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看破与配合(1 / 1)

如果说在“米饼事件”中,陆寒洲尚能保持理性分析师的冷静,用引导式的提问将女儿的“情绪表演”巧妙转化为一次社交规则教学,那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面对安安日益精进、花样翻新的“小把戏”,这位素来以钢铁意志和绝对理性着称的父亲,防线开始出现一道道温柔的裂痕,最终在某些特定情境下,近乎“溃不成军”。

沈清辞作为旁观者(兼时常被“套路”的另一位主角),将这一切看得分明,时常忍俊不禁。

安安似乎无师自通地掌握了“精准打击”和“差异化策略”。她对父母两人的反应模式,有着超乎年龄的敏锐直觉。

面对妈妈沈清辞,安安更倾向于使用“软化”和“情感绑定”策略。当她想要多看一集动画片,或者不肯放下某个玩具去洗澡时,她会蹭到沈清辞怀里,用软软的小脸蹭妈妈的脸颊,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凝视着妈妈,小声嘟囔:“妈妈,爱安安,再一下下,好不?”她知道妈妈容易心软,尤其是当她表达“爱”和“依恋”的时候。沈清辞往往在女儿这波“甜蜜攻势”下,原则会松动几分,但通常仍会设定一个明确的界限(“好,再看五分钟,然后必须关掉”)。

而面对爸爸陆寒洲,安安的策略则更为“迂回”和“戏剧化”。她似乎隐约明白,直接的情感绑架对爸爸效果有限(陆寒洲通常会用逻辑回应:“我爱你,但洗澡时间到了。”),但某些特定的“情境表演”和“认知挑战”,却能奇异地撬动爸爸那坚固的理性外壳。

这天傍晚,陆寒洲难得提前结束工作,回到家中。他脱掉西装外套,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准备先去书房处理几封邮件,然后陪孩子们玩耍。路过客厅时,看到沈清辞正陪着曦曦和安安在爬行垫上玩积木。曦曦致力于把积木垒高然后推倒,乐此不疲。安安则安静地坐在一边,面前摆着几块不同形状的积木,她正尝试把三角形的积木塞进方形的孔洞里,小眉头微微蹙着,非常专注。

陆寒洲的目光在女儿认真的小脸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微扬,没有打扰,径直走向书房。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安安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爸爸。她手中的动作一顿。

等陆寒洲在书房坐下,刚打开电脑,就听到门口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他抬头,只见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是安安。

她没进来,只是扒着门框,露出半张小脸,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陆寒洲,眼神里混合着好奇、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剧本感”?

陆寒洲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安安,怎么了?”

安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视线落在陆寒洲书桌的一角——那里放着一小罐助理今天刚送来、陆寒洲准备晚些时候拆封的进口低糖儿童饼干(用于偶尔奖励或外出安抚)。罐子设计得很可爱,上面印着色彩鲜艳的小动物。

她的目光在饼干罐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重新看向爸爸,小嘴微微抿起,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渴望”、“克制”和“懂事”的复杂表情。她没有像对妈妈那样直接撒娇或提要求,也没有像上次要米饼时那样表演委屈,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无声胜有声”。

她就这样扒着门框,静静地看着爸爸,看了大约五六秒。期间,她还“不经意”地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沈清辞后来坚称她看到女儿偷偷用手背抹了点口水在嘴唇上),然后,非常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却仿佛承载了全世界小朋友对饼干的向往与不得不遵守规则的落寞。

做完这一系列“前戏”,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最后深深(以她的小年纪而言)地看了一眼饼干罐,又看了一眼爸爸,然后,慢慢地、带着一种“我虽然很想要但我很乖我不说”的倔强与黯然,准备把小脑袋缩回去,轻轻带上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声无息,却充满了戏剧张力和情感渲染力。

