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云慧吓得一哆嗦,但还是赔着笑上前:“回来了?我给你倒水……”
“倒什么水?晦气!”
薛志军一把推开她,钱云慧踉跄着撞在桌角,她本就挨了一顿打,现在又撞了一下,疼的眼前发黑,差点失去意识。
而她愣的这一会让薛志军暴怒。
薛志军红着眼睛,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什么意思?嫌弃老子?丧门星!老子输钱就是你克的。”
说着,她习惯性地扬起手,连打带骂,像之前十多年一样。
就在这时,凌霜的房门开了。
薛志军的手停在半空,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小兔崽子……你出来干啥?回你屋去……”
“你打她,我不管。”
凌霜的声音很平静:“但你们吵到我睡觉了。”
薛志军愣了下,随即暴怒:“小杂种!你跟谁说话呢?”
酒精和常年在家作威作福的习惯让他瞬间抬起巴掌朝着凌霜的脸就扇过来。
凌霜抄起旁边的酒瓶狠狠砸在他头上。
薛志军发出了一声闷哼,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人重重的摔在地上,酒醒了一大半。
凌霜上去就是一脚:“我说你吵到我睡觉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钱云慧蜷缩在一旁,吓得捂住嘴,瘫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凌霜冲进厨房,拿出菜刀,朝着薛志军的\/裤\/裆\/上\/狠狠地砍了下去。
“我让你横!”
手起刀落,那一瞬间,钱云慧倒吸了一口凉气,薛志军瞪大了眼睛,剧痛让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嘴张得大大的,身体绷直,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过了好一会,他像个死猪一样瘫倒在地,身下流了一堆血,人也彻底昏死过去。
钱云慧再也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连滚带爬的扑倒薛志军身边:“老薛,老薛?志军……你不能死啊……你不能死啊……”
她痛哭流涕,随即抬头恶狠狠的看着凌霜:“你怎么能杀你爸?他死了我们娘俩怎么办?”
凌霜白了她一眼:“该吃吃该喝喝,能咋办?需要咋办?他活着的时候养我了?”
“而且,你到底爱不爱他,现在送医院可能还能活,煞笔。”
这句话惊醒了钱云慧:“对对,医院……”
她胡乱的抹了把脸上的泪,颤抖的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薛志军被送去抢救了,他伤的很重,医生连连摇头,但凌霜没让他死,命保住了。
薛家鸡飞狗跳,谁都顾不上凌霜,她自己过得相当舒坦。
家里没什么钱,薛志军的医药费是天价,钱云慧只能把薛家父母留下的房和地卖了再出去借钱,好不容易才保住了薛志军的命。
休养了半年,薛志军出院了,但人就像变了个人,变得相当阴郁,觉得走到哪里都听到有人嘲笑他不是个男人。
他心里更不爽,打起钱云慧来更狠了。
在凌霜的“帮助”下,薛志军的行动能力没受到什么影响,只是经常性的剧痛无比,越疼就打人越狠。
钱云慧也没被打死,只是新伤加旧伤,两人就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
过了没几天,薛志军破天荒的没有喝醉,还拎了一袋廉价的苹果回来。
脸上堆着油腻的笑。
钱云慧受宠若惊地接过苹果,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饭菜马上就好,你……你先歇着。”
凌霜看着这俩人的互动,只觉得可悲。
但钱云慧没注意她,所有的心思都在那袋破苹果上,心里那点被打骂的恐惧和怨怼,又慢慢被一种“你看,他还是在乎这个家”的扭曲欣慰取代。
凌霜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冷笑。
薛志军的“好”仅仅维持了半天,第二天上午,钱云慧又被打了。
“你踏马看不起老子是不是?嫌老子废了吗?”
