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江临把屁股挪了过去，坐的更近了，“殿下，怎么带我去这种地方？”
云凰难得轻松，看着幽黑的前方说道：“既然你是巫族的后人，那来冥界看看故去的先灵也无妨。”
“这条是妖族连接冥界的长河，你等会就会看见许多幽魂。”
江临顺手捞了一把河流，水中似有漂浮的彩色的绸缎，飘荡在水下散发着幽暗神秘的光。
云凰见了却说：“那不是绸缎，是冥界之河的水草，想要引你下去。”
小船行进不久，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的山洞入口。
摇船人在身后说道：“我们到了。”
随即小船进入的刹那，周遭的光线和温度骤然剧变，身后的光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事阴冷的暗光，像是躲在暗处偷窥的野兽。
忽然无数发着微光的灵蝶扑面而来，打的江临措手不及，船身一晃，江临中心不稳向边上倒去，眼看着就要栽入河流之中。
一只手绕过他的腰际，紧接着那道力量温柔的将人捞了回去。
江临微微怔神，仰头看着云凰近在咫尺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云凰将人扶正，说道：“那些灵蝶要出山洞去抓捕孤魂野鬼，近日妖族死去的妖越来越多，常能看见这些灵蝶出没。”
“这么好看的灵蝶居然是去抓捕残魂的吗？”
说话间，他们二人的周围开始浮起一个个奇异的光球，大小不一，球体内可以看见世间百态、红尘万象。
这景象十分奇妙，江临伸出手，很快就会有光球落到他掌心。
云凰见他看的入神，也凑过来看，指着光球里的世界道：“看见没有，这是远古时期巫妖大战的场面，这应该是某个部落的族人的灵魂，他的头滚落在地上，只能看见一些残存的画面。”
江临听着她的描述，仔细去看，果然视角倾斜，天空是撕裂的绛紫色，妖气冲天巫力碰撞的世界，炸开了团团光晕，无数铁蹄兽爪践踏过的地面，残破的旗幡在熊熊燃烧。
江临忽然感到一阵晕眩，他猛地扶着隐隐作痛的大脑，云凰眼神一凛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免得他掉入冥河之中。
“怎么了？”云凰凑近问道。
“我……我好像在经历里面的一切……这太奇怪了。”
云凰始终淡淡的看着他，伸出手环住他的身体，让江临靠着自己。
山洞内的光球开始不断的围着小船而来，明灭不定，云凰冷冷的看着这些残魂记忆，它们不断的向江临的神识里投入切片的记忆。
“你们倒是闻着味就来了，这么急不可耐吗？”
江临已是双手抱头，痛苦的闭上眼，他的眼前全是模糊的厮杀，耳边尽是凄厉的哭啸，而这一切云凰并不能听到。
甚至整个山洞始终安静的有些诡谲。
摇船人忽然将长蒿顶在前方的石壁上，整个小船微微晃动了一下停了下来。
“我以为今晚您是贵客，没想到您怀里的人更是宝贝。”
云凰冰凉的手贴上江临的额头，她抬起头看向山洞尽头。
那里有一处陡峭的、仅供一人站立的石台，一面玄黑色的旗帜静静插在石缝处，幡杆似骨制，周遭的空气暗波流动，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摇船人望着前方道：“它似乎受到了感应。”
云凰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将人打横抱起，走下了小船，向着石台而去。
“殿下？”江临微微回过神来，发现他们已不在船上。
云凰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你感觉如何？”
她语气十分的柔和，这让江临困惑起来，毕竟云凰很少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江临感觉自己被放到了狭窄的石台上，云凰帮他整理了一下发丝，温柔的笑道：“你不要紧张，这并不痛苦。”
她笑的温柔，却让江临感到一阵胆寒，他费尽力气一把捏住她的腕子。
云凰看了一眼他的手，柔声哄道：“怎么了？”
“你不是……你究竟是谁！”江临挣扎就要爬起来，却被云凰按了下去，她看起来并没有很粗鲁，力道却很大。
