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抬举沈妱的消息不胫而走,怀诚侯府的门槛也快被媒婆踏破了。
怀诚侯五个女儿,大女儿沈妱二十一,年纪太大,虽然有美名在外,但适婚儿郎不会考虑这么大的姑娘。
二女儿三女儿都已经出嫁,如今府上就剩下排行老五的沈如月和行六的沈苓。
沈如月因为去年在宫里落水的事情,名声并不好,所以很多人家看不上她;沈苓虽然是庶出,但她的亲姐姐是沈妱啊!
所以来给沈苓说亲的媒婆多的沈妱快招待不过来。
这可给沈如月眼红死了。
凭什么两个庶出的奴婢能压她一头?她可是嫡女啊!
偏偏母亲还不帮她出气,甚至还帮着沈妱招待那些人!
愤怒之下,沈如月想到了卢萣樰送来的那张请帖。
母亲不让她去,她偏要去。
只有和那些真正的贵女结交,她才能提高自己的名声。
母亲不为自己打算,她就只能为自己谋划了!
打着买胭脂的旗号,沈如月带着婢女婆子出了府。
马车一路往京中最有名的酒楼望江楼而去。
到了望江楼下,沈如月便叫小二带她去五楼。
“今儿五楼被谢小姐承包下来开诗会了,小姐若是要上五楼,需得有请帖才行。”
想到被母亲压下的请帖,沈如月咬了咬牙,让婢女给了小二几两碎银。
“我是卢萣樰卢小姐请来的,今早出门急,忘记带上了。麻烦你同她的丫鬟说一声,她们知道我的。”
小二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还是跑了这个腿。
很快,他就噙着笑,下楼来将沈如月带了上去。
沈如月提着裙摆,踩在楼梯上的脚步感觉要飞起来一般。
仿佛今日之后,她也会成为名动京城的贵女。
步入五楼,一群小姐们或坐或立,各个姿态卓越,透着一种书香底蕴。
在这些女子中,不会有“女子无才便是德”一说。
诗会的组织者谢沅止被一群姑娘簇拥,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沈如月像是闯入不属于她的世界的小丑,浑身拘谨,满身小心。
“是沈五小姐吧?我们家小姐久侯了呢!”一名丫鬟从人群中挤出来,带着沈如月往里面走。
沈如月随着她而去,感觉到周围的小姐们都停下了自己的事,侧目过来打量她。
她扬了扬脑袋,这种万众瞩目让她很是开心。
卢萣樰正坐在窗边吹风,六月的天,早晚还算凉爽,但午时的已经热人。
“怎么才来,快坐。”卢萣樰口吻亲昵,仿佛二人是旧交一般。
沈如月十分开心,立马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没想到卢姐姐会叫我来!”
沈如月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拿起桌上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卢萣樰的丫鬟忙道:“沈五小姐,这是洗茶水”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沈如月已经将那杯水喝了大半。
卢萣樰微微凝眉,掩下眸中的不喜和轻蔑,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道:“还渴不渴?要不要再来一杯?”
说完,她给丫鬟递了个眼神,丫鬟忙从旁边拎起大茶壶给沈如月倒了一杯茶。
沈如月一边喝,一边问:“这两壶有什么区别吗?”
“一个是普洱,一个是凤凰单丛。”
“那个凤凰我还是第一回听呢,不过我觉得喝起来同普洱没什么区别。”
卢萣樰的面皮子绷了绷,心中的轻蔑更甚。
这个沈如月还是个嫡女呢,见识如此浅薄,想来那沈妱只会更甚。
但她不会因此就轻视了沈妱,毕竟她在宫里这么多年,能混到皇后心腹女官的位置,可见她还是有点儿本事的。
不过她的本事大抵都在伺候人上面,其他方面定哪哪儿都不如她。
等她嫁进东宫,太子很快就会明白,女子还是要有德行有才情的好。
不然鸡同鸭讲,对牛谈情,只会同床异梦。
“时下流行的绿茶当属西湖龙井为首,其以色绿、味甘、味香、形美著名。此茶产于狮峰山,又有明前茶和雨前茶之别”
沈苓聚精会神地听着沈妱给她说相关的茶文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阿姐你怎么这么厉害!”
沈妱抬腕斟茶,“这是雨前茶,明前茶过于名贵,加之稀少,你阿姐我也没有尝过。”
沈苓小心翼翼捧起那只紫砂杯,抿了一小口,然后眼前一亮。
“确实和平日里喝得不一样呢!”
沈妱一笑,“过几日带你出去品品旁的茶。”
沈苓用力点头,阿姐回来的日子可真好。她不仅有新衣服、新首饰,还能出府玩儿。
好希望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快乐下去。
沈苓知道,她如今的轻松,皆是因为阿姐替她承担了那部分艰难。
“阿姐,你同”话说了一半,沈苓又将未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她身为阿姐的妹妹,又怎么能揭阿姐的伤疤呢。
便是这个时候,外面有个婆子过来传话:“大小姐,外面有位自称自己是吏部尚书府千金的陈小姐过来找您,要不要请她进来?”
陈宝珠?
沈妱微讶,“请她进来吧。”
婆子走后,沈苓疑惑道:“吏部尚书不是王家吗?为什么会有一个陈姓小姐?”
沈妱耐心解释:“这位陈小姐是王尚书的幺女,因为出生后总是病气缠身,请了道长来看,说是王尚书命中同此女没有子女缘。
为了保住女儿的性命,便让其同王夫人的娘家姓陈,自小也是养在外祖家的。”
沈苓头一回听说这样的事情,毕竟随母姓真的很少。
“哪怕养在外祖家,这位小姐也是王家的掌上明珠。不过她性格爽朗,你若是能同她结交,也能多一个闺中好友。若是谈不来,也不必勉强自己迎合对方。”
沈苓一听,便懂了姐姐的提点,不必对这位陈小姐曲意逢迎。
陈宝珠出行有二十几位婆子丫鬟随行,但她只带了两个丫鬟进侯府的后院。
远远的,沈妱便瞧出了她脸上的不耐烦。
二人见面,陈宝珠并未客气行礼,在她身边坐下后,自顾自倒了杯茶牛饮一通。
“雨前龙井?你这儿还有这种好东西呢?”陈宝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沈苓惊愕,“这都能尝得出来?”
陈宝珠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她身后的婢女退了一步。沈妱也让簪心退下。
“我讨厌那个卢萣樰!你要我表哥不要?你若是要,我去求姑母姑父给你两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