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得李七夜这般说辞,李寒衣却是全然不信的。
对方如今好歹也是神游玄境的修为,体魄神魂早已远超常人,怎会如此轻易便被“榨干”?
她唇角轻轻一撇,眸光里漾开一丝显而易见的轻嘲与不信,慢声道:
“我才不信你这套说辞,什么劳逸结合……我看啊,分明是你自己力有不逮。”
“罢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今日便暂且饶过你。”
见得她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轻嘲,又听得这般言语,李七夜唇角不由得轻轻一抽。
他心思何等通透,岂会听不出李寒衣话里那赤裸裸的,带着玩火意味的挑衅?
然而……此事关乎尊严,焉能再退?若连这般明晃晃的“不行”二字都能忍下,他李七夜还算什么男人?
既已说到这个份上,这丫头摆明了是在拱火,那便……怪不得他了。
心念及此,他眼底原本的几分倦意在这一刻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灼灼燃起的火光。
他垂眸,望向怀中这具不着寸缕,温软莹润的娇躯,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下一瞬,他手臂倏然发力,腰身一拧,轻而易举便将原本伏在身上的李寒衣调转了方位,稳稳地禁锢在自己身下。
他俯视着对方微微睁大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混杂着危险与宠溺的笑意,声音低哑:
“娘子,激将法用得不错,既然你胆敢质疑为夫……”
“那今日,便让你好生回想一番,当初是为何……对我又爱又‘惧’。”
话音未落,他已不给李寒衣丝毫反应或辩驳的间隙,低头便攫住了那两片丰润鲜妍的唇瓣,将那声尚未出口的轻呼尽数吞没。
随即,锦帐之内,那雕花床榻似不堪承重般,发出细微而有节律的轻响。
空气复又灼热起来,丝丝缕缕的暖昧气息缠绕交织,唯闻彼此渐乱的呼吸,此起彼伏,再无馀暇他顾。
……
又两个时辰悄然流逝。
闺阁之内。
李七夜与李寒衣并肩仰卧于榻上,俱是身无片缕,一时无人言语,唯有彼此尚未平复的,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半晌,李寒衣强自撑起酸软的身子,缓缓坐起。
她面颊潮红未褪,如染胭脂,更惹眼的是那双眸子。
眼睫湿漉漉的,眼框微微泛着红,显然方才情动深处时,很是不争气地哭过一场。
她侧过脸,瞥向一旁眉宇间尤带着几分慵懒与得瑟的李七夜,越看心头那股说不清是羞是恼的闷气便越是翻腾。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带着泄愤般的力道,不轻不重地在他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
“你……你很得意是不是?”
“方才……方才真是太过分了。”
她声音里尤带着一丝未散的哽咽,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忿。
李七夜早已是神游玄境的修为,这般轻拧于他而言,与拂尘何异,自然感知不到半分痛楚。
然而瞧见李寒衣这副眼框微红、满是委屈的模样,他心念一转,面上即刻浮起一层恰如其分的痛色,仿佛真被拧得不轻,口中跟着讨饶道:
“哎哟……娘子轻些,为夫知错了,知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她那只作乱的手轻轻拢入掌心,语气里掺着讨好的温存。
“我这不也是见你心心念念想着孩儿,便想着……再多尽几分力么?谁曾想……”
话到此处,他却适时地收住了声,未曾继续说下去。
只因那没有说完的话中,牵连着方才帐中那些过于汹涌的,令她招架不住的缠绵与失控,实在……羞于启齿。
李七夜的话并未说完,但李寒衣却已经听懂了那未尽的意味。
只一瞬间,绯红从她白淅的脖颈蔓延上来,像傍晚最轻最烫的云,染透了肌肤。
那颜色一寸一寸往上爬,直烧到耳根。
她慌忙别开视线,却又忍不住转回头,狠狠瞪了面前这个脸皮厚极的家伙一眼。
那眼神里羞恼交加,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少来这套。”
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软,要轻,明明是想凶一些的。
她抿了抿唇,又补上一句,象是要说服自己,也象是要盖过那阵心慌:
“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
说实话,李寒衣从始至终,都没有真的为刚才的事责怪李七夜。
她此刻摆出这副模样,不过是……实在招架不住了。
身上每一处都酸软得厉害,绵绵地透着乏,连指尖都懒怠动弹。
若是再由着他折腾下去,她怕是真的要好几天都离不开这张床了。
于是只好故意蹙起眉,抿紧唇,将那些羞人的喘息与颤斗统统压下去,换上一副委屈又气恼的神情给他看。
李七夜却当真以为她是生气了。
他忍着身上的倦意,手臂使了力,勉强撑坐起来,接着不由分说便将浑身不着寸缕的李寒衣整个揽进了怀里。
两副身躯紧密相贴的刹那,温热的肌肤毫无阻隔地熨在一处。
李寒衣轻轻一颤,仿佛有细微的电流自接触的地方窜开,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下意识就想缩起来。
可紧接着,那熟悉的体温与力道包围而来,她忽然慌了。
难道这人还不肯罢休,还想继续?
这个念头让她耳根愈发烫得厉害,又羞又急,只得扭过头,仰起脸,用那双还泛着水汽的眸子软软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央求,轻轻喘着气告侥:
“相公……真的不要了,好不好?我……我实在受不住了。”
李七夜听完她这句软绵绵的求饶,搂着她的手臂不由得微微一僵,嘴角跟着轻轻动了一下。
只这一下,他便彻底明白了。
这丫头之前那副又羞又恼、委屈得不行的样子,原来全是装给他看的。
不过是怕他还要继续,怕自己真的招架不住,才故意摆出那种神态,想叫他心软,想叫他停下。
他愣了一瞬,心里头一时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点想笑,又有点淡淡的无奈,最后却化作一丝自省。
自己刚才……真的有那么过分吗?
他默默回想了一下。
她泛红的眼尾,细细的颤斗,还有最后那带着泣音、推在他肩头的微弱力气……
好吧。
好象……是有一点点过分。
想到这里,李七夜低下头,正对上李寒衣仰起的脸。
那双眼里水汽未散,蒙蒙地看着他,带着恳求,也带着浅浅的怯。
瞬间,他心中便不由得心疼起来,温声地说道:
“娘子,你说什么呢?既既然累了,便说出来,我岂是那种无礼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