云凰轻声啧了一下，“你可真是不听话，我想演下去非要与我作对。”
说罢，眼前的云凰忽然原地消失，扬袖间，一个清丽而纯真的面容出现在江临眼前。
“狐王殿下？！”江临错愕不已，一路走来，他都没有与云凰走散，何时变成了狐王？
狐王看他震惊的面色，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云凰姐姐虽然厉害，但总是过于自傲，从你们踏过妖族边境的时候，就已经进入我设下的迷障了……”
狐王抬头算了下时间，说道：“姐姐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不对劲了，不过她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来。”
“怎么可能……”
他忽然想到一人……
“是赤玄！”江临坐起来，却感到一阵目眩。
当时狐王引着云凰很快就走到了前面，而赤玄却一直拉着他们在后面。
江临万万没想到赤玄会骗自己，他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狐王轻声笑道：“狐族幻术也被你这么快猜到，算你不是太笨。”
“他为何要骗我……我已经答应来妖族与他会合。”
狐王看向他的目光复杂而深邃，难得轻声哄道：“你配合一些，我不会让你吃太多苦。”
“你要干什么？”江临不自觉的向后退去，却发现这里空间逼仄，退无可退。
狐王和煦的表情终于冷了下来，“你不会觉得随便提供一些灵气就能救妖族的人吧？”
江临冷静下来，意念微动，抬起眼注视着狐王。
“你为什么这样看本王？”狐王疑窦丛生，她耳尖微动，下一秒她忽然身形瞬移，躲过了锋利一剑。
江临皱眉看着偷袭失败的凌天剑，心中暗叹一声。
狐王冷笑一声，“你不会觉得在狐族的地盘上可以随便偷袭本王吧？”
一下秒，江临只觉脖子一紧，不知何时一段狐尾绕上了他的脖子。
“别……”江临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狐尾紧紧收住。
狐王哼道：“你能哄得阿玄为你说话，但你可骗不了我，我才不会甘心被你利用。”
江临有苦说不出，天地良心，他和赤玄之间分明是公平公正的交易，谈不上谁利用谁。
“你就乖乖待在冥界里，替我吸收冥界的魔气，我也不会亏待你。”
狐王忽然又换了口气，又恢复了平日柔情蜜意的模样。
江临别过眼，他不想浪费精力，狐王妖力高深不是他现在能随便偷袭拿捏的。
“怎么不理我？”狐王笑着坐到他身边，江临看了看又挪开了一些。
狐王挑起眉，又逼近了半步。
“狐王殿下。”江临终于开口，“是赤玄告诉你我可以吸收天地灵气和魔气的？”
“你说呢？”狐王柔柔的靠过去，指尖在他的胸口打着圈，“你这样一个天然容器，真是太对我的胃口了。”
说话间，狐王掌心凝起几团狐火，她步步逼近，脸上是温柔至极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走向的是她的爱人。
江临不敢犹豫，拔出插入峭壁的凌天剑，直接反手一剑劈下。
狐王瞬移躲开，她看了看身后被劈成两半的小船以及石壁上留下的痕迹，说道：“这把剑不错，不过你还是忘了，这里是谁的地方。”
她眼神忽然冷下来，让人不寒而栗，江临之前觉得云凰是个极其冷酷又不讲人情的人，如今见到狐王，他见到了什么是阴寒。
狐王分明看起来柔美婉约，一双杏眼也透着天真和无辜，但她真的冷下脸来，却让人觉得比无比阴毒。
她右手心里的狐火愈盛，黑色的眼眸忽然变成了竖曈，如同森中野兽，金瞳之中流光闪过。
原本静插在石台上的旗幡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幡面上的暗纹和血色咒语瞬间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这是什么？”江临下意识想退，背脊却抵上了冰寒湿冷的岩壁，前方又是气息翻涌的冥河。
此时的他，退路全无。
忽然旗帜的发出刺目的白光，源源不断的妖气凝聚而来。
狐王走向他，手中高高举起狐火。
那些妖气怨念极重，重重的向着江临压去，他只好展开掌心试图去吸收这些妖气。
