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萣樰自清荷宴之后,并未如她料想的那般风光于人前。
不是她不想,而是皇后派来的两个礼教嬷嬷太严苛了。
她自觉自己做得很不错,但两个嬷嬷还是鸡蛋里挑骨头,找她的茬。
从她们的态度上,卢萣樰也感受到了皇后对自己的不喜。
毕竟奴婢是看主子脸色行事的,如果不是皇后授意,她们也犯不着得罪她这个未来太子妃。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皇后不快,后来得知皇后给沈妱说了门亲事,才知道,皇后是不喜她在清荷宴那日,让沈妱出现在人前。
卢萣樰自认自己没有做错,她就是想让沈妱看看,自己才是和太子站在一起的人。
可皇后不能理解,不过好在,皇后替她解决了沈妱这个麻烦。
只是,她本来是想要她死的。
让这贱人逃过了一劫。
再想到自己这两个多月的苦都是因为这个贱人,卢萣樰看向沈妱的眼神里满是寒意。
沈妱见她眼色不善,连招呼都没打,拾阶而上。
只是沈妱想避开是非,偏偏有人要撞上来。
“沈大小姐,不知我是哪里得罪了你,叫你见了我连句话都不说?”
卢萣樰的声音从沈妱背后传来,沈妱驻足,扭头俯视着石阶下的她。
卢萣樰怨她,沈妱自然也怨她。
若不是她强行拉自己去清荷宴,她又怎么会被娘娘强嫁给陈家?
“卢小姐有什么话要说?”
卢萣樰缓步朝她走来,她被丫鬟婆子簇拥着,脸色有点儿受伤。
“妹妹只是不明白,哪里惹姐姐不快了。”
沈妱很想回她一句“不明白那就慢慢想”,但想到她的身份,还是压住了这口气。
“我同卢小姐没什交情,你我算是陌路,卢小姐这话叫我很不明白。”
卢萣樰错愕,她以为沈妱被皇后赐婚给陈靖之后,会是歇斯底里的模样。
毕竟那有三个孩子的三十岁老鳏夫,哪里能和年轻俊朗的太子比?
所以她预料中,沈妱对她的冷待都是因为怨恨嫉妒。
完全忘记了二人在明面上确实毫无交情。
不待她反应过来,沈妱道:“既然卢小姐无事,我便先走了。”
说完,沈妱脚步飞快地上山,生怕她再纠缠上来似的。
卢萣樰咬了咬牙,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在沈妱的面前会矮上一头?
她看着沈妱的背影,眼神阴冷如毒蛇。
“青黛,你附耳过来。”
她早就想整治沈妱了,奈何之前都被拘在府上不得出门。
今日沈妱自己撞上来,就不要怪她了!
沈妱在皇觉寺的前院上了一炷香,然后去了后院。
往年皇家祭拜的时候,沈妱随皇后来过皇觉寺,对这里还算熟悉。这里的小沙弥多多少少还认得她。
后院门口有禁军把守,沈妱想了想,上前想请禁军帮忙传递个消息。
但她才上前一步,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投过来,叫沈妱驻足不前。
思考了一会儿,沈妱扬声道:“我乃皇上亲封的德昭乡君,今日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劳请通禀。”
说完,她将代表自己乡君身份的腰牌递给寒酥,寒酥颤颤地拿到那些侍卫面前。
但侍卫依旧不为所动,倒是一个面嫩的小兵开口道:“并非我等不愿给乡君行方便,只是现在院内有贵人,我等不方便进去。”
沈妱明白过来,里面有身份贵重的人在,于是她带着寒酥站到一旁的树下等着。
“小姐,您说院子里的贵客会是谁啊?”
寒酥既害怕又好奇,毕竟她还是头一回见比她家小姐身份贵重的人呢!
沈妱摇了摇头,京城内的贵人太多,随便一个就能压得她抬不起头来。
主仆二人在树下站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出来,寒酥不免耐不住性子。
“小姐,要不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会儿?”
沈妱看了她一眼,只一个眼神便叫寒酥歇了这心思。
主子什么话都没说,她一个奴婢先抱怨了起来。
也就是沈妱脾气好,没和她计较。
换成旁的主子,此时说不得要训斥她。
大约又站了一刻钟,沈妱有点儿支撑不住,觉得眼前有点儿发黑。
想了想,反正皇后也不一定见她,只要让皇后知道自己来过就行。
于是她又带着寒酥走到院子门口,还未开口,院门大开,一身杏色衮服撞进她的视线中,叫沈妱措不及防。
因着这一刹那的措不及防,沈妱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直直看着萧延礼。
而他眼睑半垂,似乎在睥睨她。
沈妱慌忙低头行礼,“参见殿下。”
萧延礼径自从她身边走过,俨然并未将她放在眼中。
好似,她同他不曾相识一般。
沈妱怔了好一会儿,才站直身子。
她对那位面嫩的禁军道:“娘娘未必想见我,只是我挂念娘娘在这里的衣食住行,请帮我将此物转交给娘娘,感激不尽。”
禁军检查了一下她要转递的物品,拿着东西进了院子。
送了东西,沈妱便带着寒酥往回走。
寒酥抚着心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小姐,方才那位贵人是什么身份?奴婢只瞧了他一眼,便被吓得三魂七魄去了一半!明明是那样好看的人,怎么气势那般凌厉?”
吓人吗?
沈妱倒没觉得。
萧延礼还是同往常一样,若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他在不断地成熟吧。
越来越像个沉稳的男子了。
他好像真的如自己说的那样,同她断了。
他方才看自己的眼神,冷漠地同看物件什么两样。
沈妱暗暗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没事个屁!
“你方才可看清了她看孤时的表情?”
福海猛猛点头,“沈小姐看您的眼神,那是柔情似水,宛如蜜坛!殿下您这样的人中龙凤,哪有女子不爱呢!”
福海才拍完马屁,就听到萧延礼冷笑一声。
“你这双眼没用就剜下来给孤盘着玩儿。”
福海立马改口:“殿、殿下,那沈妱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您何必在她的身上花心思呢!方才她看见您就跟老鼠见了猫儿似的,那双眼里恨不得把惊吓挂脸上!”
说完,福海挨了一屁股踹。
“你竟敢在孤面前编排孤的人,谁给你的胆子!”
福海:“”
没天理了,哪路神仙能听到他的悲惨心声,显个神通收了他主子吧!
萧延礼兀自生气,方才枭影给他暗号,说沈妱等在门口。他便找准了时机出来,同她打了个照面。
这个女人不是想与自己断了吗?
他方才故意无视了她,叫她知道,没了她,他吃好喝好睡好!
免得她还记挂自己。
唉,看他多贴心啊。
可惜沈妱就不怎么贴心懂事了,没有他的日子,她还真的吃好喝好睡好。
看她的小脸都胖了一圈,看着更有肉感了。
好想捏捏。
还有旁的地方应该也长肉了,不知道他一手能不能握住。
好想抱她、亲她
那天晚上他脑子怎么想的,为什么同意放过她?
他当时脑子一定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