陆寒洲坐在书桌后,看着女儿这一套堪称大师级的“欲擒故纵”加“以退为进”的表演,理智告诉他:这是套路。她想要饼干。她在利用你的观察力和潜在的内疚感。应该按照既定规则,明确告知现在不是零食时间,或者至少需要完成某个任务才能获得。

他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分析着女儿行为背后的动机、策略的有效性,以及最优应对方案。

然而,他的心脏,却像被那只准备缩回去的小脑袋、那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以及那最后黯然的一瞥,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混合着好笑、心疼、骄傲(我女儿真聪明)以及“算了就这一次”的柔软情绪,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理性构建的重重防线。

就在安安的小手即将把门完全带上的前一秒——

“安安。”陆寒洲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些许。

门缝停住了,安安的小脑袋再次探出来,大眼睛望向他,里面清澈无辜,仿佛刚才一切只是爸爸的错觉。

陆寒洲与女儿对视了两秒。他清楚地看到,那清澈的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小狐狸般的期待和狡黠。

理智的最后一道堤坝,在这眼神交汇中,无声坍塌。

陆寒洲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罐还没开封的饼干。他走到门口,蹲下身,与女儿平视。

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但她努力克制着,只是小嘴微微张开,依旧维持着那副“乖巧等待,不敢奢望”的表情。

陆寒洲拆开包装,从里面拿出一块小动物形状的饼干,递给她。

安安立刻伸出小手接过,紧紧攥在手心,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心满意足的笑容,那笑容干净纯粹,瞬间驱散了所有表演痕迹,只剩下得到心爱之物的纯粹快乐。她脆生生地说:“谢谢爸爸!爸爸最好!”说完,还凑上前,在陆寒洲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点湿漉漉的口水印。

然后,她攥着饼干,转身,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跑向客厅,边跑边喊:“妈妈!哥哥!爸爸给饼干!”

陆寒洲蹲在原地,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女儿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呼吸。他看着女儿欢快的背影,摇了摇头,眼底却盈满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宠溺的纵容笑意。

“溃不成军。”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无奈的认命,和更多的甘之如饴。

沈清辞从客厅目睹了全程,尤其是陆寒洲最后那“缴械投降”的一幕,笑得直不起腰。她走过来,扶着他的肩膀,戏谑道:“陆总,说好的‘理性引导’和‘建立规则’呢?你那本深蓝色笔记本里,关于‘非直接诉求的应对策略’和‘延迟满足训练’的章节,是不是该更新了?”

陆寒洲站起身,顺手揽住妻子的腰,恢复了平日里的淡定神情,只是耳根微微泛红。“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她这次的策略……复杂度较高,情感渲染到位,且选择了非对抗性的退让姿态,属于……高难度情境。适当的正面回应,可以视为对复杂社交意图尝试的一种鼓励,有助于她未来发展更高级的沟通技巧。”

沈清辞挑眉:“哦?所以陆总您这是在进行‘鼓励式教学实验’,而不是单纯被女儿萌化了?”

陆寒洲轻咳一声,目光飘向客厅里正和哥哥分享饼干(虽然大部分还是在自己嘴里)的女儿,声音低了下去:“……两者皆有。”

他看着女儿小心地掰了一小块饼干递给嗷嗷待哺的哥哥,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

是啊,看破了又如何?在那些精心设计却依旧稚嫩笨拙的“表演”里,他看到的,是一个小小生命在努力探索与世界互动的方式,是她日渐丰富的内心世界和蓬勃生长的智慧。而他,心甘情愿成为她最忠实(偶尔也最没原则)的观众和配合者。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如此努力、又如此可爱的“小戏精”呢?尤其是当这个“小戏精”,用那双酷似她妈妈的眼睛望着你,无声地诉说着她的“小小愿望”时。

原则?规则?在父爱无声的洪流面前,偶尔让让路,似乎也无伤大雅。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和智慧,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教会她,真正的强大,不在于套路,而在于真诚与智慧并存的沟通。而在那之前,他不介意多配合几场,享受这份独属于父亲的、甜蜜的“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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