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苏府的路上，月光被乌云挡住，扬州的街道更黑了。
李逸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快。
今晚的收获，比他想的还要多。
他不仅拆散了江南士绅的联盟，还控制了拜月教。
那块虎符是个意外收获。
他不知道虎符是真是假，但这不影响他用这个故事去驱使玄冥。
棋子只要听话就够了。
他身后的陈忠和明月心，都垂头丧气。
陈忠心里乱极了。
他一遍遍想着李逸“驱虎吞狼”的说法，想给自己今晚的行为找个理由。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认同了。
那些士族确实该死。
用拜月教的刀去杀，手段是激烈了点。
他发觉，自己的底线正在被九千岁一点点改变。
明月心则整个人都垮了。
国仇家恨的真相和碎掉的骄傲，让她没了反抗的力气。
她除了依靠李逸，没有别的路可走。
回到苏府，已经是四更天了。
府里还亮着灯。
苏婉清没睡，正在书房处理那些账册和罪证。
她看到李逸他们回来，马上迎了上去。
可她只看了一眼，就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陈忠一脸茫然，明月心双眼无神，还闻到他们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九千岁”
苏婉清的声音有点发抖。
她很聪明，立刻猜到今晚发生的事不简单。
“陈忠，你先下去休息吧。”
李逸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
“是。”
陈忠像是得了大赦，行了个礼就赶紧走了。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李逸的目光落在了苏婉清和明月心身上。
苏婉清聪明，能管钱。
明月心武功高，是把好刀。
这两个女人，是他以后要用的左膀右臂。
但她们现在都需要敲打一下。
“婉清，你跟我来。”
李逸对苏婉清说完，又看了一眼站着不动的明月心。
“你，也跟上。”
三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间安静的厢房。
李逸推开门，示意两人进去。
苏婉清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跟着进去了。
明月心没什么反应，默默跟在后面。
李逸关上门，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瓷瓶，放在桌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婉清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坐下了。
李逸走到明月心面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明月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空洞的眼神有了些变化。
她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怕我？”
李逸忽然开口。
明月心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应该怕我。”
李逸的声音很轻，在房间里回响。
“因为我能给你希望，也能让你没有希望。我能让你活，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李逸伸出手，轻轻摸上明月心苍白的脸。
他的动作很温柔，但明月心的身体却猛的一颤，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恨拜月教杀了你全家。我可以帮你，让玄冥和那个圣主都死在你面前。”
“你想恢复前朝。我也可以帮你，这江山，我甚至能让你坐回龙椅上。”
明月心猛的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她不明白，李逸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
苏婉清也听得心惊肉跳，她捂住嘴，不敢出声。
李逸看到明月心眼里重新有了光，满意的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但是。”
李逸话锋一转，收回了手。
“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从今天起，忘了你前朝公主的身份，也忘了你江湖侠女的名字。”
“你只是我李逸的剑，我让你杀谁，你就得杀谁。”
“哪怕那个人是你以前的朋友，或是你的亲人。”
“你，能做到吗？”
明月心看着李逸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自己没得选。
她缓缓的跪了下去。
“明月心遵命。”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李逸没有去扶她。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白玉瓷瓶，扔给了明月心。
“这是宫里的疗伤药‘九转还魂丹’，吃下去，你的伤明天就能好。”
“这是你臣服的第一个奖励。”
李逸说完，不再看明月心，坐到了苏婉清对面。
苏婉清心跳的很快，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
她从没想过，收服一个人，可以用这种方式。
“九千岁”
“婉清，你怕我吗？”
李逸打断了她，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苏婉清身体一僵，看着眼前这个又俊美又可怕的男人，老实的点了点头。
“怕。”
“很好。”
李逸笑了，“怕就对了。只有害怕，才会有忠诚。”
李逸把那本记录着士绅罪证的账册，推到苏婉清面前。
“今晚林家没了。明天，名单上的其他人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我要你，成立一个新的商会。”
“等他们死了，用最快的速度和最低的价格，把他们的产业、商铺和船队，全都吞下来。”
“我要整个江南的经济命脉，都握在你手里，也就是握在本公公手里。”
“钱只是第一步。我要的是这片地上所有东西的定价权。”
苏婉清看着名单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手脚冰凉。
这个男人的野心，比她想的要大得多。
他不是来要钱的，他是来换掉江南这片天。
“婉清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那本账册。
这时，天边亮了。
天快亮了。
也就在这时，扬州城各处同时响起了惨叫声。
玄冥的行动，开始了。
李逸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远处的火光，听着传来的哭喊声。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婉清，你看。”
“这天亮前的烟火，多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