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车队伍离开云雾山后,在路上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青溪县城的轮廓——城墙在夜色中泛着青灰色,城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夜空中摇曳,隐约能看到两个官兵手持长枪,站在城门两侧值守,手中长枪的枪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岳策马赶到队伍前面,对众人说:“都打起精神来,进了县城后,咱们直接去县衙,别在路上停留。”
李三和阿明押着俘虏率先走向城门,官兵看到一群被绑着的人向他们走来,顿时警剔起来,举起长枪拦住:“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大晚上的来青溪县城意欲何为?”
李三连忙掏出镖局的路引,双手递过去,语气躬敬:“官爷,我们是威远镖局的,这些是云雾山的山贼,我们路过云雾山的时候,他们意欲劫道,结果被我们俘虏了。我们正押着他们去县衙移交呢,镖车上是要送往安南城的货物,有正规路引,还请官爷通融。”
官兵接过路引,仔细看了看,又绕着镖车检查了一圈,见封条完好,没有破损,便侧身让开:“进去吧,县衙在城中心的十字街口。城门亥时便要关闭,你们运气倒是不错,来得很及时,再晚一点你们就要在城外露宿了。要住店趁早找,别错过了时间。”
众人走进县城,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是青砖黛瓦,入夜后的青溪县城很安静,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门口挂着的灯笼在微风中晃动,偶尔能听到屋内传来老人家的咳嗽声或孩童的哭闹声。
走了约莫一刻钟,众人便看见了一座气势不凡的建筑,正是青溪县衙。
县衙大院坐北朝南,高大的县衙大门矗立,门口左右两侧各蹲踞着一尊威严的石狮子,仿佛在守护着这一方正义;大门后面是一面照壁,在朦胧夜色中隐约可见上面绘着寓意公正廉明的“海水朝日图”,透露出一丝威严。
李三和阿明押着俘虏走到县衙大门前,门口两个腰悬长刀的衙役立刻警觉起来,上前伸手拦住,声音洪亮:“县衙重地,来者止步!”
李三赶忙掏出镖局路引,双手递过去:“差爷,小人名叫李三,是威远镖局的,与贵衙门房老李头是旧识。我们镖局在云雾山俘虏了一帮山贼,现在特前来移交给贵衙,烦请差爷向捕头大人通报一声。”
衙役接过路引,仔细看了看:“老李头刚刚下班回家了,既然是公事,我便替你通报一声吧。”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县衙。
没过多久,衙役便带着一个身着捕快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出来。
中年男子腰间悬着一柄腰刀,脸上带着笑容,正是青溪县衙的王捕头:“可是威远镖局的弟兄?听说你们要移交云雾山的山贼?你们把云雾山的山贼都灭了?真是大快人心,快请进来办手续!”
李三和阿明连忙拱手:“捕头大人客气了,为民除害是应该的。”
李三和阿明押着俘虏跟着王捕头走进县衙,江枫、林岳则带着众人在门口等侯,王强和房坤守在镖车旁,警剔地盯着四周。
县衙门口,江枫靠在石狮子上,看着里面的灯火,对林岳问道:“等交接完,咱们去哪家客栈住宿?”
林岳点头:“附近不远处有一家‘青溪客栈’,环境还不错,等会儿咱们就去那里住宿。”
约莫半个时辰后,小李和阿明快步从县衙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叠得整齐的纸,脸上带着笑容:“少镖头,江公子,事情办妥了!王捕头给开了接收文书,他不但夸咱们镖局为青溪县除了害,还说这些山贼都是上了通辑榜的要犯,他明天便为咱们镖局向县太爷申报赏金,估计三天内便能办妥,让咱们到时候记得来领取赏金!”
林岳接过文书,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兹有威远镖局为民除害,协助擒获云雾山山贼一十四名,现已移交青溪县衙处置,特立此据”,文书字迹工整清淅,上面还盖着青溪县衙的红色大印。
他满意地点点头,笑着对江枫道:“江公子,看来你说对了,果然是有赏金,我们这趟来得值啊!”
