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的话让苏婉清浑身一僵。
她顺着李逸的视线望去,天边已经发白,但城里到处都是黑烟和火光。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城中传来。
苏婉清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她从小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仁义礼智。
她知道那些盐商士族有罪,但没想到清算会是这种方式。
他是在用杀戮来清除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这就是你说的驱虎吞狼?”苏婉清的声音有些干涩。
李逸转过头,看着她发白的脸,反问:“不好看吗?”
“把这些烂掉的东西一次性除掉,虽然过程痛苦血腥,但以后才会好。”
“婉清,你要习惯。”
李逸走到她身边,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边的乱发。
“因为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比这更大的场面。”
他的指尖冰凉,苏婉清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温柔,让她觉得比他的残忍更加可怕。
跪在地上的明月心服下九转还魂丹后,正在运功调息。
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一股热流在她体内流转。
玄冥内力留下的暗伤正在快速修复。
她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快速恢复。
可她的心却沉了下去。
她听着窗外的惨叫,想起了十几年前皇城被攻破的夜晚。
现在,她却成了帮凶。
房间里三个人心思各异。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本公子要见李逸!”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虽然刻意压低,但还是能听出那股刁蛮劲。
守在门外的东厂番子上前阻拦。
“这位公子,没有提督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放肆!你们知道本公子是谁吗?耽误了大事,把你们这群狗奴才全砍了!”
话音刚落,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冲了进来。
来人一身富家公子打扮,头戴玉冠,手拿折扇,眉宇间带着焦急。
正是安宁郡主。
她是从京城一路追到扬州的,风尘仆仆,妆都有些花了。
安宁郡主冲进来,第一眼就看到站在窗边的李逸。
她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但当她看到房间里另外两个人时,动作僵住了。
她看到了苏婉清,一个气质温婉的江南女子。
就连自认京城第一美人的安宁郡主,都感到了威胁。
她还看到了明月心,那个跪坐在地上、白衣染血的清冷女子。
三个女人,就这样第一次正式见了面。
空气中的气氛顿时有些不对劲。
安宁郡主的眼神里立刻充满了警惕和敌意,还有一丝委屈。
她大老远跑来,担心这个死太监的安危,追到江南。
可他倒好,身边竟然围着两个大美人。
一个温婉,一个清冷。
好你个李逸!你来江南是办事还是来选美的!
“李逸!”安宁郡主的声音听起来酸溜溜的。
“她们是谁?”
李逸看着突然出现的安宁郡主,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敢一个人追到扬州来。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李逸觉得有些好笑。
“我的客人。”李逸回答,接着板起脸,“倒是郡主殿下,你私自离开京城,跑到这危险的江南。要是出了事,本公公怎么向齐王殿下交代?”
“你少拿我爹来压我!”安宁郡主不吃他这套,几步冲到李逸面前,指着窗外。
“我问你!外面怎么回事?我一进城就看到到处杀人放火!你在干什么?你疯了!”
她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拜月教的人在行凶。
那些人的手段,让她这个见惯宫廷斗争的郡主都觉得恶心。
她立刻猜到,这事和李逸脱不了关系。
苏婉清和明月心都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苏婉清看着眼前这个身份高贵的郡主,心里有些自卑。
她感觉自己和李逸的身份差距太大了。
明月心则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安宁郡主。
她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对李逸有很强的占有欲。
这让她沉寂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波动。
面对安宁郡主的质问,李逸收起了笑容。
他一把抓住安宁郡主指着自己的手腕,反剪到她身后,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和自己对视。
“郡主殿下。”李逸的声音很冷,“本公公在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你最好记住,这里是扬州,是我说了算的地方。”
“再敢用手指着我,信不信我把它给你剁了?”
安宁郡主从没受过这种粗暴的对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拼命挣扎,但李逸的手很有力,根本挣脱不开。
“你你混蛋!你放开我!”
李逸看着她又气又委屈的样子,气也消了大半。
他松开手,冷哼一声:“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安宁郡主恢复自由,立刻后退几步,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狠狠瞪着他。
但她也知道这个死太监真敢对自己动手,气焰弱了下去。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他们就算有罪,也该交给三法司审判”
“审判?”李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郡主殿下,你太天真了。你告诉我,在江南这块地方,官官相护,士族盘踞,谁来审他们?谁又敢审他们?”
“对付这些烂到根的东西,唯一的办法就是全部拔掉,一把火烧干净!”
李逸的话让安宁郡主无法反驳,但她还是接受不了这种残忍的方式。
“可可那些人里还有女人和孩子”
“斩草就要除根。”李逸的声音很平静。
“今天放过一个孩子,十年后他就会变成另一个林瑞安来找你报仇。本公公从不给自己留麻烦。”
安宁郡主被他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她发现自己完全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两人正对峙着。
一名东厂番子匆匆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
“启禀提督大人,京城八百里加急密信!”
说着,他呈上一个用火漆密封的信筒。
李逸接过信筒打开。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片干枯变形的桃花。
看到这片桃花,李逸的身体轻微的僵硬了一下。
苏婉清认得,那是宫廷御花园里才有人面桃花。
能从那里送出东西的女人,只有一个。
安宁郡主也认得,她惊呼道:“是母后宫里的花!母后给你送信了?”
李逸没有回答。
他把那片桃花放在掌心,然后慢慢收拢五指。
干枯的花瓣在他掌中变成了粉末。
“她坐不住了。”李逸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