狐王见他能不断吸收妖气，眼中放出亮光，喜道：“果然如阿玄所说，你的神魔之体也可以吸收妖气！”
“那我更不可能轻易放过你。”
江临瞥了狐王一眼，不敢吸收太多冥界的妖气，生怕自己失去理智，只好吸走一部分，转而一掌轰向狐王的方向，利用方才吸收的妖气去攻击。
狐王眉头一扬，没料到他突如其来的攻击，冷笑连连。
“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旗幡动荡的更为剧烈，甚至整个山洞都在摇晃。
“你要是今日有本事从本王的招妖幡下逃走，本王这狐族之王的位置也不坐了。”
江临一听是招妖幡，干脆翻身过去，一把握住那个幡杆，使力拔了拔却发现招妖幡纹丝不动。
“不自量力。”狐王冷声道，随即手心里的狐火直接飞射而出，在空中化出诡异的弧线，在空中迸裂出数道狐火。
无论江临如何使力，他依然无法拔起招妖幡，身后的攻势逼近，他回头看了一眼，只好放弃去拔招妖幡。
纵然他堪堪避过狐火的攻击，这些诡异的狐火却如同定位了一般，一击不成又转过方向朝着江临袭去！
狐王笑了一声，眉头微动，下一秒江临惨叫一声，当即跪坐了下来。
体内瞬间犹如被滚烫的岩浆浇灌一般，从胸腔迸发出数道狐火。
江临忍着被烈火炙烤的恐怖感，低头看向胸口处，看见那团团燃烧的狐火，不可置信。
狐王见已成功制住，慢慢走过去，蹲下来抚过他的脸庞。
“阿玄送你的那条狐尾，滋味如何？”
江临捂着胸口，断断续续道：“这是我与他的……”
“誓约嘛，当然了，这不怪你，你不了解狐族的契约，无论是谁与你定下誓约，这一切都受制于本王，你与他定下契约的那一天也就是与本王定下契约，现在你可明白？”
江临被烧的神志不清，无力的捶了一下石台。
“他又骗我。”
狐王却道：“你不问我们不说，怎么就是骗了。”
“不过，他愿意拿一条狐尾作为交换，与你共体，说明你对他还是有所不同的。”
狐王毫不留情的再度打出四团狐火，分别打入江临的四肢，将人固钉在石壁之上。
江临勉力转过头去看自己的手，如今他被牢牢定在石壁之上，动弹不得，就连意识也开始混沌。
“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
江临轻笑一声，嗫嚅着说了什么，狐王听不清凑过去想要听清楚。
“你放屁……”
狐王脸色微僵，嘴角撇了下去。
“你敢对本王不敬？”
江临实在无力吐槽，这些首领似乎都有一堆的臭毛病。
“哼，反正你现在只能待在这里。”狐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下巴，“在这里替本王好好吸收这里的妖气。”
“你想的美！”江临激动的咳了几下，胸口又是一顿灼烧。
狐王笑的邪恶，和她柔美的脸形成了反差。
“你最好不要对我动什么念头，否则你体内的狐尾会认为你对狐王有威胁不断的警告你，这个滋味可不好受。”
见她要走，江临出声喊住狐王。
“又怎么了？”
江临喘了会气，才道：“你把其他人……怎么了？”
“其他人？”狐王假意思考了一下，又笑了起来，“我给你个机会，你只可以问一个人，你想好了你要问谁？”
江临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反应似乎早在狐王的意料之内，她回身走过去，手指不轻不重的的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放心吧，云凰姐姐现在急着找你呢，不过我不会让她找来的，其他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身处幻境之中。”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要助纣为虐？”
江临忽然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不解道：“他们入侵了妖族，你却要帮他们？”
“帮？”狐王摇着头，“我不会帮任何人，什么对我有利我才会去做。”
“你是在帮苍夜魔尊收集复活他的魔气吗？”
狐王没有接话，反而问道：“你指望我告诉你什么？嗯？”
“不要以为云凰姐姐有些喜欢你，你也这样看我，我对你这样八百个心眼的小子才没兴趣。”
