,增添一份沉甸甸的、无可挑剔的“政绩”筹码。

萧钦言的拜相之路,需要这份江南西路的“功劳”来锦上添花,乃至稳固根基。

可眼下可眼下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非但没有专心去经营这份至关重要的“政绩”,反而一头扎进了周世宏、李文翰的怂恿之中,急不可耐地对欧阳旭下手,将人直接下狱!

不管欧阳旭是否真的有罪,现在看来,那些所谓的“罪证”简直漏洞百出,可笑至极。

这件事本身,对于虎视眈眈的清流一派来说,就已经是一个绝佳的、足以大做文章的“借口”和“攻击点”了。

他们完全可以借此抨击后党在地方上“倒行逆施”、“构陷能吏”,进而质疑萧钦言领导下的后党是否具备执政的胸襟与能力,从而全力阻击萧钦言的拜相。

更可怕的是,欧阳旭根本不可能真的“造反”!

他在灾民中的声望,尹楷瑞这几日已有所耳闻,“欧阳青天”的称呼绝非空穴来风。

清流只需随便派个官员下来走访调查一番,轻易就能证实欧阳旭的清白与功绩。

到那时,他尹楷瑞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因私怨或派系斗争而诬陷功臣的跳梁小丑!

即便他最终能靠着罗织罪名,强行给欧阳旭定下“莫须有”的罪,那也无济于事了。

清流要的,根本就不是欧阳旭个人的清白与否,他们要的,仅仅是一个可以攻击后党、阻拦萧钦言的“理由”和“把柄”。

后党的人,难道还能堵住江南西路数十万灾民的悠悠众口吗?还能捂住天下士林清议的汹汹舆论吗?

尹楷瑞彻底明白了,欧阳旭方才所言,绝非危言耸听,而是基于对朝堂局势深刻洞察的、精准无比的政治预判!

如如果真因为自己这一时糊涂的莽撞之举,导致萧钦言拜相之事横生波折,甚至功败垂成。

以萧钦言那睚眦必报、手段狠辣的性子,会如何对待他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想到这里,尹楷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一片冰凉,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后背的冷汗已经不再是渗出,而是如同小溪般流淌,瞬间浸透了厚重的官袍。

他站在阴冷的牢房外,却仿佛置身于数九寒天的冰窟之中,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方才那志得意满、居高临下的姿态,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惶恐与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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