林岳将文书叠好放进怀里后,对众人说:“事情已办完,咱们去‘青溪客栈’住宿休息。”
众人押着镖车,朝青溪客栈的方向走去,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晃动,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青溪客栈坐落在青溪县衙不远处,紧邻着一条小河涌,外观颇具古韵,飞檐斗拱,青灰色的瓦片层层叠叠,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客栈的大门是厚重的实木材质,上面镶崁着古朴的铜质门环,轻轻叩击,便能发出清脆的声响。门口两侧挂着两盏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暖黄色的光晕洒在地面,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温馨。
众人将镖车停在客栈门口后走进客栈,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大堂,地面由平整的石板铺就,打扫得一尘不染。
大堂的中央摆放着几张实木桌椅,桌椅的边角经过精心打磨,圆润光滑。四周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笔墨间尽显山水的灵动与悠远,为整个大堂营造出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
大堂的右侧,有一个木质的柜台,一个身穿蓝色长衫,头戴黑色瓜皮帽的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劈里啪啦”的打着算盘,打完算盘后又拿起一支毛笔,在帐本上写写画画。
看到众人进来,掌柜连忙起身,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显得十分亲切:“哎呀,原来是林镖头啊,您又来青溪县城了?这次怎么来得那么晚?”
“胡掌柜,久违了。”林岳抱拳笑道:“我们这次是押镖去安南城,在路上有些事耽搁了,快给我们开两间双人房、一间大通铺,再准备一桌热乎饭菜,兄弟们赶了一天路,都饿坏了,最好能快点上菜。”
胡掌柜连忙点头应下,声音洪亮:“好嘞!两间双人房、一间大通铺、一桌热乎饭菜,马上就安排!小二,有客到了,快出来帮忙,帮客人把镖车推到后院去!”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店小二应声跑了出来,店小二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灵活,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
店小二从一根柱子上取下一盏油灯:“客官请跟我来,后院宽敞得很,专门给押镖的客官准备了放镖车的地方。”
他熟练地引着众人将镖车从侧门推到后院,后院十分宽敞,地面铺着干燥的稻草,踩上去软软的,这稻草是专门为停放镖车准备的,既能起到缓冲作用,保护镖车不受损伤,又能防潮防虫,避免镖物受潮。
后院四周还种着几棵大树,枝叶繁茂,在夜晚的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为疲惫的旅人轻声吟唱,驱散一天的劳累。
众人将镖车放好后,留下王强和两个趟子手看守镖车,其馀人跟着店小二回到了大堂。
胡掌柜给众人找了张靠窗边的桌子,没过多久,饭菜就端了上来——一盘红烧鱼,鱼身煎得金黄,浇上浓郁的酱汁,香气扑鼻;一盘炒青菜,嫩绿欲滴,看起来新鲜爽口;还有一盆红烧肉,热气腾腾,汤汁浓郁,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增;旁边还摆着几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粒粒饱满,散发着诱人的米香。
众人早已饥肠辘辘,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饭堂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响和狼狈的吞咽声,偶尔还能听到有人称赞饭菜好吃。
房坤匆匆吃完后便带着两个趟子手前去替换王强三人过来吃饭。而林岳等人则先回客房洗漱休整。
客房在二楼,沿着木质的楼梯拾级而上,楼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痕迹。每间客房都宽敞明亮,里面摆放着两铺床,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让人闻着就觉得安心。
床边放着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摆着一个铜盆,盆里有半盆清水,清水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波光,为客人提供了洗漱的便利。
房间的窗户很大,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外面宁静的街道和朦胧的夜色,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让人的心情也随之平静下来。
江枫和林岳住一间客房,两人坐在椅子上,喝着掌柜送来的热茶。林岳看着窗外,对江枫说:“江公子,今天在云雾山大战了一场,你也够幸苦的了,县城的客栈比野外的驿站安全得多,你今晚就不用参加值守了,你先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前往安南城。”
江枫点点头,手里握着茶杯,温度通过杯壁传到手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