“老子告诉你,老子拿钱出去,照样有小姑娘上赶着伺候。”
这话让钱云慧愣了一下。
拿钱出去?什么意思。
薛志军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震惊,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将一堆小卡片扔在钱云慧脸上。
“老子有的是地方快活。”
钱云慧彻底傻了,她大喊着:“薛志军你混蛋,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那天晚上,两人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最后薛志军摔门而去,钱云慧实在受不了了,多年来的习惯让她忘记了被凌霜打的痛苦。
她顶着红肿的脸,眼泪汪汪的看着凌霜:“囡囡,你爸他出轨,他都不行了他还去找贱人……”
凌霜头都没抬:“所以呢?”
“我……我要跟他离婚。”
“离婚?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他再找也没跟别人结婚,他多爱你?”
钱云慧看着凌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以前真不知道你的亲亲老公一直是根烂黄瓜吗~”
凌霜冷笑着看着她:“不,你知道,你只是废物,只是蠢,是坏,是你自己离不开他,是之前我替你挡下了大部分拳脚,笑话了你太多负面情绪,让你能喘起了,你就继续当你的烂泥。”
“怎么?现在发现烂泥当不下去了?”
“你不是说为了我不离吗?装的?”
钱云慧彻底崩了,她嚎啕大哭,然后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还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薛志军已经回来了,但没管她,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其实她之前也不是不知道薛志军不检点,至少他肯定去嫖过,只是她不想承认,但现在,她没办法再忽悠自己了。
而薛志军还是天天打她,骂她,嫌弃她。
“你别想逃,你死都得死在薛家。”
“没用的老货!你看看你那鬼样子,看着就倒胃口。”
钱云慧看着镜子里鼻青脸肿、憔悴不堪的自己,回忆着自己为薛志军的付出,一种混合着绝望和滔天恨意的情绪在心里疯狂滋生。
真的离开吗?
几十年来烙印在她思想深处的枷锁让她不敢离。
她觉得离开了,没了男人,她就没家了,会被人欺负、嘲笑,会被骂没人要……
让她做不出离婚的决定。
可留下吗?
太难受了,会死的。
等她死了,薛志军会更疯狂的潇洒。
凭什么呢?
恨意给了钱云慧一种扭曲的勇气。
而薛志军变本加厉。
被废掉的事实已经让他扭曲了。
他觉得钱云慧看不起他,每天都咒骂:“早晚打死你。”
那天,薛志军又来要钱。
钱云慧沉默地拿出钱,甚至还多给了一点。
薛志军拿了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钱云慧平静得可怕。
她去买了最锋利的砍刀,仔细地磨了一下午。
然后,她做了几个薛志军爱吃的菜,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白酒。
薛志军抵抗不了酒精,一回来就大口吃喝起来。
酒足饭饱,薛志军瘫在破沙发上,很快就鼾声如雷。
钱云慧站起来,拿起藏在身后的砍刀。
表情十分平静。
“你想打死我……自己去潇洒……”
“做梦。”
手起刀落。
没有砍向脖子或胸口。
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剁向薛志军的小腿。
薛志军从剧痛中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又一刀就砍了下去。
钱云慧看着他,露出一个混合着泪水和疯狂的笑容。
薛志军痛得几乎晕厥,想扑过去却从沙发上滚落,断腿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钱云慧又是狠狠一刀砍了下去。
只砍四肢。
薛志军像死猪一样瘫在了地上。
钱云慧没有杀他。
她扔下刀,找来了最脏的破布,胡乱给他包扎了一下,血很快渗透。
然后,她坐在旁边,依旧平静。
薛志军的咒骂渐渐变成哀求,但钱云慧只是看着,眼神空洞。
她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再动他。
没几天,断腿感染了。
但薛志军依旧没死。
他们互相折磨,一点点走向死亡。
钱云慧的眼神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时而哭,时而笑。
转眼过去了两个月,薛志军身体都快烂完了,但依旧没死。
钱云慧累了,将一整瓶农药给他灌下去一大半,然后自己又喝了剩下的一半。
凌霜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具尸体。
她随手一挥,两人全部化成了灰被冲进了马桶。
之后,她一个人生活,日子过得十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