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彻底沸腾了。
上百口刷着金漆、包着黄铜的巨大箱子,被一队队士兵从木工作坊里抬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的百姓都傻眼了。
“天呐,这都是装金子的箱子吗?”
“一百口,足足一百口!九千岁这是把整个江南都搬空了?”
“听说还要造几十艘大船,挂着彩旗,一路敲锣打鼓回京呢!”
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议论这件事。
李逸的名字和他的计划,传遍了整个江南。
那些刚被抄家的士绅们听到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有人暗中咒骂李逸太过张扬,迟早要出事。
有人则庆幸自己当初服软了,不然家产没了,命也得丢。
苏婉清则负责执行这一切。
她以江南商会总理事的身份,调动着大量的资源和人手。
明面上,她为李逸回京安排船队,招募护卫,将那些金漆宝箱运上楼船。
暗地里,真正装着钱财的船只,却伪装成普通商船,悄悄的驶向京城。
江南的财富,就这样一明一暗,被快速的转移和重新分配。
苏府,一间僻静的院子里。
李逸看着眼前一身夜行衣,头发高高束起的明月心,将一个黑色的铁牌递给了她。
“这是东厂的幽影令。”
李逸的声音很平静。
“拿着它,可以调动东厂在各地的所有暗探,便宜行事。”
明月心默默接过铁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
“你的任务有两个。”李逸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去南境,把那个藏在太子身边的假太监,给我挖出来!”
“是死是活,是男是女,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李逸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那个假太监必须死。
“第二,”李逸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找到天机阁的传人。
“前朝宝藏的秘密在他们手里,那批宝藏对我很重要。”
明月心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问:“我该怎么找?天机阁行踪诡秘,从不与外人接触。”
“我有办法让你找到。”
李逸从怀中,取出了那半块刻着“秦”字的虎符。
他将虎符递给明月心。
“你带着这半块虎符去苍梧山,天机阁的人看到虎符,自然会现身见你。”
“告诉他们,另一半虎符和地图都在我手里,想让前朝重见天日,就来京城找我。”
明月心接过那块沉重的虎符,心里一惊。
她没想到,李逸竟然真的打算用它来钓出天机阁。
这个男人的胆子,比她想的还要大。
天机阁是前朝最忠诚的守护者,他们会相信一个当朝的太监吗?
“他们会信我吗?”她忍不住问。
“他们会的。”李逸肯定的说道。
“因为你是前朝公主,你的血脉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且,”李逸笑了笑,“他们别无选择。”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有能力,也有意愿帮他们实现愿望的人。”
明月心沉默了。
“去吧。”李逸挥了挥手,“京城见。”
明月心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将虎符和幽影令贴身收好。
她第一次郑重的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属下之礼。
“属下,遵命。”
说完,她的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她领命而去,前往南境。
送走明月心,李逸站在院中,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一切准备就绪。
他倒要看看,那位太子殿下,在得知自己用这种方式回京后,又会出什么招来接。
然而,他没等到太子的新招数,却先等来了一个坏消息。
三天后,就在李逸即将登船启程的前一晚。
陈忠神色凝重的冲进他的书房,将一份刚从京城传来的邸报,拍在了桌子上。
“爷,京城出事了!”
李逸拿起邸报,只看了一眼,动作就停住了。
邸报上用加粗的黑字写着一行大字:
“太子上奏,体恤国库艰难,愿以江南缴获之亿万家财,全数充作北境军资,以抗蛮族。太后准奏,满朝称颂!”
“噗!”
李逸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溅湿了整份邸报。
他猛的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操!”
一声怒骂从这位九千岁的口中爆了出来。
太子!刘浩!
这个王八蛋!
他竟然来了这么一手!
他费了这么大功夫搞来的钱,还没运回京城,就凭太子一句话,变成了“北境军费”?
跟他李逸,再没有半点关系?
他忙活了半天,到头来,竟然是白给太子忙活了?
一股火气直冲李逸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