江临几乎要把白眼翻上天，回嘴道：“那殿下放心，我对几万岁的长辈也没有兴趣。”
一直态度戏谑的狐王忽然不笑了，冷声道：“你说什么？”
“你比我大那么，也比云凰大很多，怎么好意思喊她姐姐？”
“臭小子……”狐王脸色沉沉，拧着江临的面皮，咬着牙，“我看你是不想舒舒服服的在这里充当炉鼎了？”
江临差点笑出声，尽管腹腔内灼烧的他神智恍惚，但他仍是硬挤出一丝嘲笑：“当奴隶就是奴隶，还分什么舒服和不舒服吗？去他妈的舒舒服服的给你当炉鼎！死老妖婆！”
狐王冷笑两声，意念微动，江临立刻感受到了更猛烈的灼烧。
“老妖婆？你敢喊我老妖婆？”
狐王似乎气得不轻，九条狐尾已经在身后显出了原形，飘荡在洞穴之中，显得张牙舞爪。
她的亮出的利爪蠢蠢欲动，很想将人当场撕碎，不过理智还是克服了她，硬生生克制住了怒火。
“你想激怒我？哼，你就乖乖待在这儿吧。”
狐王并不上当，身后又有小船飘来，旋身跳了上去，朝着江临挥了挥手，“放心吧，我会定时来看你的。”
小船向着来时的方向慢慢驶去，很快就如同幽魂一般消失在了江临眼前，重重的叹气声，回荡在幽深的洞穴之中。
江临扯了扯手臂，动了动脚踝，发现徒劳无功。
“死老妖婆，下手真毒。”
狐王的伪装实在厉害，他们从进入妖族地盘就陷入了她的陷阱，众人竟然毫无察觉。
当然了，这其中少不了赤玄的欺骗。
思及此，江临心中难免有一丝别扭，他没想过赤玄会这样欺骗他……
自己明明答应了他去救妖族，为何他还是要这样做？
江临抬起头，看着四周围聚过来的魔气，不断钻入自己体内，他的神智在清醒和混沌之间切换。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日，在冥界内，时间似乎不是能被感知的东西，江临清醒的时候，就会看见无数光球飘散在自己身侧。
它们不断在他的脑海里植入那些远古的片段，杀戮的、血腥的回忆不断冲撞着他的意志。
江临死死咬着唇，他不能被这些东西影响，狐王是想借自己的身体去加速吸收魔气用来给苍夜复活。
而这些冥界的魔气来源复杂，会不断蚕食他的精神，好几次他差点就要堕入深渊，无法恢复神智。
期间狐王似乎来过几回，但江临都处在意识混沌的时候，不记得她来了多久。
狐王好像说了什么，但他全都不记得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江临再一次从混沌里清醒过来。
有人在喊他，听起来很焦急。
“临临……你醒醒……”
江临垂下的头歪在一边，听到这一声声的呼唤，他勉强抬起了眼。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子，才对焦到了赤玄的脸上。
他有一瞬间的记忆错乱，差点忘了自己是如何被骗到冥界来的。
“阿玄，是你……”
赤玄紧张的捧起他的脸，轻声道：“临临，你还好吗？”
“我？”江临迷迷糊糊的问道，他现在体内全是魔气乱窜，精神根本无法聚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待江临反应过来，已经过去一段时间。
赤玄立刻收住了嘴，咬着唇不说话。
“你骗了我，为什么要来关心我？猫哭耗子么？”江临现在浑身疼痛，又头晕目眩，实在拿不出力气来指责他。
赤玄低下了头，轻声道：“今日铁面人来了，狐王在接待他们，所以我才可以抽空来看你。”
“那真是……谢谢了。”江临舔了舔干裂的唇角，全是被他咬破的伤口。
赤玄见了，心疼不已，修长的手指沾了点水去抹，却疼的江临嘶声连连，他又慌张的停下了手。
“对不起。”赤玄蹙起眉心。
江临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他什么都做了，为何又要来这里扮演这样一出？
若要做恶人那就干脆做到底，何必又要来扮演这一出？难道不累吗？江临摇了摇头。
赤玄看他表情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一把捧住江临的脑袋，看他神识不清又心生悔意。
“临临，我并不想害你，你放心，只要收集完魔气，殿下应该就会放我们离开的。”
江临捕捉到了他话里说的我们两个字，他勉力的睁开一只眼说道：“我们？”
