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的脑子嗡嗡作响,被太子刘浩隔着千里摆了一道,火气直冲脑门。
他攥紧了那份邸报,手背上青筋暴起,纸张被他捏的变了形。
李逸倒不是心疼钱。
一个亿的白银,只是他撬动京城棋局的筹码。
他气的是这种被动,被算计的感觉。
太子刘浩人还在南诏,却能遥控京城的局势。
他辛辛苦苦在江南搞来的一切,被太子一句话就摘了桃子。
太子还因此名利双收,得到满朝称颂。
“好,好一个太子殿下。”
李逸气笑了,他松开手,那张被揉烂的邸报掉在了地上。
陈忠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了李逸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
刚才李逸那一声压抑的怒骂,让整个屋子都冷了下来。
“爷,那那我们还回不回京?船和箱子都准备好了。”陈忠小声的问。
回京?
怎么回?
李逸才放出话,要敲锣打鼓押着一亿两银子回去打太子的脸。
现在钱没了,成了太子的军费。
他要是还这么搞,那一百口黄金宝箱就不是他的护身符,而是抽在他自己脸上的耳光。
他会变成全天下的笑话。
一个给太子做了嫁衣的蠢太监。
“他妈的,这就叫专业。”李逸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陈忠却听得一清二楚。
陈忠一愣,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李逸却已经平静下来。
他知道生气没用,必须想办法破局。
他开始在书房里来回走动,脑子快速转了起来。
太子这一招是阳谋。
他把这笔钱说成北境军费,就占了大义。
谁敢反对?
谁敢说这笔钱不能充军费?
谁反对,谁就是不顾边境安危,谁就是国贼。
李逸只要说个“不”字,宰相张正明那些文官就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他不能反对。
但他也不想认输。
李逸停下脚步,看到了桌上安宁郡主写给齐王刘瀚的那封信。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你不让我舒服,那我也不让你好过!
“陈忠。”
李逸重新坐回椅子上,椅子被他坐的咯吱一响。
“属下在!”
“船,照样开。黄金宝箱,照样运。”
李逸敲着桌子,“本公公回京的排场,一点都不能少。”
陈忠彻底懵了。
钱都没了,还搞这么大排场,这不是上赶着去丢人吗?
“爷,这这不合适吧?传出去,人家会说”
“说什么?说我李逸深明大义,为国分忧?”
李逸打断他,脸上又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只是这笑容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太子不是喜欢唱高调吗?那我就陪他唱。”
他站起身,走到陈忠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把安宁郡主给本公公请来。不,绑来!”
安宁郡主正在房间里生闷气,就被两个东厂番子架着,一路拖到了李逸的书房。
“李逸!你又发什么疯!放开我!”
她挣扎着,却根本挣脱不开。
李逸没理会她的叫嚷,他从桌上拿起她刚写的那封信,当着她的面,一点一点的撕成了碎片。
安宁郡主愣住了。
“你”
“情况有变,计划升级了。”
李逸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现在,重新写一封信。”
“告诉你父王,太子刘浩圣明,心系北境战事,主动将江南缴获充作军费。我李逸,深受感动,决定再捐五百万两!”
“什么?”
安宁郡主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瞪大了眼睛,“你疯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有没有钱,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告诉齐王,”李逸的声音带着一丝引诱,“让他明天早朝,第一个站出来,响应太子的义举。”
“他不但要支持太子,还要替我李逸请功!就说我高风亮节,不仅献出亿万家财,还自掏腰包捐了五百万两。请太后,重赏我这个忠心为国的阉人!”
“并且,他要立刻发动所有与齐王府交好的官员,一起上奏!”
“就一个主题:九千岁李逸,功在社稷,劳苦功高!必须赏!狠狠的赏!”