“自然，这件事结束了，我就和你一起离开。”赤玄心里有些不安，双手抚着江临的脸颊，紧张的不断解释。
江临静静的看着他，最后微微侧过脸，躲开了他的手。
“你生我气？”赤玄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江临无语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你说什么？”
“狐王是不会轻易放我走的，我的身体可以不断为他们收集魔气，不把我彻底利用到底，他们怎么可能放我走。”
赤玄仍然抱着一丝希望：“殿下的目的只是复活苍夜，不会一直困住你的。”
江临不欲再解释很多，赤玄毕竟是狐族的人，自小就在狐王的统治下，又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轻易就动摇呢？
他只好转而问起其他人，“小白，阿蛮呢？……还有云凰殿下，他们都还好吗？”
赤玄偏过头道：“巫皇最先发现了问题，但她和殿下两个人斗了这么多年想来是不分上下的，一时间她就算把妖族地皮掀翻了也没办法找到你，狐族是看护冥界的妖族，没有我们的引领是不可能找来的。”
“阿玄……”江临无力的垂着头，语气完全不似平日，赤玄听了，心中一痛，但仍是打起精神。
“你要说什么？”
“你有办法放了我吗？”
赤玄愣了愣，摇头道：“我没有办法。”
江临微微点头，沉默了半晌，才道：“那你走吧。”
“临临！”赤玄一急，捧住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
江临想要别过头却不断被他扭回来，只好垂下眼睛不去看他。
“你为什么不看我？临临，我和你解释过了，这件事一旦结束我和你一起走，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
江临心里觉得好笑，盯着他的赤瞳道：“也是你把我送到这个深渊里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保护我？”
“从你我认识开始，我都是被迫的，我必须听命于殿下，听命于铁面人，否则妖族会死更多的人，我是骗了你，但……我想清楚了，以后我要离开这里，报答完殿下的恩情，我要和你一起走。”
“不可能。”江临重重叹气，冷硬的拒绝。
赤玄的双眸几乎被他的态度刺激的发红，他急切的想要找回江临曾经看自己的眼神，真挚的热烈的，而不是如今冷漠而无情的。
“我真的很难受，如果你不能帮我，就走吧。”
赤玄眼中的神色彻底暗淡下来，他握紧双拳道：“我想要找出铁面人的身份，就必须按兵不动，他们需要我提供有用的线索，否则会顷刻间杀光狐族的人，我不知道如何跟你解释，但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阿玄，我一直都相信你。”
江临看向他，“我没有怀疑过你，直到狐王亲口承认之前，我都不想把这件事往你身上联想。”
“你要找出杀害温少言的凶手，我答应了，你要把铁面人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我也答应了，你要我救妖族的人，我通通都答应了……”
江临自认并不是一个喜欢谈论这些的人，也从不愿意示弱于人前，可他现在神经很脆弱，或许是连日不断吸收魔气，已经让他濒临崩溃。
“你和小白一样，对我来说是朋友。”
江临闭上眼，硬生生逼下眼角的湿意，待到再度睁开眼时，他眼前已经一片清明。
“阿玄，我只是难过，但我不怪你，你有你的立场和决心，只是它们都正好不在我这一边。”
赤玄还想说什么，洞穴内忽然有一阵异动，两人俱是一惊。
这个感觉很熟悉，每次有人来江临几乎都能感受到这股异动，他忙冲着赤玄喊道：“你先离开！”
“我……”
“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吗？你现在被人发现还怎么报仇？”
赤玄脸上褪去血色，咬着唇，只犹疑了一下，便跳入来时的船。
“临临，你等我好吗，这件事我们一定能解决的。”
“废话什么！快走！”
看着他的小船飘远，江临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